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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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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银甲是没有温度的,还有银甲的底下明明是白袍,元亨却觉得她就像个太阳,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光芒。

元亨觉得头好晕啊,可她却老是眼睛眨呀眨呀地冲着他笑。不用想,她说的准不是好事就对了。

果然,她说的是谁先说都无妨,可还不等他开口,她就道:“你把你的五千人马借我用用,我就不告诉我哥哥我给你留的信是针灸的穴位图。”

这是他还没有发难,她又倒打一耙的节奏。

元亨气笑了,半眯着眼睛对她道:“你可知北梁是谁的地方?”

玉宝音大言不惭地道:“我的,怎么了?”

敢这么说的幸亏是她,若换了旁人,元亨早就翻脸了。

对于玉宝音的不惭愧,他只能无力地道:“北梁,东梁和黎洲三郡,明明是南朝割让给大周的……”

玉宝音恍然大悟状:“哦……你那百十号人,一个也没有少,霍叔叔好吃好喝地供着呢!”

然后呢?

世上少找她这么脸皮厚的丫头了。

元亨翻了翻眼睛,表示自己的愤怒。“北梁是我的,你舅舅不该选在北梁登基。”

玉宝音也翻了翻眼睛,笑着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谁占了就是谁的。”他那百十号人早就成了阶下囚,若不是因着她娘还在长安,她们和大周的关系还行,那百十号人的性命早就没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北梁城中如今还有几人,你说我这五千人马想要夺回北梁够用不够用?”元亨哼笑了一声道。

敢和大周皇帝耍横的没有几个,小丫头不教训也是不行的。

元亨如是想完,还想,她若是肯服个软,这事还可以商量。

谁知,玉宝音一揪他的衣领道:“你要和我抢北梁?”

元亨不满地道:“是又怎样?”

“擒贼先擒王,如今我已将你生擒,你既是个晕船的,多半也是个不会水的。你猜我会不会把你丢到江水里头喂王八?”

她还真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元亨索性往后一挺,倒在了地上,差点儿将玉宝音带趴下。

嘴上还道:“扔吧,扔吧,你这丫头有什么不敢的!”

玉宝音蹲在元亨的身旁,戳了戳他的胳膊,倒是说了实话:“确实不敢把你扔到江水里喂王八,那样岂不是腹背受敌了。我原就不指望着你们大周能派兵的,可你的兵既然已经来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虽然是实话,却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元亨闭上了眼睛,就是不理她。

玉宝音又道:“北梁已经是我的了,我的人也已经攻下了南梁。我要的是一直往东的城池,若是不抓紧时间多攻下几城,等那秦寒缓过了劲,我们便没有胜算了。我不要你太多的人,你就借给我五千,另外的人你需得防着,秦寒会和大齐联手。”

她说的话不无道理,可元亨还是不想理她。

玉宝音索性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瞒你说,东梁和黎洲迟早我也会要的。南朝为什么会将这三郡割让给大周,说来说去还是因着我爹战败了。虽说我爹战败也是被小人陷害,可若只看结果的话,我也是无话可说的。是以,不管是为了激励人心,还是弥补过错,余下的两郡,无论如何我都会要。

元亨哥哥,我说这样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说的话,你一定反驳不了。我爹同你的父皇并不一样,我爹若是见我从高台上落下,他一定会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紧紧地裹住我。所以,我爹的冤仇,我就是拼上了性命也要报。

十几年前,瑞王就是南朝的战神,打的大齐再不敢渡江。十几年后的如今,谁提起瑞王都要啐上一口。这是我心里最疼的地方……”

元亨“哦”了一下,再无言语。

玉宝音只当她提起了他的父皇,惹的他难受了。

没人和她说过元亨父皇生前的事情。

可一个爹好不好,或者说一个男人好不好,从其子女的个性是可以瞧出端倪来的。

从前的元亨是个浑人,看人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不善的光。

如今的元亨也是个混人,可这个混与从前的混已经不一样。

说白了,从前他挺像个暴君的,如今他了不得能做个“昏君”罢了。

玉宝音生怕他翻脸,又戳了戳他的胳膊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我说的话你不爱听就对了。人的出生没法选择,你虽然碰上了一个不怎么好的爹,可你屁股底下的皇位是实打实的他给的好处。所以说,人无完人,这世上的事也是这样。老天爷在这个地方欠缺了你,又在另一个地方给你补上了。”

