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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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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回来,她却被留在危险重重的楚国,继续被楚曦玉追捕,至今还没有消息。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生离死别。她说她要等他光明正大来娶她,她当时那样镇定的信心满满的与他一起制作机关,约定将来会面的地点方式,一切都像是有条不紊,都像是尽在她的掌握。他记得牵着赤兔离开山洞的时候,她还微笑着对他说:“等我,我或许会穿着女装回去,只给你一个人看。”

贤王看出归澜精神恍惚,看出归澜也在犹豫怀疑越发不能肯定龙傲池的生死,他再也忍不住,几乎是也要失去了理智,咬牙问出了那个残酷的问题:“如果清幽再没回来,该当如何是好?”

“倘若那样,下奴难辞其咎,当以身殉主。”归澜想都不敢想,龙傲池真的就那样死去,留他一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你过来。”贤王向着归澜招了招手。

归澜不敢起身膝行爬到贤王身前,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担忧伤心他的愤恨不满,这全都是自己的错,贤王就这样杀了他,他亦心甘情愿。

贤王的手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肉中,身体不断颤抖胸口起伏,但他终于是克制住自己,存了最后的理智没有对归澜动手打骂发泄怒火,那样做或许能暂时麻痹畅快,但完全没有意义。

“殿下,如果责罚下奴能让您舒服一些,请您随意。”归澜诚恳地请求,他心中亦是痛楚,只求被贤王痛打一顿或许能缓解一些。他恨不得时光倒流,让他能重新选择,那他一定会坚持守着龙傲池,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要离开她。

“潜渊,如果清幽真的出事了,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贤王咬牙切齿道,“可毕竟只是我推测危险比清幽自己说的大许多而已,她是生是死尚无定论,我们还可以等待她的消息。”

“殿下,下奴……下奴愿以死谢罪。”

贤王盯着归澜,厉声道:“你叫我什么,你该如何自称?你可知清幽对你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如果你不是身负上乘武功,不是精通兵法,不是博览群书聪慧坚韧,就凭你是清幽的夫君这一点,她便会舍命也要保你安全归来么?”

归澜迷茫的眼眸中渐渐浮出一丝了悟,记起龙傲池叮嘱他的话。她让他早点赶回来是为了替贤王分忧,是为了积极备战,是为了搬救兵去迎她回来。对,一切都只是推测,也许情况比贤王说的乐观,也许清幽正在回来的路上。他岂能如此悲观,岂能疑神疑鬼去寻死?

“就算清幽真出了事情,你以死谢罪,那也太便宜你了。我才不能让你用那种轻松的方式逃避责任求得解脱。”贤王抓住归澜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郑重地说道,“潜渊,非常时期拜师仪式只能从简,我早已将你视为我的师弟,无论已经发生什么将要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死,你要活下来。”

“师兄,我……”

贤王叹了一口气,又转头朗声吩咐道:“阿茹,去将本王为师弟准备的礼物拿进来。”

阿茹闻声急忙去取了东西回来,用托盘捧了进到内帐。

那是一套崭新的银亮亮的铠甲,下面衬着大红色的战袍,除了头盔,还多了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

贤王又回身从架子上拿下一柄朴实无华的宝剑,银色的剑鞘表面没有一丝多余的坠饰,只刻着两个篆字“破敌”。

贤王渐渐恢复平静,将宝剑交入归澜手中,凝声叮嘱道:“这剑本为一对,一把名为‘破敌’,一把名为‘凯旋’,乃先师亲手锻造。‘凯旋’我已给了清幽,今日就‘破敌’送给你。那套铠甲战袍是我让御用名匠制造,甲胄刀枪不入,战袍水火不侵。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入门礼物,是希望你能够陪在清幽身边,与她一起征战沙场,为她冲锋陷阵,为她左膀右臂,为她出谋划策,为她分忧解难。现在她还没有回来,本王又正值用人之际,明日请你披挂整齐,与本王一起登台点将歃血誓师,迎击楚国来犯敌兵。”

“是。”归澜只回答了一个字,但声音坚定,态度诚挚。龙傲池应该也是这样期待的,他岂能让她失望?就算是有自责有不安,有彷徨有恐惧,他却不能退缩不能逃避。他是龙潜渊,他是贤王和龙傲池的师弟,他要将自己一身本领都施展出来,为天下谋福建功立业。否则他怎能堂堂正正与她比肩,向她求婚?

