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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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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笑笑地走到场边。宫人们迅速陈设好了御座,郭淑妃十分温柔体贴,亲手为皇帝陈设瓜果点心,因怕沙尘,又亲自盖上锦罩。

郭淑妃年纪与皇帝差不多,但因常年保养得宜,依然雪肤花貌,看起来如珍珠般丰腴莹润,极有风韵。

同昌公主的眉眼与郭淑妃十分相像,但轮廓较硬,显得五官比她母亲单薄,虽然与皇帝言笑晏晏,眉目欢愉,却依然掩不住本身那种锐利而脆弱的美,仿佛易折的冰凌。

皇帝落座后,目光扫了众人一眼,笑道:“听说七弟九弟你们要来一场击鞠比赛,朕赶紧就过来了啊!这可是一场难得的盛事,不容错过。”

大唐皇帝几乎个个喜爱击鞠,当年穆宗皇帝年仅三十,因为在击鞠时被打球供奉误击头部,以至于三十岁便中风驾崩。继任的敬宗皇帝又因沉迷于击鞠,年仅十八岁便被宦官谋害。但击鞠风潮在皇室中依然有增无减,皇帝虽然不太擅长击鞠,但却极爱观看,尤其是今日还有皇亲国戚参与,更是让他连朝政都丢下了,前来观赏。

众人向皇上行礼见过。不知道是不是黄梓瑕太过敏感,她总觉得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笑容略显僵硬。

或许,他在看到她的时候,想起来身在太极宫的王皇后吧。

等皇帝坐定,昭王与鄂王并辔而行,在众人的簇拥中骑马进来了。王蕴的看见他们向黄梓瑕等走去,顿时知道了他们请来的帮手是谁。但他神情如常,似乎毫不介意,只笑着从那边过来,与两位王爷见过,一番寒暄客套,举止落落大方,连看见他们的惊喜都表现得分寸极佳。

黄梓瑕只能默然给自己的那拂沙喂马料。

周子秦脸皮最厚,见两位王爷也没有多余的替换马匹,便直接对王蕴说:“王兄,跟你商量个事情吧,我们这边缺一匹马,不如你们借我们一匹?”

京城防卫司的人暗地嗤笑,毕竟,临到比赛才向对方借马的事情,估计是古往今来第一遭。

王蕴却毫不介意,一派光风霁月的坦然,抬手向后示意:“我们带了十余匹马过来,子秦你看上哪一匹,尽管挑走。”

周子秦也毫不客气,一指驸马韦保衡身边的那匹栗色高头大马,说:“就那匹吧!”

韦保衡笑道:“子秦,你简直是个人精。”

“废话,你看上的马,那自然是最好的,我最佩服你的眼光了。”他说着,毫不客气地将栗色马牵了过来,将缰绳递到张行英手中,“赶紧骑上去试试,熟悉一下感觉。”

韦保衡虽是驸马,脾气却甚好。他随手拉过了旁边一匹黑色的健马,笑道:“换匹马照样赢你。”

马球场已经清理平整,昭王李汭与王蕴猜枚,定下左右场地,双方套上衣服,黄梓瑕这边为红衣,王蕴那边为白衣。

拳头大小的球放置于场地正中,左右五人勒马站在己方球门之前。

令官手中小红旗高扬,双方的马匹立即向着那个球直冲而去。九道尘烟向着中场迅速蔓延,十匹马中,只有黄梓瑕的那拂沙没有动,她冷静地坐在马上,在后方观察形势。

昭王李汭的马是千里良驹,一马当先直取那颗球。他的马步程极长,离球尚有两丈余,他已经做好了击球的姿势,马蹄起落间,他球杆击出,第一球已经飞向对方球门。

驸马韦保衡反应最快,立即拨马回防,球在球门上一撞,弹了回来,正落在他的马前。他一挥杆传给王蕴,王蕴立即抓住对方球场上右边的空档,长驱直入冲向球门。

黄梓瑕正横马站在球门前,见他来得飞快,她催促那拂沙,正面向着王蕴冲去。

两匹马在电光火石之间擦过,两根球杆在瞬间交错,王蕴与她的马各自向前冲去。

王蕴带过来的球,已经到了黄梓瑕的球杆之下,她右手轻挥,球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径直传向昭王李汭,不偏不倚落在他马前。

