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素天心回村
直到过了晌午，院子里才算消停下来 ，月桂双手抄在袖中眼观鼻鼻关心的候在房门口。其他几名宫娥恭恭敬敬的候在屋檐下。夏天已过，秋老虎却是异常的厉害，饶是几人在房檐下的阴凉处，额头上依旧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正当几人感觉有些熬不住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问心与秦氏一前一后的出了屋子。却是看也没看屋外几人一眼，径自去了厨房。倒是秦氏，看了看门口的月桂，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宫是什么地方，就算是里面出来的宫女也不是自己能说话的。眼下晌午已过，可太阳还没落，月桂脸微红，却依旧仪容得体，规规矩矩的立着，真真是让人佩服。
月桂知道眼前的妇人在打量自己，却也不在意，目光一直随着问心打转。眼下，锦华郡主是她的主子，若是不出岔子，自己得服侍她一辈子。是以，主子最重要，其他的大可不必在意。问心刚进厨房门，月桂便跟着进去了。
“郡主，还是奴婢来吧！”郡主身份尊贵，怎么可以亲自进这种烟熏火燎的地方洗手做汤。
问心回头瞧了她一眼道:“不必了，我习惯了亲力亲为，姑姑还是带着众位姑娘去屋里歇歇吧。”
“郡主息怒。”月桂闻言噗通一声便在她跟前跪了下来，明亮的眸子顿时微红:“郡主，若是对奴婢等人有所不满，打也好骂也 好，奴婢等都无怨言，求郡主千万不要赶奴婢们走。”她们是皇帝赐下来服侍锦华郡主的，若是郡主事事亲为，不用她们，她们哪还能有好日子过。出了皇宫就别想再回去，郡主不接纳她们，那她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这一跪，候在屋外的几名宫女也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愣是将早该进厨房的秦氏给挤到院子里。
“郡主慈悲，求郡主千万不要赶奴婢们走。”到现在为止，郡主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们，更别说赐名了，整整一中午都在彷徨中渡过了。此刻见领头的月桂姑姑都跪了下来，她们哪有不跪的道理。
厨房门口跪倒一片，问心翻翻白眼无力的扶额，不过就是没有让月桂姑姑帮忙做饭，自己哪有要赶她们走的意思。
“都起来，又没做错事情跪个什么劲，月桂姑姑想施展手艺我也乐得躲闲。食材都在这屋子里，你们自便。”言罢，扭身出了厨房。
秦氏见自家那原本还算宽敞的厨房已经站满了人，也自觉不凑那份热闹，跟着问心进了屋。到了屋里，还没坐下便已不住的叹气。
皇帝旨意已下，问心虽再三保证不走，可这走不走哪是她能说了算的。皇命难违，闹不好就是脑袋搬家的事情。儿子的亲事固然重要，可一家大小的性命更重要。
她的心思问心多少也能猜出几分，当下挨着她一起，与她肩并肩的坐了下来。
“婶婶，我知道此刻说什么做什么保证都是没有用的，可是有一件事我绝对不会食言。我从小都是存远哥的媳妇，别说是进京，就是到天边我也还是他媳妇，是顾家人。这里是我家，我总是要回来的。”
秦氏闻言看着她微微一笑，她虽不识字，可却是个明白人，问心的身份摆在那，以后自有王孙公子来配。不说人心会不会变，但说她家中长辈也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月桂在宫中很少进厨房，可并不代表她没有手艺。不过半个时辰，一大桌子菜便出炉，色香味俱全，样样精细。
顾家连同问心也不过四口人，哪有这样吃过饭，看着立在一旁的月桂和她身后的几名丫头，秦氏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嬷嬷辛苦一日了，也一起坐下来用一些吧。”
月桂闻言，后退一步，接连诚惶诚恐的摇头道 :“奴婢等人怎可与郡主同桌，您用着就好。”若不是怕郡主生气，顾家这一家子也是不能上桌子的。乡野贱民怎可与郡主同桌。
“娘，你自顾吃自己的，管她们那么多做什么？她们乐意守规矩就守着好了。”顾存远尽量不抬头，不让问心看见自己阴郁的脸。只是，自己一家子吃个饭要不要这么多人看着，这是在坐牢吗？
“姑姑一路辛苦了，实在不必一直在跟前候着。我自幼在山里长大，随意惯了，这些规矩等日后再守吧！出了门，你们也随意几日，这样的机会不多。”话落音，自顾起身到厨房抱了一摞干净的碗筷，将桌子上的饭菜分出一大半来让月桂带着几名宫娥自寻地方用饭。几人诚惶诚恐的接了饭食寻了一张旧桌子坐下，却是依旧没离问心太远。
无论在宫中还是在各个功勋大臣府邸，想来都是主子用过了伺候在跟前的人才能吃，这样主子没动筷奴婢先用的事情还真是头一遭。小郡主心善，可终究坏了规矩。
月桂抱着碗独自思量，自己被放出宫，说是伺候郡主，可也有教导她规矩的责任，只是要如何做才能让郡主既心甘情愿的学了规矩又不厌恶自己，这还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
这一日，终究是不能安生的。
好不容易吃了饭，秦氏还没起身，几个宫女争先恐后的收拾了桌子进了厨房。留下秦氏愣愣的坐在院子里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处放。
门外一阵嘈杂让她松了口气，刚起身还未至门口，院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一个衣着明艳的女子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只是那笑意中有掩不住的得意和嘲讽。
“秦大娘，一别一年多，别来无恙啊！”
秦氏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正是已经离开一年多的素天心。只不过一年的时间，整个人差点让人认不出来。较之以前，素天心出落的越发明艳动人，一身大红的束腰襦裙，头上绾着高耸的发髻，发髻上插着秦氏说不出名字的发饰，贵气逼人。
“素天心，你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