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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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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在恢复当中,这个‘废’字从何说起?看来,这上面的预言,是错了。”

“你不知道,这个世上,除了活着之外,还另外有一种人生吗?”李舒白望着那张符咒,轻若不闻地叹道,“而我的那一种人生,可能已经被断绝了。”

黄梓瑕听着他的话,想到隐约窥见的这张符咒背后的力量,只觉毛骨悚然。但抬头看见他神情沉静而冰凉,那只按在符咒上的右手,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却始终没有将它收起来。

她默然望着他许久,才轻声说:“放心吧,无论是人是鬼,我们总会将藏在背后的那些势力,给揪出来的。”

等她回到灶间,发现禹宣已经不见了。

只在地上被她擦掉的灰迹之上,他的字迹在上面,依稀可辨:“我在成都府等你。”

她舀了一碗鸡汤喝着,靠在灶上看着那行字,然后自言自语:“为什么不是回去拿点药什么的回来呢?夔王的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痊愈呢……”

说到这儿,又觉得自己要得太多了。禹宣与夔王并无瓜葛,自己有什么立场让他帮忙呢?

何况如今,连她与他,亦是仇敌——或者,是陌路人。

李舒白的烧退去后,背上的伤虽未痊愈,好歹也结痂了。

将养了数日,前来搜山的士兵们零零散散,也有几个到了破庙附近查看。

李舒白与她正在研究一只刚摘下来的青柚子,讨论如何才能准确判断柚子是不是成熟了,到底应该根据外表皮的颜色来看还是根据柄的枯萎程度来看。

最终没讨论出个结果,黄梓瑕看看天色,干脆将柚子直接劈成了八半:“我的王爷,我看,最好的检验方法就是打开来看!”

夏末的柚子,自然酸涩无比。李舒白最怕酸,全部丢给了黄梓瑕。黄梓瑕坐在廊下慢慢吃着,忽然听到门外草丛发出轻微的沙沙响。

她跳了起来,朝李舒白招一下手,李舒白虽大病初愈,但他反应比她快,早已拉起她的袖子,两人转而避入屋后。

过来的是两个西川军士卒服制的人,一老一少,进内搜了搜各个房间,李舒白和黄梓瑕都是再机警不过的人,几次将到他们跟前,他们借着墙角和草丛,都躲开了。

幸好涤恶被他们放到旁边树林中吃草去了,不然被他们看见又是麻烦。

那两人坐在前殿吃干粮去了。黄梓瑕与李舒白靠在后屋墙角,见他们毫无察觉,不由得相视而笑。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与李舒白,是紧紧靠在一起的。在这样宁静的夏日之中,他手臂的热量隐隐地透过她的衣袖,传到她的肌肤之上。而这热气又钻入她的血脉之中,直涌上她的心口胸口,最后让她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肩膀往旁边挪了挪,脸转向了另一边。

周围一片安静,夏末的蝉鸣紧一阵又停一阵,头顶上的叶子呼啦啦被风吹过,日光在他们身上聚了又散,散了又乱。

黄梓瑕不由自主又转而望向李舒白,看着那些散乱的光晕,在他的身上飘忽跳跃。他大病初愈,苍白而稍显虚弱,让她觉得他的呼吸都比往日轻了不少,只有那侧面的曲线轮廓,依然秀美如水墨线条般优美雅致。

而李舒白也正转头看着她,低声说道:“抱歉,我一时忘了。”

她点点头,转过头去望着远处群山,不说话。

听到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看来,那两个人确实该是西川军。”

“嗯。”谁家会派遣这样的老弱病残来当刺客?“我们要和他们一起下山吗?”

