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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密林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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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罹戈同时左掌平推,发出一股宏大掌力,魔焰滔天,肆虐战场。

鸿钧再运阴阳双流,左手挽阴柔巧劲,扫开魔火,右拳运阳刚猛力,反击魔者。

「天真!」

端木罹戈冷哼一声,佛道魔身硬噬鸿钧拳劲,同时右手五指曲钩,直锁鸿钧脉门。

鸿钧不料对手护身真气如此浑厚,撤招不及,惨遭钳制,立即感到一阵炙热烈气由手腕处涌来,钻入气脉,蚕食他一身修为。

「魔头好生狂妄,居然想废我功力!」

鸿钧暗怒,催动道罡真元,欲将魔气逼开。

端木罹戈哈哈笑道:「在我地盘之上,休要做这徒劳挣扎,乖乖受死吧!」

三元真气交替而出,先以道气为首,因为脉出同源的关系,这股道气立即渗透入鸿钧的真气,随即道气崩散,魔气蹿腾,不断侵蚀道体。

鸿钧面色大变,忙收敛真气,同时左手快速封住右臂的数个穴位,抱元守一,勉强防住魔气,但半条前臂已失去了知觉。

端木罹戈笑道:「徒劳无功,且先废你一臂!」

说罢五指发力,便要硬生生掐碎鸿钧手腕。

孟轲立即抢身来救,撮指成刀,直劈端木罹戈手臂。

刀气刚猛,走势灼烈,尚未及身,端木罹戈便以感手臂一阵割痛,连忙抽回钳制鸿钧的魔爪。

「孟小子的掌刀竟如此刚烈,但儒门武功中似乎并无这等招式……」

就在他暗自生疑时,孟轲掌刀改直劈为横削,扫向端木罹戈喉咙。

阳魔一退再退,已然不耐,举起手臂便挡。

只听砰地一声,阳火迸射,刀气横空,端木罹戈竟遭震退三步,手臂的护甲也被劈碎,皮肉裂开一道血痕。

孟轲掌刀连环迸发,招招皆如烈阳当空,焚地千尺,正是玄阳六意中的正阳刀,当初他便是以此功法大闹总坛,令得尹方犀灰头土脸。

要施展这等招式,需以圣阳境界的功力方可推动,然而经过三教封神一事,孟轲得以感悟天道至理,无需圣阳境界亦可施展这孔岫遗传之绝式。

招式虽出,然而魔功更盛,端木罹戈一声吐纳,三种真元立即构成五尺浑厚的护身罡气,将正阳刀拒之门外。

「阿弥陀佛!」

清朗佛号响起,接引身躯一震,化六丈法身,浩荡佛气化作朵朵金莲,盘在法身四周。

接引蓄势已足,沉声一喝,佛掌推出,金莲气劲掠向端木罹戈:「魔孽伏诛!」

端木罹戈忖道:「臭秃驴蓄势而动,此招定然非同小可,需得谨慎!」

虽有佛道魔身护体,但他也不托大,抽出战斧,回身劈散金莲气劲。

魔器在手,端木罹戈再增三分勇猛,闪电般扑向接引,一个斧头便劈了下去。

接引指结法印,调动体内渡劫佛元,再现如来圣体,招架住魔斧重击。

又是一声金铁铿锵声响,接引虽挡住斧刃,但却难承后劲,被震得倒退数尺。

端木罹戈刚劈退接引还没来得及高兴,孟轲又再度攻来,这次乃是施展「天虹云掌」,掌风荡起剧烈罡气,扫得端木罹戈遍体生疼。

端木罹戈抡起战斧便迎了上去,然而孟轲却是不躲不闪,以手掌拍击斧刃,交击之下却是毫发无损,与对手不分轩轾。

两人各自承受对方余劲,后退以求卸去伤害。

端木罹戈好生惊讶,忖道:「这书呆子的招式竟然如此厉害,赤手空拳就能持平我的利器。」

然而惊讶陆续有来,孟轲再后退的同时手掐剑指,连环点出,五道紫阳剑气刺来,正是玄阳六意另一招式——晨曦神剑。

紫阳剑罡划出惊艳色彩,直取命门要害,端木罹戈舞动手中战斧抵挡剑罡。

首三剑快疾迅猛,打在斧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如同剑斧碰撞的声响,这三剑意在干扰端木罹戈防御,第四剑绕到上方,直贯天灵,第五剑打在地面折射弹起,暗取下阴。

