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十一不再是十一
有的人和事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错的，比如绿萼和她的主子。这辈子她不怪出生，不怪命运，只怪自己的心，为什么要爱上一个自己明明知道不该爱的人。若是不爱，她也许会安安分分的一辈子伺候在他身旁，也或许会死，可绝对不会像此刻这般难过。
飞蛾明知火会吞噬它的生命，却依旧扑的那么义无反顾。
“我，我选择那杯毒酒！”不管怎样都是死，她想在死之前再感受一次那种温暖。
“拿给她！”素亲王话一落音，阿大便出现在了刑房之内，手中拿着托盘，一只酒壶，一只酒盅。
绿萼突然就笑了，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从一开始素亲王就没打算要对自己动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磨炼主子的心罢了。伸手拿起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不要！”
问心的声音响起，绝望的声音夹杂着啜泣，绿萼微笑着抬头看着她道:“主子，奴婢想回碧水居，想再回去看一眼。”碧水居里有她舍不得的东西，那件冬日里温暖了她的棉衣，她还没舍得穿。
“好，会碧水居，我这就带你回去。”问心的声音中夹杂着哽咽，上前抱起她，无视侍卫伸过来的手，一步步的朝外走去，浑然未觉自己的力气何时可以这样的抱一个人了。
“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了，记忆里总是感觉好冷好冷，是主子将我捡回去的。”绿萼窝在她怀里断断续续的忆着过往，刚刚开口就笑了:“我懂老王爷的意思，他想让我说出主子是谁，可惜我也说不出个所以来。
那个冬天，我被他带回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还有好多或大或小的人，我是第十一个，于是大家都叫我十一。主子总是说，要我和其他人一样好好学本事，总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名字。
那个地方到底在哪，我到现在都无从所知，一如主子那个人，从我第一眼见到他，他就带着那张面具，看不见他的脸，可我却笃定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他一身青衣，我便也跟着喜绿，别人都学武，可他却不许我学。他总是说，十一，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武功更厉害，更能征服人心。我总是躲在他身后偷偷的看他，看他不留情的训练那些人，心里总是想着，他不让我习武是怕我吃苦，是怜惜我。直到那一日，我一觉醒来，身处之地再也不是那个院子，而是一处杂乱不堪的地方。
那里有许多和我差不多一般大的女子，看着我们的是一个人牙子，他说我们都是被卖过来的。我相信其他人或许真是被卖的，而我绝对不是。我想着，那个人若是发现我走丢了，一定会来找我的。
可是过了许久，直到我被领进了王府我才明白，他养了我两年，究竟是为了什么。”直到现在绿萼都不能忘记在院子里的最后一夜 那个人那双眸子中的深情。只为了那一个眼神，她如同那只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
“主子，绿萼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因为遇到了你，十一不再是十一，而是绿萼。绿萼那个名字，和那件棉衣，让我心中从未有过的暖，那种感觉，哪怕曾经在那个院子里，也不曾有过。
奴婢曾经想过，如果那个人不来找奴婢，奴婢就安心的跟在您身后，做一辈子的丫头，那双温情的眸子放在心底即可。可是，是我太天真了。”
她被那个人捡回去再送出来，为的就是潜入王府做内线，直到那日问心突然说要回南山郡，她如同一个即将溺亡的人抓住了稻草，不顾一切的跟着走了。她想着，跟着现在的主子离开了王府，她就自由了，再也不是谁的眼线，再也不用去想谁。
若是那时候与问心死在顾存远坟前，或许便能少了后来的这些痛苦，可惜命中注定的，谁也逃不掉。
青州城外，问心被抓，她再一次回了那个院子，却不曾想那个人会亲手毁了她，亲手毁了她的梦。
院子里和她朝夕相处了两年多的人，完全不顾她的哀求，当着他的面将她一身衣裳撕扯的支离破碎 ，一个接着一个蹂躏她，进去她的身体。
她绝望的看着那张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眸子，没有问他为什么，他却先开口:“你不是一名合格的细作，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惩罚。”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让她生平第一次不寒而栗。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那人背对着她，一身青衣与青丝在风中交错。
为什么？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想让自己生不如死吧。
“因为你还有用，哪怕这是最后一次……”
绿萼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半睁的眼睛早已经闭下，脸上挂着笑，却早已经没有了气息，嘴角一抹鲜红一直蔓延到那一身褴褛的绿衣。
问心抱着她，怔怔的坐在那里，一切明明才刚刚开始，她却已经想着退却了。
立于屋外的阿小待绿萼断气后快速出了碧水居，刚至降曦院便见素亲王双手立于身后在院门口站着。
“事情了了？”他还没靠近，素亲王低缓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回老爷子的话，了了。”这个人以前是自己的主子，以后却再也不是，阿小心里很清楚，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与他私下见面。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六安居的守卫，而是碧水居的。
半响，素亲王再度开口:“阿善呢？还没回来？”
阿小心头一怔，自从下午与敌交锋，梁百善追着黑衣人和素天心出去后便没了消息，老爷子不提，他居然给忘记了。
阿小隔着夜色辩不清楚他的脸色，只觉得周身的寒意比方才更甚了。不等他回答素亲王便再度开口:“以后你和他跟在家主身旁，要同心同德，共同扶持她。若是老夫不在，你们两个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你明白吗？”他能看出来，阿善离开了十多年，对王府完全生疏了，好在他对问心那丫头割舍不下，倒是个能用的，否则……
“属下明白，定然和梁叔一起好好做家主的左膀右臂，不会让老爷子失望。”
素亲王满意的点点头，冲着他挥挥手:“去吧，他回来了记得让他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