昭王面前正空无一人,轻轻松松便将球送入球门,首开得胜。

“昭王爷,崇古,干得好啊!”周子秦得意忘形地在马上大叫,连自己要防着对面的人都忘了。

众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宦官,马球居然打得这么精妙,居然能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王蕴的手中轻取一球。场外观众都静了一下,然后才轰然叫好。

黄梓瑕目不斜视,催马回到球门前,专注回防。

王蕴只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赶向自己的场地。

一开场便打出一个小高潮,连皇帝李漼也是赞不绝口,笑道:“不错,不错,七弟球技精进啊!”

郭淑妃替他轻挥着扇子,一边笑道:“是啊,还有那个小宦官,身手真不错。”

李漼也着意看了看黄梓瑕,点头说:“那个小宦官名叫杨崇古,是夔王身边的近人。”

“咦,莫非就是破了京城四方案的那位?”郭淑妃以扇掩面,笑道,“听说昭王当初曾向夔王讨要过这位小公公呢,果然长相清俊,令人心生喜爱。”

李漼一哂,未再说话。

同昌公主心不在焉,手肘靠在父皇的榻背上,下巴支在手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皱眉看着场上来往的马匹。

场上此时气氛已经十分热烈,驸马韦保衡一球破门,平了比分,高举着球杆向场外的皇帝等人示意。

皇帝笑道:“灵徽,驸马看你呢。”

“一身臭汗,理他呢。”同昌公主懒懒地说。

夏日高悬,阳光已经十分强烈。

比赛才开始不到一刻,黄梓瑕已经感觉到了压抑。

不仅是天气炎热,击鞠场上飞扬的沙尘也令人呼吸迟缓。汗水湿透了每个人身上的衣服,但这种灼热似乎更加重了场上人的兴奋,马匹的奔跑与马场的沙尘一样迅疾,来去如风,让人连眨一下眼睛的空档都没有。

她顶着烈日,挡在球门之前,盯着面前疾驰而来的人。

王蕴。

仿佛是故意的,他直冲着她而来。

黄梓瑕警惕地望着他,紧持手中球杆,催马向他迎去。

就在两人的马头堪堪相遇之时,王蕴忽然抬手,手中的球杆高高挥起,在将球带向驸马韦保衡的同时,他的球杆也挥过她的耳畔,向着她头上的簪子击去。

黄梓瑕下意识地一矮身,伏在那拂沙的背上。

她听到球杆擦过她头上簪子,轻微的叮一声。

后背忽然有一片冷汗渗了出来,夹杂在热汗之中,让肌肤都起了毛栗子。

如果她的闪避稍微慢一点,此时她已经披头散发坐在马上。或许,就会被人看出她的模样,与那个正被通缉的女犯黄梓瑕长得如此相似。

她猛抬头,看见王蕴端坐在马上,侧脸看了她一眼。

烟尘自他们之间漫过,她看见王蕴的眼神,冰冷而深暗。

还没等她直起身子,场边已经传来欢呼声。驸马韦保衡又进一球。

周子秦骑马跑到她的身边,问:“没事吧?”

“没事。”黄梓瑕皱眉道。

“王蕴真是不小心,差点打到你的头了。”他不满地说,“看来他也在京城防卫司被那群粗爷们给带坏了。”

黄梓瑕没有答话,只扶住自己的发簪,又紧了一紧,说:“没什么。”

话音未落,旁边围观的众人又响起一阵喧哗声。

场上众人转头看去,原来是夔王李舒白从外边进来了,他没有骑马,身边人帮他牵着涤恶进来。

黄梓瑕怔愣了一下,张行英靠近她,有点紧张地问:“那个……崇古,王爷来了。”

黄梓瑕只看了李舒白一眼,握着手中球杆,拨转马头,说:“先别管,等打完这场球再说。”

