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余红
孟霆回到孟奇伟身边，道：“父亲，灵鹤上人已经走了。”
孟奇伟看着他，温和道：“小七，是不是埋怨父亲给你定下了这么亲事？”
“孩儿不敢。”
孟奇伟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总免不了联姻的命运，从你做少庄主开始，你的一言一行，你的婚姻就不再是你自己的私事，而是事关银刀山庄存亡的大事。那灵鹤上人的女儿幼时我曾见过一面，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你见过之后一定会满意的。”
孟霆叹了口气，道：“就算她是个丑八怪，我也非娶不可。”
孟奇伟笑道：“接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二人来到孟奇伟的起居室，孟奇伟走到一副画着猛虎下山的屏风前站定，伸出食指在猛虎的眼睛上一按，一侧的墙壁忽然打开一道门。
一道幽冷的光芒从门内出现，折射出色彩斑斓的一片光影。
孟霆随着孟奇伟走进门内，房间内温度骤降，那是一种冷，刺入骨髓，深入灵魂。
孟霆连忙运转内息抵御，抬头看去，房间的顶部为其穹顶设计，镶嵌了几十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白色的莹光，将房间照如白昼。
房间内，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十三个兵器架，上面只有一种兵器，刀。
十三把刀，只有刀，没有刀鞘。
在孟霆和孟奇伟走到它们面前时，十三把刀齐齐发出一声嗡鸣，好像被侵入领地的野兽的嘶吼，十三道颜色各异的刀罡猛然向着二人扑来。
孟奇伟冷哼一声，挥袖一拂，一道极其强悍的刀意迸发，笼罩了整个房间，如同万兽之王对下属发出的咆哮，命令其俯首帖耳。
十三道刀罡就像阳春化雪，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十三把刀微微颤抖了一下，复又平静下来。
孟奇伟是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将这些刀的来历娓娓道来，“这些刀都是我银刀山庄的珍藏，有的是历代先祖用过的刀，有些则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名刀。”
“这些刀本身是由名家铸器师，用罕见材料制作而成，又经过高手数十年的培育，诞生了灵智，这些刀都属于灵器。”
“人选刀，刀也选人，只有把刀降服住，它才会臣服于你，供你驱使，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闭上眼睛，凭你的感知，找到呼唤你最迫切的刀。”
孟霆闻言闭上眼睛，房间里很静，也很冷，在一片黑暗中，他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类似于游子呼唤母亲。
他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他拿起了一把刀，一把殷红如血的刀。
孟霆睁开眼睛，看到了一抹映红天际的残阳余晖，带着强烈的不舍，奋力在世间留下最后一抹耀眼的红色。
刀身映红了孟霆的眼睛，孟霆凝神看去，整个刀身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显得瑰丽异常。
刀身长约二尺，形成一道妖异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刚好是最利于杀人的那个弧度。
孟霆伸手抚过刀身，如同抚摸着绝世佳人的青丝，此时的他隐隐约约感到了与这把刀的联系，刀的嗜血与残暴也瞬间传入他的心神。
孟霆仿佛置身于一个血海之中，周身是无穷无尽的堆积的尸体，漫天都是鬼魂在飘舞，天地之间充满着罪恶、恨意。
孟霆连忙稳住心神，抵抗着这把刀带给他的杀意，那是刀的杀意，不是他的。
孟霆伸出左手抹过刀锋，一缕缕鲜血流淌在绯红色的刀身上，迅速消失不见，刀身变得暗淡了一些，像是被降服的猛兽失去了野性。
两个字浮现在孟霆的脑海，“余红。”
孟奇伟在他身后道：“这把刀是两百年前一代铸刀大师风行子的作品，刀成之日风行子却被仇家所杀，他的那个仇家拿到此刀后，不出半年就死于一次门派动乱，之后的两百年间，使用这把刀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善终的。再加上这把刀样子妖异，正道中人唯恐避之不及，因此辗转飘零多年，直到多年前，我在中洲的一间当铺中无意间发现了此刀，将其买下收藏。”
“此刀不详，小七，你再换一把吧。”
孟霆摇了摇头，这房间内的其余十二把刀他都看不上眼，只有手中的余红才最适合他。
孟霆道：“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是用刀的人，假如无影针不是再林惊虹手中，那它就不会是兵器谱第一，再说，这刀在咱们家这么多年都没出什么事，兴许，那诅咒已经不存在了呢？”
孟奇伟苦笑一声，道：“你自己拿主意吧，挑好了可不能改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余红，那就拿着吧，只是要小心不要在正道中人面前显露出来，谁用这把刀被他们瞧见了都会被认为是魔道中人的。”
孟霆心中一跳，漫不经心的问道：“父亲，你好像对魔道中人并不排斥？”
孟奇伟沉吟一会，才道：“接下来我讲的话，你无论是谁都不能说，哪怕是你以后的妻子，这是一个在历任庄主间口口相传的隐秘。”
孟霆郑重道：“父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秘密烂在心里。”
孟奇伟道：“百余年前有一个魔刀门，在中洲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魔道宗门，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引起了九大派的警惕，九大派联手进攻魔刀门，魔刀门也不甘示弱，同样纠结了一批魔道宗门，于是就引发了有史以来第二次规模浩大的正魔大战。”
“咱们银刀山庄的先祖，就是魔刀门的一个徒孙，他最后幡然醒悟，迷途知返，毅然大义灭亲，杀了自己的师父，最终被正道同盟接受。但是先祖他并不想惹人注意，于是正魔大战结束后，立刻离开中洲，来到最为贫瘠的西洲安家落户。”
孟霆心中暗笑，孟家先祖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明明是贪图魔刀秘籍才杀师夺宝，却被说成是改邪归正。
孟霆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从孟奇伟那里出来后，孟霆腰间挂着余红，向外面走去。孟奇伟现如今已将自己视为接班人，将家族隐秘都告诉了自己，自己迟早能够接触到山庄最隐秘的角落。
江雪儿到底是谁？魔刀秘籍在不在银刀山庄？这些问题的谜底已经接近浮出水面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