李舒白靠在后墙上,抬头看着天空,淡淡地说:“我不愿承范应锡这个情。”

黄梓瑕知道,这不但是承情,简直可说是个天大人情。一直孤漠处世的夔王李舒白,怎么可能愿意。

他看着那两个士兵离开,便直起身,不再靠在墙上:“走吧,我们自行下山。”

黄梓瑕点头,收拾了一些昨天摘的果子,挂在涤恶的背上。

李舒白先上了马,伸手给她。

她与他这几日在危难之中,早已共骑数遍,所以也顺理成章地握住了他的手,上马坐在他的身后。

她双手环抱着他,觉得他身躯似乎比上次清减了,从肩到腰的线条紧实而瘦削。

这数个昼夜奔波劳累,他又重伤初愈,明明能趁机偷懒软弱一回的,他却依然这么不肯欠别人一点情分——

那么,他千里迢迢陪着自己前来蜀郡,大约,也是看在自己曾帮助过他的份上吧……

她这样想着,望着眼前绵延不断的群山,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路也茫然起来。

李舒白感觉到她抱着自己腰的手臂僵直,便转头看她。他们靠得那么近,风吹起他们的鬓发,几乎纠缠在一起,分不开来。

他见她神情恍惚,便说了一声:“小心点。”

她点点头,然后又望着远处已经渐渐出现的田埂阡陌,心想,那又怎么样,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而陪着自己来到这里,自己的唯一目的,只不过是为父母家人的伸冤报仇。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后,一个是无靠孤女,一个是天潢贵胄,又能有什么关联。

等他们走到叠嶂青山之外,看见山腰觅食的羊群,看见整齐的山田、稀落的人居,看见一路顺水而行的道路,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顺着道路一直走,前方终于出现了小山村。正是傍晚时分,袅袅的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显得格外幽静。李舒白贵为王爷,身上自然是不带钱的,而黄梓瑕穷光蛋一个,自然也没有钱。幸好他们还有从俘虏那边收来的几贯钱,到村中换了点吃的,又买了几件旧衣穿上。

这里已经是十分接近成都府的村落了,等再行了半日,终于到了成都府。

两人从城门进入时,发现正有许多捕快马队在城门口集结,一个个狼狈不堪的神情,头上身上都是树叶草屑,显然刚从山上下来。

旁边的人看着从山间回来的那几队人,议论纷纷。有个消息灵通的汉子,赶紧对身边人说道:“听说,夔王爷在从汉州到成都府的路上失踪了!昨天早上王府的近身侍卫有几个逃了回来,据说是在路上遇刺,如今夔王是下落不明啊!”

听者们顿时炸开了锅:“什么?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行刺夔王爷?”

那汉子一见众人追问,顿时得意不已:“我前日去使君府送柴,听到灶间人在议论,说对方是徐州口音!你们说,徐州口音还能有谁?当然是庞勋了!”

“庞勋早已死了,残留的几个余党也几乎被全歼,难道还能成什么气候?”

“呵呵,你岂不闻前几月在京城,庞勋的冤魂重现,对琅琊王家的姑娘下手?听说那姑娘莫名其妙从大明宫内消失,又莫名其妙横尸在大明宫内,诡异之极啊!”旁边另有闲人,唾沫横飞,结合自己听来的零星消息,开始纵情想象,“你们知道那个被庞勋鬼魂所杀的姑娘是谁?就是夔王的王妃了!”

众人纷纷表示不信:“那案件不是早已水落石出了?听说是夔王府的一个宦官杨公公破解的,是那个准王妃身边的侍女作案,关庞勋鬼魂什么事了?”

对方一听自己的话被质疑,顿时脖子都粗了:“大明宫内闹鬼,而且是叛乱的庞勋鬼魂,这事怎么可以传出去?那两个侍女肯定是替罪羊!”

黄梓瑕和李舒白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复杂神情,不知是否该赞他洞悉真相。

又有人问:“如此说来,这回夔王遇刺,也是庞勋鬼魂作祟?”