隆和十四年元月,新春的喜庆尚未散去,边境的百姓们都满心期盼着开通互市,谁料风云变幻转瞬又起烽烟。

楚国以昭国大将军龙傲池密谋行刺重伤楚帝为借口,单方撕毁刚刚签订的盟约,对昭国宣战。大皇子楚曦玉亲帅四十万大军,兵临昭楚边境,除了为父报仇,还强硬要求昭国放还被扣押的二皇子楚曦云,割地赔款。

恰逢昭国贤王殿下奉旨犒赏将士行至边关,面对楚国大军压境临危不乱,直指楚国狼子野心凭空诬陷造谣,实则贪得无厌想要侵吞昭国国土,堂堂大昭岂能任由他人欺凌?贤王遂登台点将,庄严誓师迎击来犯之敌。

昭帝下旨重新启用本在京中闭门思过的龙大将军为帅,命其戴罪立功抗击来犯强敌。在龙大将军去往前线的途中,楚国大军已经发动了全面进攻。

龙家军暂时由副帅魏明统领,在贤王参谋指点之下奋勇迎敌。年轻的先锋官龙潜渊也正是在那时崭露头角,一次次以少胜多击退强敌,屡立战功大放异彩。

据说龙潜渊是龙大将军的师弟,过去一直隐居潜心修行不问世事,值此国难挺身而出由贤王殿下保举参军入伍。龙潜渊文武双全,曾献良策改革军马制度颇受圣上认可,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绝不输于龙大将军。他骑着火红色的赤兔宝马,披着火红色的战袍,银盔银甲银面具手持银枪银剑,每每出战都是冲杀在最前面,宛若天神降世以一敌百。

经历数场战役,楚国兵将从没有人能在龙潜渊手下走过一招,已经完全不用龙大将军亲自上阵,往往两军对垒只龙潜渊一人策马上前,银枪轻轻一挥,楚兵就会闻风丧胆节节败退。虽然龙潜渊尚未有朝廷正式册封授衔,可昭国军中将士无不尊称他为龙小将军。

因那银面具遮掩容貌,因贤王刻意维护关照,没有人知道这位足智多谋勇猛无敌的龙潜渊,其实是当年那个“以色侍人”的低贱奴隶,更不会有人想到他还有个身份是楚帝之子。

111痛定思痛(中)

隆和十四年,三月。

昭国大军已经突入楚国境内。由龙潜渊率领的先锋军离开大部队向南五十里提前进发,清扫沿途障碍,日落时刚刚安营扎寨。

归澜按惯例巡视完大营,将赤兔胭脂□给亲兵带去喂料照看,这才回到主帐之内。他现在已经不用整日戴着面具,事实上他的容貌与之前乍一看几乎判若两人。他根本没有心思收拾自己,于是蓄起胡须省的总要修面,战事吃紧的时候他甚至几日不洗脸。先锋营里都是豪爽男儿,前线杀敌风餐露宿,打起仗来哪有那么多讲究?是以归澜的颓废外表并没有引起旁人反感,大家觉得男子汉大丈夫本该如此,满面胡须更显成熟威武。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愿意在心仪之人面前收拾的精神一些,而龙傲池一直没有音信,归澜也是越发不在意自己的外表颜面。只要不是在战场上,他就会发疯地想念龙傲池,寝食难安,有时还会彻夜不眠。打仗又是很辛苦的事情,归澜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几乎是寻死一样奋勇杀敌,人瘦了一大圈,肤色也变得暗淡无光,人单影只憔悴不堪。

这里与当初发生山洪的地方已经是相距不远。归澜旧地重游,心情越发沉痛。入得帐内,亲兵奉上饭菜,他却完全没有胃口,不曾动筷,只一遍遍翻查最新的情报。还是没有龙傲池的消息,他与她分开已经有两个月又一十八天,他当初的希望和乐观,被越来越渺茫的现实一点一滴消磨殆尽。

他觉得自己濒临崩溃的边缘,若不是还有先锋官的责任压在身上,他说不得就要去那已经被乱石泥土掩埋的山洞发疯地挖掘,或是干脆去抢那所谓龙傲池的尸体仔细辨认一番。

为什么,他都带兵杀到了楚国腹地,还是没有一丝关于龙傲池的消息?

她在哪里?是受了重伤么?是被楚国人抓住了么?还是说,根本那一天就是永别?

