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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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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求您了!您就帮帮我,把这封信交给长老阁吧!”

穆梓莘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以确定这不是她的幻觉,只见那个几天前还耻高气扬的温厉此时却像只可怜的小鸟一样,跪在马车旁边急切地看着信使乞求道。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眼里还闪着泪光。

“长老阁?大人,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信使看了一眼她衣服上的四条斜杠,轻蔑地说,“长老阁可没有闲工夫搭理一个四级的军官。”

“可我女儿生病了!病得很重,我必须回家看看她!”

“那您该去找城主说。”

“城主不会同意的!他知道我走了就没人来管理末城的军务了!我想写信给长老阁,让他们再派些人来……”

“哈,让长老阁派人?你以为自己是谁?别浪费时间,下一个!”信使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温厉。

“我是谁?”温厉觉得很好笑,她猛然起身跳上马车,一把抓住了那信使的领子,将他拎起来狠狠撞到车上,那信使吓了一跳,手中的信件散落一地。

“我是谁?我可是协管末城的军官!相当于这儿的副城主!我在这个鬼地方守了将近二十年,我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上过战场,”她说着撩起了左边的裤腿,在那灰色的长靴之上却露出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看着了?这是曾经与敌人作战时留下的!我协理末城军务,任劳任怨那么多年!一个为了保卫玄界而变成残废的战士,现在想回家看一眼生病的女儿都不行吗?”

“我很同情你,可我劝你还是去跟你们城主商量这件事!”

“我说了他不会同意的!除非长老阁批准,否则来这儿的人都无法回去!若是谁私逃了就会被判死刑扔到天隔外!”

“那我可就管不了了,你还是想其他办法吧,”信使不耐烦地推开了歇斯底里的温厉,蹲下身来捡起地上的信,“你写的信连梓云山的大门都进不了,更不用说长老阁了!”

温厉崩溃般地瘫坐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住脸,一旁的军官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她,又开始围着信使哄抢信件。

“走吧,这种人不值得同情,这就是报应!”岭翔头也不回地往城里走去,穆梓莘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掩面痛哭的温厉,犹豫了片刻之后,也转身离开了。

“也不能全怪她,她只是个愚蠢的牺牲品,在长老阁眼里她什么也不是。”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同情别人了?”岭翔装出一副惊叹的表情。

“我没有同情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十年的边塞生活已经让她变得冷漠无情,她已经不想再去同情任何人,但也不想再去仇视任何人。

“那请你再说一句实话,以你的功力,为什么不早点逃离这个地方?”领翔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是温厉,就算私逃被发现了,一般人估计也抓不到你。”

穆梓莘没有回应他,过去她也想过要逃走,但是十年前发生的事已经让她失去了逃走的底气,她只能留下来面对,把守边当作是赎罪,并且认定了自己总有一天会战死沙场。但对于这个结局,她反倒能够坦然接受,至少看得见的黑暗总比什么都看不见要强得多,只是每当独自一人的时候,回忆起十年前恍如隔世的那段生活,不免也会感到一丝苍凉……

“梓莘姐姐!”一声清脆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来,只见魏尤真正站在不远处向她挥着手,看样子他们已经凯旋而归,但和刚出天隔时相比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旁的仆人们正兴高采烈地为烈焰虎洗刷毛发,她的那个大个子护卫坐在楼梯上认真擦拭着自己那两把巨斧,看到穆梓莘他们走了过来,也礼貌地点了下头。

“尤真,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真是奇怪,我们还以为会待十天,可是才第七天就开天隔了。”

穆梓莘和岭翔听后则彼此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

“没受伤吧?”

“不会,那些虾兵蟹将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尤真欢快地转了个圈,跳坐在一旁的木栏杆上,“我以前总听别人说焚军是多么的可怕,有多么的厉害,但真正见识了以后才发现,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我们打他们简直跟碾死小虫子一样简单,人们果然都喜欢夸大其词……”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焚军!小姑娘,看你的样子,天隔外这七天应该还算平静。”岭翔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

尤真避开他冰冷的眼神,低下头把玩着袖口上的蝴蝶结缎带。

“你错了!事实上我们每天都有和他们交手,但他们根本就是不堪一击,”说着她抬起头直视着岭翔,“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这就是我们幕龙府的实力……”

“哈哈哈,”岭翔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把脸扭到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喷了出来。只见他一手掐着腰,另一只手不停地擦着眼睛,声音如此之大,以致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愣愣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尤真也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穆梓莘,又回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我……我跟你说……”他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快要憋死了一样,随后却突然停了下来,厉声道:“你这个愚蠢的小姑娘,自以为出了趟天隔就见识焚军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次只能说是你运气好,要是碰上了真正的焚军,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幕龙府,就算是靖国的军队都敌不住!”

“住口!”尤真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手中赫然亮出了翡翠玉煌剑,在她身边的护卫也随即起身,端起了他的大斧头。穆梓莘有些惊讶地看着那把似曾相识的剑,却总也想不起是在哪见过。

“怎么,还想跟我打?”

“你该收回刚刚那些无礼的话!”她生气地说。

“大人们!”

尤真正欲出手,一个士兵却突然从她眼前匆匆跑了过去,差点又撞在了岭翔的身上。

“干什么?出什么事了?”岭翔一把按住了他,那士兵跑得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看着岭翔。

“大人,长老阁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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