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24

起地上的梳子，轻声说道：“对不起。”说完，接着刚才停下的地方往下做去。

肖寒在心里也同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作为胸怀大志的他，从来瞧不起进出灯红酒绿场所的人，内心鄙视他们是在自我堕落，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为了应酬，有时也不得不陪着。对里面的污浊，是有所耳闻目睹的。所以，就难免为于虹担心，想找于虹谈谈，提醒她不要吃亏上当。甚至他还想，如果于虹真的需要钱的话，不管多少，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的。现在来看，自己的到来，纯粹是自讨没趣了。过去当保姆、开小店的她不曾向自己开过口。现在，事业早已打下了基础，正蒸蒸日上，憋足劲要与他比高下的时候，别说是接受自己的帮助，连那份好心都是多余的。说出来，除下来徒然使于虹有受辱的感觉，更增加她心中的恨意外，一点好作用都起不了。

他心里隐隐开始后悔今夜之行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在沉寂中，于虹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把肖寒洗后蓬松清香的头发，按照原来从中学时代起钟爱至今的左偏分发型梳好，整好衣领，拉好领带，然后，后退半步，双手叠在前面，身子微微一躬，说：“先生，洗好了。”

肖寒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一百元的新票子递给于虹。于虹把钱接过去，拿给收银小姐。接着，又把找回的零钱递到肖寒的手里。肖寒犹豫了一下，只有伸手接住。

于虹脸上带着商业式的微笑，用教程式的语言说：“先生请走好！”说着过去把门拉开，摆出送客的姿势。肖寒扭身，一语不发朝外走去。于虹完全按照“雨虹”的规定，把肖寒送到门口。

“欢迎下次再来！”

肖寒一离去，于虹周身顿时感到像软了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脸色苍白地坐到了门口的沙发上。如果不是在工作时间，当着顾客的面，她真想放声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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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门 第六章（1）

方天舒立在穿衣镜前从容地打着领带，瞧那不慌不忙的仔细劲儿，就像在打造一件价值连城的工艺品似的。领带打好后，又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阵，开始用手捏整着领结的形状，三分打七分捏嘛！直到十二分满意了，才又拿起梳子，把套领带时不小心碰乱的几根头发给重新梳整到位，接着，立在穿衣镜前自我欣赏起来。一米七八的个子，应该说是男人比较适中的身材，太高了过分，显得“闪”；再矮呢，就出不来“挺”的感觉了。五官虽然谈不上多么英俊，但各个部位搭配组合起来后，整体效果还是说得过去的。他属于那种虽不怎么突出，但混在男人堆里，一眼就能让女孩子瞧见的人。这都得归功于老爸老妈，正是他这让人怎么看着都顺眼的自然条件，使他在和女孩子交往中占尽了便宜。方天舒当然不只拥有这些，譬如知识，他敢和省直机关任何一个同龄人在一起拍胸脯比赛掉书袋子，更不用说原来一块生长在大院里的高干子弟们了。还有最能显示男人魅力的权力。他不仅仅是全省青年人的领袖，还是省委向中央备案的省级班子的后备干部。这使他在谈笑之间，常常流露出灼人的优越感。在g省，如果有人说方天舒是最幸运的天之骄子，谁都不会和你抬杠的。先天和后天的完美结合，造就了让人羡慕的方天舒。

