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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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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摇头道:“但是母后觉得,皇帝未必会放你姑母出宫去吧。”

沈千络回道:“现在宫里又来了两三位宫嫔, 她们都很得皇帝宠爱, 我是想着,姑母就算醒过来了, 也不适合再服侍皇帝了吧。还不如直接回到洛国去, 一了百了。”

刘氏沉吟片刻, 说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怕皇帝不会同意。这样吧, 等到你成亲了之后,我会建议你父王把这件事情跟皇帝说一下, 但是这一切还是要等到你成亲之后,再跟皇帝说起,现在说肯定是不好的。”

沈千络当然知道这个。她站了起来, 对刘氏道:“母后, 咱们能一起去看看姑母吗?”

刘氏立刻道:“当然可以了。咱们等下就一起去看看你姑母。其实母后也很担心她,而且当初她没出嫁的时候,跟我的关系一直也不错, 我也很是担心她,怎么就一起过去看看。”

沈千络拉起刘氏, 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一起看看吧, ”

沈千络带着刘氏一起到了披香殿。刚走到殿内, 就看到躺在那里的纯懿贵妃。檀香正跪在床边,往纯懿贵妃的嘴里慢慢灌药。

刘氏惊叹道:“这,妹妹病的怎么这样重。”

檀香从前在洛国也是伺候过刘氏的, 见到她之后就立刻跪了下来。眼角也缓缓地落下了两滴泪水,说道:“王后,您快看看吧,贵妃娘娘自从上次服毒,还好公主当时打洒了小半瓶药,要不然娘娘就要登时气绝了。”

刘氏坐到了纯懿贵妃的旁边,说道:“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说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这么躺在这里,跟一块冰一样,动也不动。你说,这让咱们怎么安的下心。”

沈千络也缓慢地走到床边坐下,握住纯懿贵妃的手。她手的温度似乎又冷了一些。沈千络小声道:“母后,您说,我马上就要成亲了,等到我成亲的那一天,姑母是不是就可以醒过来了。”

刘氏安慰沈千络:“络儿,你放心吧。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姑母现在还活着,那她就肯定能醒过来。”

母后在自己的身边,沈千络立刻觉得有点安心了。她把手放在刘氏的手臂,三个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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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沈千络的哥哥沈荣就在京城。而且现在洛国的国主和王后来了,宫里一时难以安排。接亲之期临近的时候,沈千络就跟着父王和母后一起又回到了沈府。跟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在一起,虽然只是短暂的时间,但是沈千络的心情还是很好,万分珍重这几天一起相处的日子。

刚一进府门,跟自家哥哥沈荣和嫂子林氏说了几句话之后,沈千络照例往自己的院子里去。刚一走过小荷塘,宁姐儿就从远处跑了过来,像以前一样,钻到了沈千络的怀里,双手抱住她的腰。

沈千络也好久没见这孩子了。在宫中的这半年,也很是想她,回抱住宁姐儿,温柔地说道:“宁儿,数月不见,想姑姑了吗?”

沈玉宁的个子高了一些,但是整个人却还是瘦弱的。她眨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姑,宁儿好想你,每天都想来看你。但是到了你的院门口,他们却说你进宫了。”

沈千络微微一笑,拉起她的小手往里走,一面走一面说道:“你最近在府里都干嘛了?过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两人到了屋子里,沈千络带着沈玉宁坐在紫檀木桌边。沈玉宁这才说道:“宁儿最近过的可好了。大娘子说,让我去哥哥念书旁边的女塾读书,我还跟柔妹妹住在一起。”

沈千络捏了一下她的小手,说道:“姑姑不是问你这个,姑姑是问你,最近吃的怎么样?”

