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越是美好的梦想，就越是不舍得去放手

黑红相间的紧身衣，充满刚毅的古铜色皮肤，健壮但却不狰狞的肌肉，苍白的头发……这些特征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了凌风哪怕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个人到底是谁。不过唯一令凌风想不明白的是，之前每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都是在那充斥着荒芜，残破的无限剑制之内。为什么这一会却是在这一片美好平和的草原之内？

因为在那一座历练空间之内，弗该也经常性的搞突然袭击。长时间的锻炼之下，凌风对这一类型的攻击也有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固然archer那一刀着实是吓了他一跳，但他也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archer第一刀攻击未果，刀刃在他的手上转出来一个漂亮的刀花，反手上挑。

凌风拿着先前新造出来的刀，下压，抵住了archer袭来的挑刀。

双刀碰撞发出激烈的响声。无论是archer还是凌风在这一会的碰撞中都竭尽了全力，两柄刀不断地颤抖，就如同archer与凌风现在的状态一样。

势均力敌。

“喂，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感受在刀上传来的力量，在于过去进行对比后，凌风才有些明白自己能力的提升到底是来自那一个方面。不过明白归明白，面对archer的攻击凌风还是有些想不懂。

这货不是把自己曾身为魔术师的魔术回路送给了他吗？按理说自己应该是他的盟友或者说继承者之类的。但为什么现在他一见到自己就直接拔刀相向？失智了？

面对凌风的问题archer并没有回答。转了一下身，跑到了凌风的背后。又勾住了凌风手中的刀。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凌风显然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重心倾斜，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倒到地上时，却又被一股力量给拉住。一正一反的两种力量瞬间打破了凌风努力调整的平衡，任由着archer的意志来操控着他的动作。

“回答我，”archer很平静的轻声说着。“倘若你知道你的人生是虚伪的，希望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这个愿望就如同镜中的幻影，如同泡沫一般一触即碎时。你将会怎么做？”

“哈？你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听到archer的话后，正在大口喘息着的凌风一脸懵逼。甚至忘记了自己因为重心的不断地改变，而导致肺上如同爆炸般痛苦的感受。

“我曾经跟你说过，你的梦想跟我一样都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梦想本就是虚假的梦想。”archer仰着头看着天空上那纯净至极的天空，囔囔道：“名为幸福的座位是有限的，当你获得了幸福就注定会有人无法获得。将注定无法获得幸福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是令他们减少痛苦的最佳捷径。”

“我知道你很憧憬我。我也很清楚，我的存在，或者说人生或许是令你们感觉到一种很酷，很拽之类的感觉。可你又知道这样的人生又意味着什么吗？”

凌风低着头默默不语。

“意味着担负。担负起连神明都无法担负的愿望！连任何已知的任何英雄，王，或者神都无法承受的因果！”说道这里，archer突然用力，一把将凌风手中的刀切断。“就如同这把从你手里创造的刀具一样，微微用力就会断掉。所以即便如此，你，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archer一把将凌风推倒在地，转过身来看着凌风。

凌风也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其他。他看到了archer的眼神时，突然就想起了他常年待着的迦勒底底层以及那一个充斥着刀剑的残破空间。还有他在梦中看到的那一连串的破碎的世界。

确实，每一个世界都是地狱。

都是绝望。

确实，这个愿望就连神明都无法承受。但是人总要有些事情必须去做，总要有些人必须要去做出那些在别人看来愚蠢至极的事情不是吗？是的，这个愿望很朴素，但也很宏伟。宏伟到连神明都无法满足。但人就是一个很贪心的生物，不是吗？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梦想过于美好，才会不断地有愚者去尝试。

才会有诗人，有世人去不断地歌颂他们的事迹。即便很多事都已经伴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渐渐地被人所遗忘，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会使幸福与不幸的人们从心底向往着幸福的存在啊。

看着archer直指在他脸前的刀尖。自嘲地笑了一下。“选择的人是我自己。就如你所说的一样，而我对你口中的那虚假的愿望，在最初的时候也是认为那是一个宏伟到了令所有人憧憬的存在，也认为你的人生很酷。我一直相信像那样生存是我的人生的一切。但是，从最初的憧憬，过后，我就又开始收集有关你的一切。越是了解，就越是明白你的痛苦，以及这个愿望的不现实。但是啊……”

archer静静地看着凌风，等待着凌风接下来的回答。

“要是当时间再一次回到那个时候，我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去拯救那一个小女孩。去依旧做着所谓的‘正义的伙伴’的美梦。虽然我也依旧是一时的任性为之。归根结底，所谓的愿望不就是这种东西么。”凌风抬起头，冲着archer笑道：“越是美好，越是虚幻，就越想去追求。太过于容易实现的梦想只不过是一个阶段性的目标而已。所为梦想，是从在于每一个人的梦境中，遥远不可触及，但却既然要去追寻的存在。不是吗？”

看着凌风这张冲着他微笑的脸，archer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的样子。

本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它们，忘掉了那个名为卫宫士郎的人生，但却没有想到自己从来不曾将它们忘记。它们依旧藏在自己的心里。只不过隐藏的很深很深。

自己曾经憧憬那个男人的愿望。因为那个救了他的那个男人，他的表情实在过于幸福。所以自己才会去想着……想着成为他那样的人。但是归根结底，自己不也同样是憧憬那样的愿望吗？人人都幸福的世界。人人的脸上都充盈着笑意，幸福以及美满。

但是那不正是一种名为幸福的慢性毒药吗？

沉寂在名为‘幸福’的自我满足里，慢慢地溺死。越是舍不得放手，到了最后，自己的痛苦就会越大。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沉寂在一个名为傲慢的自我满足里面。而真正的幸福从头到尾明没有出现。

想到这里，archer无奈的放下了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叹息道：“凌风，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后悔你变成了如我这般的存在。”

“过于美好的梦想，越是不舍得放手。但是你越不放手，你的痛苦就将会永不停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