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外祖母驾到
素天心没走成，留下来便得过水深火热的日子。顾家在忙季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修房子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于是秦氏的母亲，秦家庄的林氏带着儿子媳妇上门了。
林氏原是郡城大户人家的丫头，得了主子恩典出府嫁到了秦家庄，那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能人。厨艺绣活样样精通，家里的日子也是过的别旁人家宽裕许多。
林氏两个儿子，女儿却只有秦香云一个，从小便是悉心教导疼爱有加。连择婿也是各村挑了个遍，就相中顾生云一家老实憨厚人口简单。
山里路远却藏不住秘密，顾家为儿子买了个童养媳的事情早就飞出了顾家村传到了秦家庄。林氏当时气的火冒三丈，立时就准备到顾家给那不省心的女儿好好醒醒脑子。若不是秦向海兄弟俩个再加上两个儿媳拉的快，她人早就到顾家了。
存远那孩子她是当亲孙子疼的，不说那偏心的话，就是自家两个孙子也没存远那孩子生的好。这样的男儿还怕找不到好媳妇？需要花那么多银钱去买个逃难的？
因此，她进门时便没有好脸色，尤其是进院就看见了那被烧过的七零八落的房子。
“香云，你倒是好好跟娘说说，这日子是不是不能好好过了，阿权是老实了些，可什么事情也不能总由着你的性子来吧？啊？这房子，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早早听我的拆了起两间瓦房，至于会着火烧成这样吗？好好的银钱你存着不把家里收拾好，净掰弄那些没用的。你怎么就觉得我的乖孙孙找不到媳妇了，去买个不知道根底的回来？”
林氏进门就是噼里啪啦一通说道，饶是秦氏平日里跟她再怎么亲近此刻也不由得冒火了。
“娘，你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训人的。你说这么多这房子不用修它自己能恢复原样？够烦的了，不让人堵心能成吗？”秦氏正顿在地上在黑灰里扒东西，一些坛坛罐罐的东西还是完整的，洗洗还能用。只是她此刻满脸的汗活着地上扑上去的黑灰，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林氏瞧见她这样，心底不由得一酸，到嘴边的那些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秦向海一到顾家便直接下了地，就留她们娘两个在院子里收拾。黑漆漆的家什扒拉了一大堆，分不清楚哪件能用哪件不能用。
林氏第不知多少遍叹气之后起身捶捶酸疼的后背道:“不是说你收留了两个丫头吗？人呢？”
“下地了，这活她们又不会干，留在家里添乱。”秦氏拍拍身上的灰，片刻也没闲着，起身去井里绞了满满一缸水开始清洗用具。
林氏怔怔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消瘦的双肩，心头万般不是滋味。这个女儿，她自小娇养，是疼在骨子里的。自己不识字，也没能教她什么，可这女儿家该会的她都会了。以前一直想着能到郡城里凭着跟主子的关系为她寻一门衣食无忧的好亲事，可她偏偏不愿意进城，非要在山里挑个种地的。
她心里就因为这事情不痛快了许多年，就连自己亲手选的亲家心中也不喜。可南山郡说没就没了，当年要是把女儿嫁到郡城……林氏不敢再想，跟性命相比，房子烧了算什么？人在，什么都好说。
问心还是跟着顾存远去了地里，只不过这次没有秦氏，地里却多了秦向海和素天心。
素问心这些天在山上溜惯了，那脚步，那速度跟自小在泥地里滚的孩子没啥区别。倒是素天心，第一次下地，又翻了山，只觉得脚底板火辣辣的疼。看着问心欢快的在地里穿梭，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早知道要走这么远，她还不如和那女人留在家里帮忙拾掇东西。孰不知，她若是留在家里，此刻那才是水深火热。
林氏做事麻利不输女儿秦氏，两个人不过两刻钟时间便将掏出来的东西刷洗干净。秦氏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快到中天了，下地的人想必就要回来了。
“娘，洗把脸，这些东西先扔那吧，时辰不早了。”
她一开口，林氏便跟着打开了话匣子，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将脸细细擦洗一遍后接着她的话就说道:“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东西，却不知道这里烧了房子，米粮竟是一样也没带，这日子还长着呢，你这一家子可怎么过。”
秦氏提着水回到房檐下，麻利的将水倒进临时支起的锅里，然后点着火。听着她这样说心头不觉微微一暖轻笑道:“您要知道我这起了火，还不得连房子都搬来，到时候两个嫂嫂又不得消停了。”
“净瞎说，两人虽然小气了些，可对你也不错了，没良心。”林氏说笑间伸手就对着她额头一通指，她也不在意，这本就是从小到大常有的事情。此刻心中因此倍感温暖。
“娘就甭操心了，细粮没有了，地窖里粗粮还是有的，前两年收成不错，粮食还是攒了一些。再说了，这些东西婆婆和大嫂一早都有送过来，吃喝总不会是问题的。”
顾家人口简单，顾生云和李絮梅老两口都是老实人，又只得顾有权兄弟两个，自然比别人家少了太多是非。秦氏嫁进顾家就分开单过，平时来往不多，远香近臭，自然关系融洽。
见她这样一说，林氏心里果然好受许多，起身到一旁的角落里翻腾她带来的那些东西。女儿的，女婿的，外孙的，衣裳鞋子样样不缺，都是她这半年抽闲功夫缝制的。有权是给秦氏的那件儒裙，裙角还绣了花，看得秦氏哭笑不得。
“娘，您费这么大神做衣服给我们，简单些就成了，这么精细我穿不出去还不是放糟蹋了。”
林氏将背篓底子上的鸡蛋拿了出来，听她这样一说不由得瞪了她一眼:“没出息，怎么就穿不出去了，不过是一条儒裙，你在家的时候穿少了？年纪轻轻的收拾的跟个老婆子似的，就两三口人，自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收拾好了后，不等秦氏起身便抱着那些东西抬步进屋。可步子还没迈进门槛又退了回来。
“就这么一间屋子，晚上要怎么住？”
“放柴火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了，放了稻场打了地铺，晚上大哥跟着存远她们爷俩将就一宿吧！我和您跟那两丫头挤挤，好好说说话。”说到此处，秦氏抬目，眉眼间净是笑意，出嫁再久，哪怕儿女成群，在自己娘亲面前依旧是个孩子。
林氏放心不下家里，打算好傍晚要回亲家庄的，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心动了。女儿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能说话的机会还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