在政界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定位了，只有把自己的位置定准了—也就是说随时清楚自己的立足点，才能知道自己该朝哪儿走?怎么走？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才是最近的捷径。那么，现在他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呢？首先他负责的是青年工作，是省委下属一个正厅级部门的最高决策者，这使得他既要保持青年人的特点，又要塑造自己成熟牢靠的形象。不要小瞧了装模作样，模样拿对了，才能像那么回事。“像”了也就成功了一大半。除此之外，作为省级后备干部，他还必须给唐浩天们留一个踏实肯干勤奋好学听从招呼的“乖”印象。这样机会一来，才可能得到提拔重用。中国政界是一座金字塔，又能上不能下，越朝上走，竞争也就越激烈，爬起来，也就越艰难。不要看从厅到省这么一个台阶，却是相当至关重要的，进入省的班子，就直接面对的是中央和国务院，可以触摸到玉皇顶了。一旦机遇来了，就可以走进中国政治权力的最核心。因此，可以说，眼前对他的政治生涯而言，是相当重要的一个时期，他在踌躇满志的同时必须处处小心。为了树立一个朝气蓬勃的稳健的好形象，不管睡下的时间有多晚，第二天早上，他一准在6点钟按时起床，然后，精心地收拾整齐，走到楼下的花园里，边呼吸新鲜的空气，边给当天必须办的事情按照轻重缓急给排好队，特别是上报省委的事，总是要再三考虑直到绝对是滴水不漏的程度才罢休。7点钟，走回楼上，保姆已经备好了早餐。吃完早餐，7点40分，司机老冯会准时把车开到楼下等他的。团省委在省委西侧不远处一座独立的大院里，15分钟车就可以顺顺当当地到达那里。也就是说，他每天都提前5分钟的时间去上班。俗话说，早起“三光”，晚起“三慌”。这样，每天走进团省委的都是一个收拾得停当停当从从容容胸有成竹的团省委书记。不要看这简单的5分钟，也是有讲究在里面的。要是再多提前点行不行？绝对不行！你“一把手”提前，所有的人都得跟着提前。大家谁也没有办法和自己比，单身一人，还有车坐。许多的人，不单是骑自行车，还肩负着送小孩进幼儿园、上学的重任哩！当面大家不会给你提什么的，也不敢提什么，但背后绝对少不了挨骂，他方天舒才不会干这二百五的蠢事哩！要是晚点呢？也不行。三两分钟，时间太短，大家只能算你个“准时”。在这五分钟里，他可以和随便碰见的谁轻轻松松打个招呼，开上句小玩笑什么的，年轻干部最忌讳的就是架子，好位置让你占了，还要再摆个谱，这不是在大家本来不平衡的心上又踹了一脚嘛！所以，这么着一打招呼，一开玩笑，在不知不觉中也就把群众给联系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欲望之门 第六章（2）

当然，他方天舒也决不想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像唐浩天那样古古板板。人当官为了什么？还不是让自己生活得更舒服一些更有趣一些？要是官越大车子坐的档次越低，房子住的面积越小，工资和各种补助拿得越少，恐怕谁也不会当官了。再说，现在这个年龄不玩，等到了唐浩天的年龄，想玩也力不从心了。昨天晚上，他在外面吃过饭回来后，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就打传呼给杨小青—也就是肖寒在天龙饭店见到的那个机关小妞，很快就听到杨小青脆生生的声音，“好，我马上去。”一个小时后，杨小青就躺在了他的身边。这真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精灵！光溜溜的像条鱼，在被子下面游来钻去，用柔柔的小手和生动的舌头，不一会儿，就把他全身都给打整得舒舒服服了。然后，娇笑着朝他身边一躺，用光润的手臂环着方天舒的脖子，说：“下面，该领导上台讲话了。”

方天舒一笑，说：“不是讲话，是深入调研，当群众的贴心人。”说着，翻身把杨小青给压到了身体下边……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杨小青才打的回她的单身宿舍。玩得有点过火了，早晨起来，眼圈多少有点发乌，方天舒先用热毛巾捂了捂，又使劲揉了揉，擦了一点润肤的东西在上面，才按照习惯朝楼下走去做运动。

边扩胸，他边想十大杰出青年评选的事。现在，还只是摸底排队阶段，大家可都坐不住了，谁都知道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是实权人物，都千方百计地想在他身上打主意，甚至有人都把弯绕到北京去了。就在昨天，团中央还有一个部长打电话来要他关照某某，每天请他吃饭约他出去玩的人和电话更是接连不断。不少人侧面向他许诺如果当选，将会如何给他意思。位于焦点中的他，备尝了被人注目和大权在握的滋味。吃点喝点玩点可以，但那“意思”他是很慎重的，要是肯定要要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要白不要！但现在的人不像刚改革开放时那样老实了，要了就得给办事，谁也不会轻易吃哑巴亏的，在这方面翻船的例子不少，为点钱葬送掉自己的前途是很不划算的。所以，他现时打定主意巧妙地周旋于这些人中间，谁送的东西都不收，对谁也都不明确表态，让谁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让他们在心焦中把“意思”给攀升到最高点，等到省委基本上内定了，也就是有成把握的时候，再把谁的“意思”给接过来。这样，就绝对是牢靠的了。当然，对肖寒是例外的。方天舒多次在唐家碰见过他，不但唐浩天赏识他并着力扶持他，而且，连唐晓燕也明显表示着对他的好感。作为一个急切想进入省班子的年轻政治家，他密切关注着任何一个靠近唐浩天的同龄人，唐浩天对别人任何一个漫不经心的赞赏话，都会使他几天坐立不安。作为一个渴望成为唐氏家族中的一个成员但没能获得成功的他，对受到唐晓燕青睐的任何一个同龄人，他都会感到别扭和反感。因此，在复杂的心理支配下，使他对肖寒充满了恶感。他凭第六感觉知道，肖寒肯定不会放过首届评选机会的。这小子倒也沉得住气，直到现在还没有来找过他。无论如何，他不会轻易地让他获得成功的。这决心一下定，他就早早地结束晨练上了楼。