元亨好容易睁开了眼睛,奇怪地瞧着玉宝音,“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句听听。”

叫什么了呀?她方才说了那么多,她已经不大记得自己叫过他什么了。

“元亨…哥哥?!”玉宝音费了老大的劲才想起。

元亨忽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朕想了想,将那三郡送给你也不是不行。与其被你夺了去,倒不如朕大方点直接送给你。如此,还能彰显我大周泱泱大国的风度。”

这话说的玉宝音一愣一愣的。

元亨怕她不相信自己,戳了戳她的脑门道:“朕助你报父仇,你助朕夺大齐,这个买卖你可愿意做?”

“也行……可是……”好容易大方了一次的元亨……玉宝音怎么也不敢相信。

“没有那么多的可是,朕明日便会将那一万五千人也调过来。至于如何防备大齐,大司马会用心的。”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晕船的后遗症终于消失了。

元亨站了起来,踏出了舱房,瞧着一望无际的江水,转过头对玉宝音道:“做一个皇帝若是不能开拓疆土,整日呆在那方寸大的皇宫里,实在是妄为帝王。”

玉宝音想,他的意思是……他不回皇宫了?

***

萧弥坚早就想到,元亨就是一匹野马,一旦出了栏,还指望他回转,那就是痴人说梦话。

可萧般若又没有提早想到这个。他想的是,他和元亨一块儿寻到了玉宝音,他便和商轨换一换,商轨陪着元亨回长安,他便和玉宝音一起征战。

还是那句话,他还是太天真了。

元亨和玉宝音单独说了会儿话,便跟萧般若说,他要把人马调集过江,攻打建康。

萧般若:“皇上……是在说笑吧?”

元亨道:“你瞧朕像在说笑吗?”

萧般若摇了摇头,心想,就是不像,所以才更吓人啊!

他急道:“皇上,臣知道,皇上是真心在为宝音着想,可皇上毕竟乃是我大周的君主,怎么可以亲身犯险呢?皇上,不如这样,留部分人马给臣,臣自会竭尽全力协助宝音。至于皇上……就回去吧!”

他若是因此少了根头发,旁的人又会怎么说萧家呢!

没人会说是因为他一意孤行犯下的错,只会说是萧家的人故意做了个局引得他那样。

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萧家的人就是长了浑身的嘴巴都说不清楚。

将萧家放在火上烤的,不过是他那个禅让的遗诏。

元亨当然不会听他的,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讲。

萧般若红着眼道:“皇上,可为萧家设想过?”哪怕是想过一点,他也不会这样做。

元亨没有看他,深吸了口气道:“想过,可我若是回了长安,能活几日都不一定呢!”

他想说的是,他瞧过了外面的广阔天地,再回到皇宫是会憋死的。

萧般若的理解却是,他没了玉宝音便不能活。

萧般若一下子就沉默了,事实上,他就是不沉默又能怎样?他又不能将元亨强行绑回去。

***

两天之后,元亨的两万人马在北梁城外扎营。

秦缨以最高的礼遇迎接元亨入城,还将城中原本是他住的最好的院子让给了元亨。

元亨在船上睡了两天,连走路都觉在打漂,一点儿也没有想跟秦缨客气的心。

也不顾没有宣扬他的身份,更不顾旁人意外的眼光,堂而皇之地入住了。

说实在的,秦缨意外极了,这是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的事情,居然就成了真。

他听着他外甥女和元亨讨价还价,讨论的是元亨带来的那两万人的指挥权。

元亨说,他乃是大周的皇帝,大周的士卒自然要听他号令。

他外甥女说,大周是助攻,且他们脚下的土地是南朝的土地,是以那两万士卒必须要听她的。

两个人争得起劲,他在一旁直冒冷汗。心说,他外甥女也真是的,争什么争,万一把人给争回去了,可怎生是好?

