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立嫡立长
哄着问心用完碗里的粥，云峥便风风火火的进了宫，娶妻是大事，怎么能一拖再拖。
已快到一更时分，皇帝在合欢殿与颜妃温存之后刚刚准备去玉美人的卿颜阁，刚刚到半路便有值夜的小太监来禀:“皇上，云亲王求见。”
前行的步子陡然一顿，凤祁笕眉头微微一皱:“云峥，他怎么会这个时辰进宫？”将那份在合欢殿撩拨起来的火硬生生压了回去，转身朝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的大门敞开着，远远的便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云峥负手立在屋中央，门口的小太监耷拉着脑袋立在两侧。
凤祁笕心中一股无名之火顿起，怒声道:“吴然呢？朕未宣召，何以擅自放人进御书房？”
皇宫要地，怎么感觉像云亲王府的前院，云峥那般的来去随意。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只顾求饶，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云峥等着他进殿，瞧了一眼他不善的脸色，有模有样的跟他行了礼道:“皇上，良宵苦短，本王也不想打扰你，实在是有事情耽搁不得。”
凤祁笕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并不开口，由着他自说自话，待弄明白他的来意后，心头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一拍御案道:“你半夜三更来宫里就是为了告诉朕你要去西域？还带着望舒？”这就是他口中不能耽搁的事情？
“是。”云峥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后便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望舒”二字从皇帝的口中叫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殿内突然静了下来，凤祁笕的目光一直盯在云峥身上，云峥既不开口，也不与他对视，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半响，凤祁笕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侧目瞅了一眼随侍在侧的李昌盛，李昌盛会意，迅速的退出了御书房，连带的将殿门关了起来。
“帮朕做一件事情，朕就同意你和望舒离京！”这么些年了，他也差不多摸清楚了云峥的性子，但凡他决定了的事情才会向自己请旨，而但凡他来请旨的事情无论自己答应不答应他都会按自己的意思去做。既然如此，何不好好利用，为自己多解决一些事情。
云峥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皇帝这个人他太清楚不过，时时刻刻都不忘利用别人。若是他没有条件的爽快答应了，自己倒是要多几分怀疑了。
云峥不语，凤祁笕只能继续唱独角戏。
“朕打算立太子，云峥你说说看，宁王与旭王谁更合适一些？”
云峥闻言眉头一皱，看了他两眼道:“皇上正值春秋鼎盛，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立太子？”最主要的是，立太子是他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偏偏问到自己头上来。
“先皇与高祖皇帝时，太子都是中宫嫡出，到了朕这里，你是知道的，朕没有嫡子。膝下的皇子除却年幼的，稍稍能提起来的也就只有宁王旭王二人。早早定下来也让他们早些定心，歇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话毕微微一顿，而后目光如炬的看着云峥道:“朕虽是九五之尊，坐拥天下，可到底也还是一介凡人，很多事情一个人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可满朝文武，哪个会愿意真心的给朕一些提示。朕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告诉朕，以你的直觉，宁王与旭王谁更适合接任凤氏江山。”
凤祁笕剖心置腹的一番话并未能打动云峥半分，反而让他心里警觉起来。片刻后，眸子中有一丝坚定一闪而过，拱手道:“若是皇上真想听本王直言，本王想说，无论是宁王还是旭王都不合适。”
凤祁笕一愣，显然没想过他会这样回答，在他看来，云峥定会选择宁王。有手段，有城府，和云峥有三分相像。
话题扯开，云峥便再也不去吝啬那几个字，抬眼看了看他淡淡的继续说道:“历朝历代，但凡储君都是嫡出，没有嫡子则立长子。”
“可……”
“皇上！”
凤祁笕话还没出口便被云峥打断了:“这些年皇上的心思大家都明白，不将四大亲王府赶尽杀绝，却也不想任其做大，明里暗里不断的打压。旭王可是有杨家一半的血脉，而宁王，相信皇上很清楚，他与德亲王府也脱不了干系。”话到此处便停了下来，有些话点到为止，凤祁笕身为一国之君，他不是傻子，云峥的意思他很清楚。
“朕何尝不知道，嫡也好，长也罢，朕通通没有，九五之尊，到头来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一声叹息，夹带着一丝道不明的悔恨，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怨不得别人。
云峥站在那里，任由他兀自感慨不为所动，他太了解凤祁笕，表面上多愁善感，骨子里就是一匹豺狼，随时都有可能咬你一口。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但是眼下朕没有其他选择，两人之中随最合适，你必须替朕做个决断！”
云峥心中冷笑，他是皇帝，自己如何能替他决断。只要自己一开口，但凡他选择哪一个，皇帝定然会认为自己与其有私。
“皇上，若是难以决断，本王带皇上去一个地方如何？”心中转眼间有了计较，自己一直在寻机会让凤九卿从小院里出来，回到乾元殿，回到他本来的位置上，眼下不正好是机会吗？虽说有些仓促，可若是错过了以后不一定就有这样合适的机会。何况自己不日就要远行，有他坐镇朝堂自己也能安心几分。
凤祁笕一脸的疑惑，云峥却不再理会他，转身大步出了御书房。他不想跟上去，可竟然鬼使神差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步子。
夜晚的皇宫格外的静，连同巡逻的侍卫步子也格外的轻，曲曲折折的回廊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的宫灯，散发着微微发红的光晕，为夜晚添了几分安详。云峥一路走在前面，凤祁笕紧紧跟在他身后，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
此处明明是在宫中，却半点灯光也没有，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凤祁笕却感觉到异样的熟悉，浑身在黑夜的掩盖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