亲兵劝道:“龙小将军,是饭菜不合胃口么?要不属下让火头军为您开小灶吧。”

“不必了,我一会儿就吃饭,你先下去休息吧。”

亲兵心说,龙小将军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将军,不仅上阵杀敌冲在最前面勇猛非常武功高强,还深谙兵法算无遗策,经常在敌人阴谋还没有开始之前就能洞悉,防患未然,使无数将士免于危难。而且龙小将军没架子没脾气,对下属从不发火,一向尊重他人客客气气,还坚持与普通兵卒们一样吃大锅饭。有时先锋营的补给跟不上,大伙儿为了节约粮食一日一餐,他也跟着不搞特殊,甚至是省下自己的口粮匀给饭量大的人。他除了盔甲战袍仔细保养维护,其余穿戴用度一概从简,与最低等的士兵没有什么两样。就说这主帐内,除了悬挂了地图,有一张堆放公文的桌案,就再没多余物品,只一席最普通的地铺,连常规的地毯都省略了。龙小将军却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之下,过得悠然淡定。

这亲兵哪里知道,归澜在十八岁之前,从没有穿过像样的衣物鞋袜,从没有睡过一天床铺,终日饥寒交迫伤痕累累,只要手脚能动就必须爬起来干活。普通兵卒的吃穿用度在归澜看来已经相当好。何况他一日没有特赦令就还是奴隶,他只是为了能更好地更多地替贤王分忧,才不得不故意隐瞒身份,担当起统领一众兵将的重任。

在归澜的观念里,他仍然是一个奴隶,本无资格享受这种生活这些特权。所以离了战场,不讨论军务之时,归澜都是谨言慎行,对身边的人尊重客气,从不挑剔从不计较。

“龙小将军,您也要早点休息,别忘了吃饭。”亲兵以为他是要继续钻研克敌之术,却不晓得他已经思念成疾。

归澜习惯性地点点头,怕人为他担心,就端起碗也不管冷热囫囵吞枣吃进肚里。

正吃着,外边有人来报:“龙小将军,刚才抓到了两个奸细,那两人却声称是认得龙大将军的,您看是否将他们押回主营那边?还是先审问了或就地正法?”

那两人若是说认得的是别人,归澜或许根本不会过问,直接送去主营那边,由副帅魏明处置。但是只要一提及龙傲池,归澜就再也坐不住,放下碗筷说道:“将他们关在空帐篷里,我这就去亲自审问。”

大家都见过龙小将军匪夷所思的高绝武艺,别说是寻常两个奸细,就连敌军大将刺客高手若想伤到龙小将军那也是难比登天。所以龙小将军亲自去审问,他们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归澜进到关押奸细的大帐之内,定睛细看,心头一惊。尽管那两人穿着平民布衣,满面污渍一身风尘,可他已经认出这两人竟是明月和楚曦云。

归澜立刻将左右都打发出去,让他们远远护卫不得靠近,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走到明月身前用衣袖擦拭她的脸。

明月第一反应自然是想要躲开,她虽然扮作男子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岂能让一个陌生的大男人近身?楚曦云双手被反绑在木桩之上,看见来人靠近明月,他不禁死命挣扎一脸紧张,开口道:“我弟弟是哑巴什么也不知道,有事你问我就行。我们绝对不是奸细,我们都是此地良民。”

如果不是归澜,换成昭国其余将领,听见楚曦云这样的说辞可能会犹豫迷惑,因为楚曦云的口音与当地百姓的确没有区别。

“二殿下别来无恙啊。”归澜淡淡问了一句,已经将明月手上的绳子解开,从旁边取了茶水递到他们面前。

楚曦云先是惊出一身冷汗,又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再仔细看归澜的动作态度结合那被胡须遮掩的有些熟悉的面孔,他恍然大悟,难以置信道:“你是……你怎么可能是……”

归澜不待楚曦云多话,上前就点了他与明月的哑穴,免得他们说破身份,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你们若想活命,就乖乖听话不要出声。”

归澜此时的神态气度,以及周身散发出的自信光彩与当年那卑微的奴隶根本是判若两人。

楚曦云心神一凛,过去种种疑虑猜测再度浮现。但他顾不得想已经过去的那些事情,他只求能先保住自己和明月的平安。于是他点头,表示乖乖听话。

明月认出归澜,亦是泪眼模糊,尽管满心疑问不解,却还是努力镇定下来,听归澜解释。

归澜这才解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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