他外甥女是个极有魄力的,嚷嚷着自己要退一步。他又心说,她终于开窍了。

就听他外甥女脆生生地道:“那两万士卒听你的号令也行,你得听我的。”

可怜秦缨才抿了口茶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噎得两眼发直。

他以为元亨要翻脸的,谁知道元亨想了想,道:“也行。但作为交换条件,等到朕攻打大齐的时候,你得听朕的。”

这条件倒是公平。玉宝音答应的痛快,接下来就说了她对元亨的第一条命令。

“你要严格要求那两万士卒,不得在我南朝的土地上发生杀烧抢掠的事情,我们是夺城,不是屠城,若是能兵不血刃,那才更好呢!”

元亨也答应得痛快,还道:“放心,朕的人马是来助攻,又不是来打劫的,朕的人马不缺那些银子。”缺的是让人生畏的名声罢了。

这就愉快地达成了协议。

然后,秦缨算是大开了眼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到了夜间,他无法入眠,出了房间准备走走,就在元享所居院子外头的小河边,撞见了喝闷酒的萧般若。

当然,他喝的是果酒。

这是两个不会喝酒的人,撞在一起借酒消愁的节奏。

秦缨一口气来了半壶,有点迷糊了,长叹一声道:“我是个没本事的……”

这是酒后吐真言的节奏。

萧般若劝他道:“无妨,宝音并不会嫌弃你……”

这是半醉半醒,口不由心的节奏。

劝了还不如不劝呢!

结果…秦缨被劝哭了,哭的嗷嗷的。

隔了个偌大院子的元亨,睡醒了一觉,听见这声响,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唉呀,别哭了,朕明日就将院子还给你。”

烦恼这东西,人弱他就强。在元亨这儿,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也幸亏他是个想的开的,若不然,光头疼病一样,就已将他烦死了。

这世人没几个是能想的开的,玉宝音倒是和他一样,或者这便是他觉得她挺好的原因之一吧。

第二日一早,玉宝音带着大军开拔。

从南梁回北梁之时,她只带了一千的人马,再回南梁,浩浩荡荡的好多人啊。

玉宝音的心情不错,若不是那个讨厌的元亨有马不骑,非得坐马车的话,她想她的心情应该更好的。

此时已是六月,倒是同她当年初到大周的时日一样。可南朝的天气不比大周,只要过了江,越往南走,这天气就越是湿热。

玉宝音唯恐这些北方的汉子受不了,走到半晌午就叫停了队伍,还和萧般若商量,“咱们找个阴凉的地方睡觉,等到傍晚夏凉再走如何?”

萧般若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咱们夜间行军,白天睡觉。”

“那也行。”玉宝音倒是想日夜行军,可想要打胜仗就不能这样。

他们两人商量完了,总得去禀告元亨。萧般若便道:“那我去请示皇上。”

“不用理他,他得听我的。”

玉宝音还记着元亨早上说的气死人的话,“朕是皇帝,朕就要坐车,就不骑马,你能拿我怎地”。

当时就好想揍他啊,现在一想起来,也还是想。

打仗带着皇帝,就是累赘有没有!

可累赘也有累赘的用处呢!

***

大周的皇帝亲自下诏,要将北梁、东梁和黎洲三郡还给南朝的消息传到建康。这个打击,可比秦缨在北梁登基还要大。

秦寒恨的咬牙切齿,他起初跟本没将秦缨放在眼里。

可不是嘛,手下败将,也就只敢窝在个小地方登基了。

关键是,那小地方还不是南朝的。

秦寒坐等大周将秦缨的脸抽肿,擦,却等来了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急招心腹,还没商量好对策呢,更坏的消息又来了。

