第九百七十二章：十一
接近下午的时候，整个东山迎来了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
暴雨席卷了整个东山全境，天气阴沉，雷声轰鸣，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暴雨中变得暗淡。
青州。
一辆挂着市府牌照的黑色轿车穿透雨幕，驶入了何家所在的别墅区，一脸茫然的何家长子何亦龙恭敬的跟随着面前有所耳闻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接触的神秘大佬下车，略显迟钝的带着对方敲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因为暴雨的原因，本来计划今天去琴岛的何老爷子被留在了家里，看到儿子带着客人上门，而且还恭恭敬敬的，老爷子明白怎么回事的同时也有些茫然。
更让父子俩呆立当场的，是这位大佬看着老爷子，张口就是一句叔叔。
这堪称石破天惊的称呼顿时给父子俩都整不会了，老爷子跟对方握手的时候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突然上门的大佬绝对配得上这个称呼，至少在整个东山是如此。
之前彼此虽然都没有接触过，可父子俩对他却都很熟悉。
季安康副议长...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如今季安康只是东山的三号老板，可随着他来到东山后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几乎所有了解内情的人明白，如今在东山当家做主的，其实就是季安康，表面上的东西和实际上的东西完全是两回事。
东山的一些老狐狸老油条最在乎的是什么？
尤其是在何亦龙的圈子里，他们在乎的，不是谁头上的帽子大，他们真正在乎的，是谁说了算。
从这一点上来看，季安康毫无疑问是如今整个东山的主宰。
何亦龙在整个青州也可以排第三，可他的分量跟季安康怎么比？
正是因为他的位置不上不下，所以才可以听到更多有关于季安康的传闻，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据说这位三老板背后的力量此时正处在巅峰阶段，而且还在上升期，这位三老板在他背后的圈子中都算是极为重要的人物，日后很有可能更进一步，所以在他来到这里之后，大老板和二老板才会让路...
类似的传闻有很多种，这无疑加剧了季安康的威望。
就这么一个人物，突然来青州见何亦龙就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如今看着三老板握着父亲的手叫叔叔，何亦龙当场就有些腿软。
季安康也没有说太多，只是态度温和的告诉何家父子，何夫人和何亦水已经跟着王月瞳（李目童）去了天南，小潮汐目前已经康复，而他本人则得到了东皇的指示，邀请何家去天南吃个便饭。
季安康直接提到了李天澜的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口，何亦龙顿时明白了季安康背后，一直被传的神神秘秘的神秘圈子到底是哪个集团，同样也明白了季安康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只是自己家怎么会跟那位特别顾问扯上关系，他却怎么都想不通，唯一的解释，似乎只能是因为李目童，不对，刚才三老板说的什么来着，王月瞳？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季安康没有多说，客客气气的请父子俩上车，
何家父子上车走的战战兢兢，又满怀期待，黑色的轿车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再次消失在了雨幕里。
或许是因为走的匆促，老爷子走的时候没有关灯。
柔和的光依旧在亮着。
光芒照耀在一楼大厅的落地窗上，投射出了一道曼妙而高挑的影子。
处在隐秘状态的风轻舞一直站在那里。
她看着何家父子坐车离开，看着窗外的暴雨，以及...雨中的身影。
那道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那个曾经在这片时空存在过，又被李天澜送走的身影。
那个自己已经不认识，所以还欺负过的身影。
一个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够记住的人。
战神界的十一皇子...
林十一。
视线中那道身影与最初记忆中的帝纣不同，与林十一也有些不同。
这种不同，包括脸庞和身材都有了一定的差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干净。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男人。
哪怕他站在暴雨之中，满身泥泞，但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很干净。
这种干净似乎已经成了他身上最大的标签。
但这种干净之下，人们会本能的忽略掉他的容貌，他的身材，他的气质，只会记住他的干净。
那种第一眼看上去赏心悦目，可越看越让人内心发冷的干净。
真正的干净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衣衫整齐的一丝不苟。
不是白白净净不染尘埃。
干净到了极致，应该是虚无的，任何情绪，任何思维，任何感情，都是负担与污垢。
真正的干净应该如同虚空一样，一望无际，深不见底，一成不变，像是真实，又如同虚无般存在着。
风轻舞静静的看着那道干净到极致的身影...