黑色奥迪车稳稳地停在团省委乳白色的办公大楼前，方天舒胳膊夹着公文包从车里走出来，匆匆赶往大楼上班的机关工作人员，路过他身边时，都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方天舒无一例外地用点头和微笑回应着。当青年工作研究所的心理室主任任小江和他打招呼时，被他喊住了。任小江是武汉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分到这里才短短的年时间，就接连出版了好几部研究专著，《中国青年报》经常约请他写大块的理论研究文章。同时，这还是个很“透”的年轻人，方天舒的许多署名文章都是出自他的手。自从走上领导岗位后，方天舒越来越感到自己再也坐不下来了。以前，他挺瞧不起那些奉行“拿来主义”的领导的，等到自己也成为领导后，却自然而然地也这样做了起来。当然，开头也总是要讲些诸如“太忙”、“实在没时间”之类的话来遮掩脸面的。

欲望之门 第六章（3）

“小江，我想结合咱们正在开展的十大杰出青年评选活动，写一篇关于《发挥榜样的作用，做好新时期青年工作》的论文，寄给《中国青年报》发发，就是整天忙没时间坐下来……”

任小江忙满脸堆笑地说：“方书记要考虑全省团员青年的大事，还能闲得了？！要是方书记相信我，就把这些具体工作交给我来完成，也让我多个学习的机会。”

方天舒矜持地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你先考虑考虑起个草，我再改吧。记住，要站得高一点，写得深一些、细一些。从这个稿子上，我也可以看看你现在的研究有什么新进展没有。”

任小江带着被领导信任和重视的神色，再三点着头走了。

方天舒走进办公室，刚在椅子上坐下来，杨小青就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一看她进门后就忍不住想捂嘴偷笑的样子，就知道来送文是假，借故想进来见他是真。杨小青就在方天舒隔壁的秘书科工作，分管文件发送，经常进入领导的办公室是自然而然的事，谁也不会说什么。一上班，杨小青随便抓起一个文件夹，想都没有想就推开了方天舒办公室的门。

方天舒脸色微沉，问道：“有事吗？”

杨小青飞他一眼，一笑，反问道：“没事就不能进来呀？”

“我正在办公。”

“我知道你在办公，昨天晚上睡得那么晚，早上还不说多睡会儿，是铁打的呀？”杨小青绝对想不到，自己的“黏劲儿”，等于是给了方天舒一个信号：该甩了。于方天舒而言，和任何一个女孩子来往，都是为了满足老婆不在身边的生理需要。他绝对不想和她们玩什么感情游戏，那样，会毁了他的前途的。其实，换走杨小青的想法他昨天晚上就有了。杨小青显然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实际上，再笨的女孩子在机关也会学聪明的。她在发现方天舒对她有好感的第一天，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取代那个女军官，成为团省委书记的夫人。早就风传方天舒要进省班子了，到时，自己也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跟着入住省委大院了。昨天晚上和方天舒做完爱后，杨小青见方天舒的兴致特别高，一边不停地用手抚摸着她，一边给她天南海北地说着许多的话，就瞅准一个机会，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方书……不，天舒，我想和你说件事？”

“说吧。”方天舒温和大度地望着她，手依然不停地在她高耸的胸上摩挲着。他喜欢丰满的女孩子，。那是去年吧，当办公室主任请示他，说新分进来几个大学生，让他看看挑哪一个进办公室合适的时候，他一眼就被她的胸给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