玉宝音亲写的讨伐书,也已经传到了建康。

讨伐书的内容有点儿长,开头也并没有什么新意。

秦寒耐着性子看下去,看到中间,他就变了脸色。

那上头说他生性残暴、鱼肉百姓什么的他都不在乎,反正他也可以下诏,说古往今来的逆贼为了出师有名,多半都是这样抹黑皇帝的。

可那上头还提起了九年前的那场使得南朝伤了元气的三方混战,上头说南朝为何而败,全是拜他所赐的。

重点是,讨伐书的底下,还摘抄了九年前他写给大齐大将军岳光郝的信,内容是当年玉荣的战役部署,还有他的允诺,说的是,只要能代他除掉玉荣,他便奉上黄金十万两。

秦寒看到这里,心头一跳。

那信并非是无中生有,虽说他可以抵死不认,可他原先想的联合大齐抵抗大周的计策,看来是不成了。

这要是再同大齐联合,他抵死不认就没了说服众臣的力量。

秦寒恨死了大周的皇帝,还有这起草讨伐书的……他下意识又看了一遍手中的讨伐书,这一回是直接看落款的。

落款并不是“秦缨”,而是“玉宝音”,她的名字上头盖的还是秦缨的太子印。

他自然记得玉宝音就是玉荣的女儿,想当初他看她是个丫头,才没有升起赶尽杀绝的心。

如今他也没有后悔,仍旧在想,一个丫头而已,不过是旁人拉出来做旗帜的。

是不是恰好说明了,秦缨的手中没有几张能打的牌,居然连个丫头都用上了。

可他的手里,还攥着秦冠和太子妃的命呢!

秦寒想了个歪招,他动用了五万嫡系,由亲信江文康领军。另还有三万人马,由宇文玖做主将,赫连上为副将。兵分两路,由江文康那一路,带着秦冠和太子妃,前往南梁讨伐。

说的是,要以亲情感化,实际上就是“秦缨,你若不肯就犯,我就斩了你的女人和儿子。”

可是赶的不巧,秦寒的八万大军才集结完毕,玉宝音那厢从西往东连下四城,已经到了金斗河,眼看就要直逼建康。

秦寒:“……”特么的,谁把都城定在了建康。

若是都城靠南,光攻略城池也得攻个小半年的。

这是哪也不用去了,就在建康等着的节奏。

等秦缨的大军一到,他就将秦冠和太子妃绑上城墙。

到那时,就算秦缨和大周联手了又怎样,能有天大的本事救出儿子和女人吗?

可左等右等,等的秦寒的心都疼了,集结在建康城外的八万大军已经焦躁。

人呢?人呢?说好的大军……怎么还没有来到?

他还想瞧瞧玉荣的女儿是不是也和玉荣一样,是个惹人讨厌的模样。

可这人,就是不到。

江文康请命,要将大军开到金斗河迎战。

秦寒是个谨慎的,问道:“秦缨的大军哪个是主将?”

江文康道:“打的是‘玉’家的旗号。”

秦寒哼了一声,又道:“这个朕知道,朕问的是主将是谁?玉荣是个没有儿子的,难不成主将是那个丫头?”

“臣也不敢确定,倒是听从眉川逃回来的郡守道,领兵冲在前头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眉眼仿似瑞王。”

秦寒惊讶道:“眉眼仿似?莫非……还真是……”那还真的是见鬼了。

***

能接连攻下四城,还多亏了萧般若“晚上行军,白天睡觉”的提议。

攻的是神出鬼没,出其不意,自然就无比的顺利。

而将大军停在金斗河休整,却是元亨的主意。

起初,玉宝音只当是元亨懒病又犯了。建康就在眼前,秦寒就在城内,玉宝音只想一鼓作气地冲进去,将他捉拿。

这就好比一个饥寒交迫的人,再往前跨上一步,就是美食佳肴,却有个人突然拽住了她的脚,就是不让她往前跨呢!

可想而知,玉宝音是有多气拽住她脚的元亨。

两个人站在旷野里大吵了一架。

玉宝音还说出了要一拍两散的话。

反正,她又招来了两万多的人马,如今,她的玉面军可是有三万人了。

她底气不足的时候,说话都是嚣张,更何况现在底气十足呢!

元亨要是再年轻个十岁,肯定会和她一拍两散的。

可他现在“老”了,倒是越发的能沉住气了,等到玉宝音嗷嗷叫完了,他才慢悠悠地道:“若是秦寒将秦缨的儿子和女人绑上了城墙,你是直接攻城,还是退后十里呢?”

玉宝音一腔沸腾的热血,顿时冷却了。

她又不是个傻瓜,一旦冷静下来,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只有卑鄙的小人,才干的出以妇孺相胁的事情”,如此愚蠢的话。

那厢的元亨摇头晃脑,又道了:“朕不了解秦寒,朕若是他,朕就会那么干的。”

玉宝音瞧他的样子,就只觉牙痒,更有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怒道:“那是你和秦寒一样,都是个卑鄙的。”若不然怎会和秦寒“心有灵犀”呢!

元亨眼睛一瞪:“……”擦!

想他如此正直的青年,到了她的嘴里居然成了卑鄙的。

可见女人果然是难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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