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节
殷云扶随手一翻，手心里放着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林庭荭嗓音如水，低低问道。
他在殷云扶手里的那样东西上感觉到了一丝很强烈的灵力波动，可这灵力波动又带着一丝危险，让他下意识地防备。
“这是不是方镇川身上的？”一旁赵警官疑惑问道。
看样子是一枚男士钻戒，他好像在方镇川身上看到过，当时戴在左手无名指，搞不好还是一枚婚戒。
赵警官撇了撇嘴，这个禽兽表面工作倒是做得蛮好的。
殷云扶点头，“对。”
她随手一抛，就把戒指抛给了林庭荭。
林庭荭接到戒指，细细地打量了一眼，眼瞳猛地一缩，“这戒指上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看起来可是用了不少的人命才培育出的东西。”
殷云扶点头，“你也说了当今阵法师凋敝，不说阵法师，就是那些阵法所用珍惜材料也几乎找不见了，对方想要炼制一副阵盘，自然要想一些其他的办法。”
“这是阵盘？”林庭荭脸色沉了下来，之所以有伏魔组的存在，为的就是提防这些邪修祸害普通民众。
他将戒指握紧在手心，因为用力而掌心发痛，“还是殷掌门厉害，那么紧急的状况下，发现了这么多线索。”
殷云扶不管林庭荭口的试探，直言道，“我一开始就怀疑方镇川这个举世闻名、华国顶级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他的出现、插手，和其种种的判断、引导，都做得太刻意了，如果换做是林先生处在我今天的位置，难道林先生连这点也发现不了？”
林庭荭立刻摇头，“殷掌门，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殷云扶知道林庭荭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试探，他这个人生性多疑，确实不好应对。
她只是怕之前的猜测成真，对方准备拿整个明珠市做局，如果这一点真的被她料，那么她所要面对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她的预估。
长生不死、九星问天阵……
哪一样不是传说的东西。
且对方已经精心布局十多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北斗七星每一个星宿都被对方操控，她这边又连对方的具体身份都没查出来，整个状态太不利。
她想要拉伏魔组垫个底。
她除了自身的来历、实力，牵扯在这方面之内的破元观和九星问天阵等等这些信息以外，对于暗处的人、对于这几个案子，她是不会撒一点谎的。
她是真心在寻求合作，即便不是地位相等的合作，地位相等，出的力不就一样了吗，她也不要。
因为‘真诚’，她就不怕林庭荭质疑。
“我知道，”殷云扶随意地挥了一下手，“方镇川出现在大礼堂的时候我就盯上了他，也就发现了他身上的这枚戒指有些问题。我虽然并不精通阵法，但家师传授过些许阵法奥义，我大概猜测这枚戒指是一套阵盘的一个。”
林庭荭出乎意料于殷云扶的冷静和大度，他刚刚试探那一句，也是被手里的戒指激得昏了头。
几次交锋看下来，不管对殷云扶有几分信任，但对她的欣赏倒是越来越深的。
如果她确实光明磊落，那就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如果她是年纪这么轻却城府深到连他的心态都能影响，那就是棋逢对手。
不管如何，总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姑娘。
林庭荭这一次的态度是真的虚心求救，“这个戒指既然是阵盘的话，为什么白正清不自己带着？”
他尝试着查看戒指是否有雕刻符，一边看殷云扶。
殷云扶勾了勾嘴角，“因为这不是正路子炼制的阵盘，它炼制过程就可怕血腥异常，炼制以后……”她手指点了点下嘴角。“需要一个宿主长期供养。”
林庭荭查到了部分符，意识到这枚戒指还真的可能就是阵盘，立刻接上，“长期用自己的精神和血肉供养戒指。一旦阵盘大成，这阵盘每个部分的主人就会成为献祭品。低等法器无法拥有器灵，对方是用这种血肉浸淫的方式，造了一个器灵。”
“什么器灵？”刑警队队长陈南有些跟不上节奏。
“这些人因为长期温养阵盘，和阵盘心脉相连、心意相通，他们死了以后自然就会成为阵盘的器灵，执掌阵旗。”林庭荭速应答，随即继续跟殷云扶探讨，“对方必定欺骗了供养阵盘的人，现代社会经常出现一种叫金手指的东西，例如戒指的老爷爷什么的，许多人发现戒指的异常，往往会下意识地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了。”
“再诱之以利。”
例如真的因为戒指而得到切实的好处，例如美貌、金钱。
“那就会心甘情愿奉上鲜血。”
殷云扶点头。
林庭荭神色更加凝重，“这阵盘必定不是白正清养的。”
她那个时候才几岁啊，如果是白正清养的，她还比殷云扶更‘有天分’了？
他太大意了，刚刚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她背后肯定还有人，是在明珠大学认识的吗？那个人在白正清进明珠大学以后把阵盘交给了她？”林庭荭有些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这阵盘虽然来历血腥，但对大部分散修来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拥有它那就无敌了。对方为什么送给别人？
“还是白正清捡到的？”
殷云扶挑了挑唇角，“方镇川等人温养这阵盘好像也不止十年了吧？”
白正清进入明珠大学才几年？她到底怎么得到阵盘的？那个时候的她又怎么会使用阵盘的？
林庭荭隐隐猜到了一些，“也就是说，对方最终就是要把这个阵使用在这几个特定的人身上，这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他一开始就预计着会有今天这个场面吗？”他抬眸，“我会跟组里报告这件事情，对这两件案子，伏魔组会提高侦查级别。”他又看陈南，“陈队长，之后这段时间，或许需要你多指教了。”