“废话嘛!夔王英明神武,天下无人能及,普通的刺客怎么可能动他分毫?”那人一见自己的说法有人附和,那眉飞色舞的劲儿简直就跟自己身临其境似的,“当然是庞勋恶鬼作乱,夔王一时失察,所以才会被庞勋余孽得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nioni指出错误

我想我最近真的是赶稿赶得太快了……没时间细细检查

羞愧555555

☆、四 与君采薇(三)

“如今整个成都府还有周边州府的人都在搜寻当时出事的山林,节度使大人也派出了数千人,据说要将山林细细地梳篦一遍,只要夔王还有一线生机,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众人说着,又有人摇头叹息:“夔王在咱蜀郡地界出事,不说新来的周使君,我看整个蜀郡都脱不了关系。”

“别说蜀郡了。如今朝中大势,全凭夔王支撑着,不然朝廷又要为宦官所掌。如今夔王出事,唯一得利的人,估计也就是……”

那人说到这里缩了缩头,顾左右而言他:“天快黑了,看来是要连夜搜寻了。”

“希望明日一早,能有好消息传来吧……夔王要是无恙归来就好了。”

一群人都散了,黄梓瑕仰头看着马上的李舒白,低声问:“我们要先去周使君府上吗?”

李舒白摇头,说:“我想,肯定是有人乐见我失踪的。我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吧,让他们先开心几日。”

成都府商旅往来频繁,街上客栈众多。他们找了一家干净整洁又位于巷内的客栈住下。

数日奔波疲惫,两人叫店小二打水狠狠洗了一遍之后,黄梓瑕帮他换了药,便立即睡下了。

第二日黄梓瑕醒来,只觉得全身酸痛。就像她当初从蜀郡出逃时一样,每日在荒山野岭之中奔逃,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一直支撑下来了。可一旦停下来,反而立即感觉到了疲惫,所有的痛楚都扑上来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茫然望着外面穿户而来的日光。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自己将去往的方向。窗外摇曳的蜀葵颜色鲜明,被日光晕染着照在她的窗前,深紫浅红,如同模糊的胭脂印迹。

她有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使君家的娇养少女,拥有几近完美的人生。出身良好,相貌美丽,名扬天下,身边还有那个与她携手看花的人……

那个人。

她想了一下禹宣,但随即便叹了口气。

在他将她的情书作为罪证上呈给节度使范应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还有什么好想的呢?

事到如今,想他,还不如想一想今天接下来面对的案子,想一想今日要和李舒白所做的事。

她穿好衣服,坐在镜前有些忧虑。之前还能以自己是宦官,男生女相来掩饰,可如今李舒白也是微服,她又怎么扮宦官呢?而且现在是在蜀郡,见过她的人不在少数,她这般模样,一眼就会被人看出来的。

还在想着,外面有人在轻轻敲门。

她站起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我,有东西给你。”李舒白的声音。

她赶紧开了门,李舒白站在外面,将手中的一包东西递给他。他已经换了衣服,脸上动了点手脚,看来消瘦憔悴,面容普通,只是挺拔的身材依然让他看来皎然不群。

黄梓瑕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问:“这么早……王爷出去过了?”

“嗯,如今我姓王,就叫王夔吧。”他跟着她进内,见她十分自然地打开自己递过来的小包,拿出里面的东西,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便对着客栈内的小铜镜,小心地给自己的脸抹上黄粉,又用了一点胶把眼角拉向下垂,把眉毛涂得浓重,又扑了一点雀斑。

镜子内出现了一个少年,相貌普通,无精打采,让人压根儿不会多看一眼。

他随口问:“你怎么会易容?”

“之前跟着捕快们混,什么三教九流的事情不会?”她说着,回头朝他一笑,“倒是王爷会这个,比较奇怪。”

“在大理寺看卷宗的时候,见过描述。”他简短地说,一边转身出了门,“出来用早点。”

黄梓瑕赶紧束好胸,换了衣服,跟着他走到前方店面内吃饭。

客栈在巷内,虽然清静,但也因此没什么客人。寥寥几个坐着用早餐的人,也都是昨晚住宿的客人。

他们坐在一张桌上用早点,黄梓瑕咬着馒头,李舒白顺手给她面前的馄饨加了一撮切碎的香芹叶。

黄梓瑕吃了半碗,发觉坐在旁边桌上的客人们,目光全都看向门口。有些特别夸张的,更是伸长了脖子,就跟鸭子一样望着前面。

她手中捏着汤匙,抬起头,向门口看去。

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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