沈玉宁歪着脑袋回道:“吃的很好,一天三顿饭吃的饱饱的。”

沈千络看沈玉宁身上穿的又也是很华丽的,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她的手腕还是细细瘦瘦的,好像并没有胖多少。沈千络便把沈玉宁留在了自己屋里,想等着下午张青轩来请平安脉的时候,顺便再给沈玉宁看看,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

吃过了午饭之后,又过了一会,张青轩就赶来给沈千络请平安脉了。刘氏也在沈千络旁边,沈千络就吩咐先给自己的母后诊脉,然后再给自己看。

张青轩给刘氏诊完了脉,恭敬地回道:“回安宁公主,王后娘娘的身体很健康,目前没有什么疾病,只是不知道,娘娘是不是有些气虚血瘀之症,如果有的话,还是要抓紧服药。”

刘氏惊讶道:“这张太医的医术可真好,我的病,咱门洛国的那些大夫看了很多次都不知道是什么症候,这位太医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沈千络微微一笑:“张太医现在还年轻着呢,假以时日,必能国手。这样好的太医,现在真是不可多得了。”

张青轩立刻道:“微臣不敢称为国手。”他说完,又开始给沈千络诊脉。

张青轩只用了很快的时间就诊完,然后说道:“公主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这几天天气转凉,为了防止风寒,可以在早晨喝异剂浓姜汤,对公主的身体是有好处的。微臣也会给公主写好脉案,再给贤妃娘娘去看。”

沈千络把手收回来,问道:“贤妃娘娘为何要看本宫的脉案。”

“公主不必过于担心,这是宫里的规矩。历来快要出嫁的王妃,都要给宫里的皇后娘娘和生母看一下脉案,要确定没有疾病,可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会迎娶的。公主身体康健,不用担心这个。”

沈千络微笑道:“本宫知道。近来本宫和姑母的身体,都多亏张太医你照顾了。对了,现在张大人的职位,在太医院升的很快吧。”

张青轩立刻道:“公主,实不相瞒,微臣脱公主的福,已经是太医院的二等太医了,多亏公主当初愿意提拔微臣。要不是您,微臣估计现在还在太医院劳碌呢。”

“太医本来就是千里马,不过只是缺一个赏识你的伯乐罢了。对了,请你顺道给本宫的侄女看看,这孩子吃的越来越少,人也胖不起来,你帮本宫看看诗什么症候。”

张青轩听话地开始给沈玉宁诊脉。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从一开始的放松便的越来越沉重,似乎还有一丝愁苦。

沈千络立刻意识到了她表情的变化,问道:“张太医,宁儿的身子是不太好吗?你怎么是这样的表情。”

张青轩把手里的药箱合上,到沈千络面前跪下,说道:“公主,请恕微臣无能为力,可能不能很好的医治您的侄女。”

沈千络眉头紧锁,叫人先把宁姐儿带了下去,才再问张青轩:“张太医,你说吧,宁儿到底是什么症候。”

张青轩回道:“回公主的话,您的侄女先天胎里不足,就是说,她生下来就是带着病的。而且,据微臣给她诊脉的结果来看,您的侄女前几年也没有吃好睡好。其实咱们都知道,小孩子,尤其是女子,从小都应该被父母娇养着的,要不然,就会得不足之症。”

沈千络追问:“你是说,宁儿得的是不足之症?”

张青轩回道:“还不仅如此。您侄女似乎还有一些心悸症,公主您知道,这都是最难治的病,所以微臣才会这么对您说。”

沈千络难过地问道:“所以,就再也没办法了吗?”

张青轩回道:“以微臣的医术,也只能让她从现在开始服药,但是,要想治好,只怕天下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

沈千络把手放在桌上,支着头,说道:“你的医术,本宫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宁儿这孩子还不到五岁,现在就让她天天喝药,也太苦了这孩子,本宫实在是不忍心。”

张青轩道:“但是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如此。其实微臣也有些疑惑,公主,按照沈将军这样的家境,养好一个女儿,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沈千络微微摇头,没有回青轩的话,只是说道:“本宫知道了。还请张太医好好医治宁儿,无论怎样,你好好医治就好。”

“微臣自然会做到。公主请放心。”

张青轩离开了之后,嬷嬷把宁姐儿又重新带了进来。自从听了张青轩的诊断结果之后,沈千络越看这孩子,越觉得可怜。小小年纪得了这种病,基本上来说,她的寿数已经没有多少了。

宁姐儿吃完了午饭,就又有点困了。沈千络在自己的床边给她安置了一个小床,看着这孩子盖着小被子,安静地闭眼睡着。

沈千络就在旁边看着她。这个时候,一个嬷嬷走进来,手里端着几道精致的点心。

“公主,这是厨房新做的点心,将军吩咐带过来给公主尝尝。”

沈千络也没看那两盘点心,只是说道:“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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