这就是准备留下亲自深入调查案子的意思了？
他看向大礼堂，眉头紧紧皱着。
只是到他和殷云扶的讨论现在为止也只是证明了大礼堂案件背后的人不简单，还没有切实的证据将西山墓地和明珠大学的两个案子联系上。
殷云扶也知道这一点，“白正清既然手里有阵盘，她也可以试着布局到其他地方。”
话题回到她一开始提出这一点的根本原因上。
林庭荭想说什么，殷云扶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因为这阵盘的特性，让她另外布局的困难度提升了很多，但也不是没可能，她甚至在后期基本上已经没有胜算的时候依旧选择留下来，就好像这个大礼堂是一个巨大的壳子，将她套住了一样。”
她眯起眸子，低喃着道，“我一直有一种直觉，那六个孩子就在这儿，是白正清利用了这六个孩子，还是六个孩子利用了白正清，或许找到他们，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林庭荭不明白，“那六个孩子？你是说白正清顶着晋夏廷的名义，给六个孩子的家长送了门票，这些家长带过来的孩子们吗？”
殷云扶摇头，“我说的是曾经死去了的那六个孩子，你刚刚说器灵，他们会不会也已经被炼制成器灵了呢？”
她刚刚就已经查到那六个孩子的下落了，但她无意冒这个头，现在林庭荭已经改变了态度，以他的本事，应该很也能查到这六个孩子的下落。
林庭荭眼瞳一缩，他想到了什么，扭头又朝着大礼堂跑进去，因为跑得急，他又咳嗽了几声。
陈南等人懵懂地跟在林庭荭的身后。
林庭荭目光速地逡巡了一圈，忽然将目光落在了舞台上大坑所在的位置。
他踩着皮鞋步跑上去，迅速跑到了大坑的位置，沿着大坑旁边的陡峭的小楼梯下去了。
陈南和赵警官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之前地下室有两个警察取证，不过因为刚刚的意外取证的警察都跑去保护殷云扶，现在也没回来，地下室空无一人，只有取证的工具被随手放在那个架子的层。
林庭荭在地下室走了一圈，正好遇到陈南和赵警官下来。
殷云扶则站在大坑上沿，低头看着林庭荭所在的方向。
地下室的空气不好，林庭荭又咳了几声，“殷掌门……是我猜错了吗？这里好像并没有那个六个孩子的踪迹。”
殷云扶皱了一记眉头，不太愿意下去，她之前早就已经放出灵力将整个大礼堂附近摸清楚了，但不好提醒得太明显。
毕竟她现在才炼气期第五层，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比林庭荭更敏锐比较好。
陈南凭借着多年的经验，猜测道，“要不要看看柜子后边？”
林庭荭看向柜子，眯起了眸子。
他走过去，手扶到了柜子上想要把柜子移开，纤细苍白的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显得有些吃力。
他正准备动用体内的蛊虫，赵警官和陈南两个人走过来了。
三个人一起搬动柜子。
殷云扶的头又往下探了探，身后池烨霖看她站得太往外，伸手拉住了她的一只手。
她扭头，下意识对着自家徒弟笑了笑，“不用担心，倒是你站远一点。”
一会儿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容易殃及到池烨霖。
池烨霖闻言，松开了她的手，跟着走上来往下看，双手插袋，一语不发。
殷云扶觉得池烨霖最近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儿，脾气似乎变得有些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她想起以前自己在破元观的日子，张玄静说她的性格很稳定，心境也很适合修道。
所以说张玄静多幸运啊，遇到这么一个天分高的徒弟，轮到她收徒弟的时候，怎么就遇到池烨霖这么个没什么天赋的？
她想着心事呢，地下室里，林庭荭和陈南几个已经把那个铁柜子移开了。
柜子一移开，三个人就立刻察觉到了墙上不对劲的地方。
“这块是不是重新粉刷过？”
“材质也不太对劲吧？”
赵警官抬手随手一敲，声音也跟空空的。
“这后边是还有什么吗？”赵警官咽了一口口水，潜意识里觉得后面没有什么好东西。
“看来是。”林庭荭双手摸着墙，手一顿，好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暗了一下，那一块地方凹陷进去。
“轰隆隆……”墙忽然动了，朝着右边移开。
几个人看到墙外面的场景全都呆了一下。
林庭荭斯脸上，阴沉得仿佛能挤下墨汁来一般。
殷云扶和池烨霖都没问，他们的视角只能看到一点儿，看不到全貌，而且天色又暗，地下室的灯光也不太好。
看起来这外面是还有一间地下室，这间地下室的墙上似乎画着什么东西。
林庭荭和陈南等人就看的比较清楚了，这间地下室他们所看到的三个墙面上都画着巨幅的画。
不过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不只是这三面，他们站立的那一面，还有地上、天花板也有，总共是六面墙，每一面墙上都画着一幅画，总共就有六幅画。
“这些……这些画的主人公就是那六个孩子吗？”赵警官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字词含混。
林庭荭点头，“看来应该就是了。”
略显黑暗阴沉的光线，他们还看到房间的正央有六个小小的坟堆，上面压着一座座小小的石碑。此刻坟堆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危机，剧烈地震颤起来。
“糟了。”林庭荭眉心一蹙，“你们两个先上去。”
陈南和赵警官对视了一眼，从善如流。
要是换做是殷云扶在这儿，他们还不至于就这么没心没肺退出去了，能帮上殷云扶一点儿也要留下帮一下忙；但现在是林庭荭，他们就特别冷静地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