以及他身边...密密麻麻的尸体。
林十一在暴雨中站着。
而在他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也全部都是林十一。
一个又一个的林十一以不同的姿态倒在雨幕中，有死不瞑目的，有表情扭曲的，有癫狂大笑的，有神情麻木的。
死了的倒下，活着的站着，无论倒下的还是站着的，全部都是林十一。
雨幕中的林十一似乎是最后的幸存者，他站在暴雨之中，像是忘记了该做什么一样，如同一座雕像，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风轻舞抿了抿嘴唇，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大厅。
刚才在何老爷子，在季安康，在何亦龙眼中一切正常的大厅实际上一直都处在一种人满为患的状态。
风轻舞看到一个提着酒瓶的林十一在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附近还有两个林十一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在远一点，林十一们有的在玩扑克，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倒吊在屋顶上做装饰物，有的在一点点的研究着墙壁。
大厅里，楼梯上，二楼走廊，不断开合的卧室，厨房，餐厅，卫生间...
密密麻麻的林十一正在不断的从各个角落里进进出出，每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情绪，说着不一样的话，做着不同的事情。
风轻舞神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她的身影从影子状态一点点的凝聚，变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她绕过了所有的林十一，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
沙发上，何老爷子刚才坐着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林十一正坐在那。
与其他林十一不同。
这个林十一整个人的坐姿都异常的端正标准，整个人一动不动，平静而专注，已经不知道坐了多久。
刚才就在何老爷子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一直坐在老爷子身边，陪着他看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电视。
风轻舞记得很清楚，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林十一不要说动一下，他的呼吸节奏甚至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风轻舞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略微迟疑了下，她还是轻轻走了过去，走到了他身后，把双手放在林十一的肩膀上轻轻的揉着，低声开口道：“父皇已经醒了。”
没有回应。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林十一才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我的隐秘状态，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风轻舞问道。
无论是曦白，还是秦微白，又或者轩辕无殇，甚至就连当事人夏至，现在都认为风轻舞是一个坑爹的好闺女。
可事实上，她只是愿意完全相信自己的男人而已。
林十一说过，坑爹这件事情从来都不存在，她尽管去忽悠太昊，尽管去拉拢夏至，一切都不是问题，就算有问题，那也只是小问题，只要李天澜醒过来，她的两个母亲就不会找她麻烦了。
到时候那些问题，会由李天澜为她解释。
“再等一等。”
林十一平静道：“他现在，应该没时间解释...”
“父皇在做什么？”
风轻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林十一平静的摇了摇头：“我...看不到。”
作为从来不曾被人正式了解过的记忆权限，所谓的分身，可以说是这条权限的一大特点，只要他愿意，全世界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拥有他的分身。
他现在甚至还有几千个分身就在东皇宫总部瞎转悠。
可是李天澜现在在做什么，林十一却不清楚，也看不到。
作为即将晋升成为真实的至尊，哪怕李天澜现在状态不完整，林十一同样看不到与他有关的一切，除非李天澜愿意让他看到。
“你确定父皇会为我解释？”
风轻舞有些疑惑。
“会的。”
林十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现在，不，他应该很快就会想起一些东西，所以，你的问题，不是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风轻舞迟疑了下，轻声道：“夏至未来，可是要成为杀神的。”
“因为我是林十一...”
林十一顿了顿，继续道：“我和你父皇之间...”
再次顿了顿，他又开口道：“新权限会是一个全新的阵营，这一点现在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新的阵营，未必就需要新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