李舒白去见过了皇帝,皇帝赶紧叫人添了把椅子,让他坐下。郭淑妃与同昌公主挪到后面去,他坐在皇帝身后半步。

“那个杨崇古,球打得真不错。”皇帝说道。

李舒白望着场上又继续纵横来往的马匹,淡淡地说:“她体力不行,估计支撑不了半个时辰。”

皇帝笑道:“不过他面子不小啊,昭王和鄂王据说都是她邀来助场的,为了保他朋友进防卫司。”

李舒白的目光落在张行英的身上,微微皱眉,却只说:“想来是七弟九弟今日无事,所以陪他们玩一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世界杯,为了配合这种火热气氛,所以文中也来了一场夏日的火热马球~

是不是很应景呀^^

☆、四 如风如龙(二)

周子秦的小瑕性情温顺,一不留神就被防卫司的一匹黑马踹中,小瑕痛得往旁边狠命一窜,周子秦差点没掉下来。

“卑鄙啊!哪有对着别人的马下手的!”周子秦大叫。

正在防守的黄梓瑕,听到周子秦这一声呼叫,不由自主地目光微转,向他那边看去。

而她对面的王蕴,居然毫不理会旁边正在抢球的人,驱马向着她狠狠撞过去。

那拂沙训练有素,在那匹马撞过来的一刹那,硬生生扬起前蹄,以后蹄为支撑,向右方转侧过半个马身,堪堪避过了他这一下撞击。

而王蕴却在两个马身交错而过的一刹那,贴在了那拂沙的近旁。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场边人正在喧哗叫好,鄂王李润斜刺里穿出,驸马韦保衡的手中的球竟被他一下击中,直飞向另一边球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个球,盯着它一路高飞过半个球场,那里周子秦正在爬上马背,而张行英立即回过神,追着球向着无人防守的球门冲去。

在热烈气氛中,只有李舒白的目光落在场地另一边。那里王蕴与黄梓瑕的两匹马,在无人理会的球门外,紧贴在一起。

黄梓瑕催促那拂沙,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王蕴却催马赶上她,他就在她身后半个马身,以至于,在这样的喧哗声中,都能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听说我的未婚妻黄梓瑕,击鞠技艺在蜀地无人能及。”

黄梓瑕顿了顿,勒住了马缰。

叫好声响起,张行英那一球,毫无悬念地击入了球门。

王蕴仿佛没看见场上的胜负。他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平静得几乎有点冰冷,“你看,球场这么混乱,要发生一点情况实在太简单。只要我一不小心,打散你的头发,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她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抹的那一层黄粉已经被汗水冲得不太均匀,看起来像是满脸灰尘,却也能依稀让人看见底下细致光滑的肌肤。

“……或者不小心,将你的外衣弄破了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黄梓瑕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回头看着他,勉强说:“恕奴婢愚钝,不知道王都尉在说什么。”

他没有理她,只直直地盯着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王家到底亏欠了什么……”王蕴缓缓放下手中球杖,一字一顿地问,“以至于,黄梓瑕宁可杀了全家,也不愿意嫁给我?”

有两三匹马从他们身边越过,又一轮进攻与回防开始。

周子秦大喊:“崇古,快点回防啊!”

昭王李汭笑道:“王蕴,你不会还威逼利诱崇古不许赢球吧,你看他脸色这么难看。”

王蕴转头对他高声笑道:“怎么会,我是看她球技这么高超,想约她私下切磋切磋。”

他转头看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她一人听见:“今晚酉时,请你过府一叙。”

黄梓瑕勒着那拂沙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缰绳在她的手掌上勒出深深一条泛白痕迹。

他的目光挑衅地看着她,手中的球杆斜斜指着地面。

终于,她咬住下唇,微一点头。

王蕴唇角微扬,冰冷的一丝笑意,随即拨转马头,转身离去。

李舒白站起来,对发令官示意。

场上众人正不知为什么要停下,却见李舒白朝着黄梓瑕勾勾手指。

她纵马奔向他。在炎炎夏日中一场球赛打到现在,她胸口急剧起伏,汗如雨下。她毕竟是个女子,体力比不得男人,已经十分疲惫。

早已换好红色击鞠服的李舒白叫人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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