端木罹戈反应也是神速,斧头往下一截,封住折射剑罡,同时另手向天,挡住垂落之剑。

这一接招,手掌却被剑罡洞穿一个血洞,剧痛钻心,端木罹戈咬牙强忍,立即催动佛道魔身的疗伤神效,瞬息间便将伤口愈合。

「三教之中,和尚护身气劲最强,孟轲攻击力最利,皆不宜取……」

端木罹戈伤而不乱,当下便将目标锁定到了鸿钧身上,一个箭步抢出。

鸿钧严守门户,待他攻来已然准备妥当,足踏出九宫步,躲开阳魔猛招,轻巧地落在落在坤宫卦位处,随即地生异变,蕴生一股麒麟罡气,破地而出,正是八极卦招——坤地麟返。

麒麟坤卦来势及猛,端木罹戈亦得躲避,只得收招。

他刚一停手,孟轲和接引同时攻来,天虹云掌和灵佛印分击端木罹戈脊椎、玉枕两大要害。

端木罹戈回身便是一斧,接引身负如来圣体,肉身不坏,硬接斧刃,同时替孟轲让出空档。

端木罹戈亦抬起左手接住孟轲厉掌,虽赤盖魔气同属烈性,但这儒阳掌劲却更为猛烈,灼得他掌心一片剧痛。

「便叫尔等尝尝自相残杀的滋味!」

端木罹戈催动道元,引虚入实,左右逆转,竟将孟轲的掌力导向右手,再经斧头涌向接引,而接引的佛气也被他由右引至左,用以攻击孟轲,儒佛夹击之势立即变成自相残杀。

鸿钧急忙来救,但他还未靠近,就被数道人影拦住,定睛一看竟是封羿、岳彪以及徐虎三人。

是心魔幻象,鸿钧当下明白过来,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卷轴,金光灿灿,神圣祥和,正是封神榜。

封神圣气凝化实体,应对心魔而生三大神祗,分别掌控风雨雷三大灵力,心魔亦施展各自神通搏击神祗。

几个回合下来,心魔化体竟不住晃动,隐有崩散之势,端木罹戈身受同感,气息一阵凝滞,暗叫不好:「这些毛神果然有些门道!」

于是收回三大心魔,奋力一挣,迫开孟轲和接引,化光而遁。

徐虎下马朝三人行礼道:「多谢三位教主抗击魔头,助徐某守住阵地。」

鸿钧谦虚笑道:「徐将军不必客气,此战亦是为了天下苍生。」

孟轲眉头紧蹙,略有愁色,叹道:「想吾等三人联手才堪堪战平一个阳魔,若是单打独斗后果着实难料。」

鸿钧道:「孟兄过滤了,那小魔头依仗着魔界地气加持,功体大增,若换了个地方激战,贫道料想吾等任何一人皆不逊于他。」

接引道:「此战倒也印证了一声,封神榜对心魔确实有相克之效,但封神榜所演化之神祗为虚幻,可克心魔幻象,若是心魔寻得实体依附,便不再受封神榜影响。」

就在此时,天际忽现万丈金光,只见金色巨鸟纵扶摇而展翅而来,掠过砾魔峡,直扑魔界深处。

孟轲一怔:「大鹏金雕,想不到它也出战了,可见前方战局之激烈!」

说话间眼光落在佛道二教身上,意在询问其意见,是否前去援助。

鸿钧道:「此关隘牵扯整个战局之进退,未免阳魔杀个回马枪,吾等还是继续镇守砾魔峡吧。」

接引也赞同此意见。

龙麟军的双翼被扯入碧魔林内,而且又被各抛在一角,两军彻底失去了联络。

王栋与岳彪倒也恰好同时跌入一个地方,四周尽是怪异藤蔓花草,其中透着莫名杀机。

王栋所率兵马有两万余人,但一入这林子便遭受到莫名袭击,损兵折将不在少数。

王栋挥刀劈开一株正在吐着尖刺的怪花,怒道:「他妈的,这些魔物真是烦死人了!」

话音未落,侧面忽地有卷来数十条长藤,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几个士兵提防不及,惨遭藤蔓卷住,藤蔓卷缠之力甚大,倒刺一下子扎破盔甲,进入皮肉。

「救人!」

岳彪命令刀斧手前去相救,几名刀斧手砍断藤蔓,然而那些士兵身子却已经枯萎,一命呜呼。

岳彪看得面色铁青,大骂一声干他娘!「岳将军,稍安勿躁!」

一个婉转轻柔的声音传来,倒是让岳彪胸中恶气消散不少,只见乐凝抱琴而来,步态儒雅得体,丝毫未受这浓重魔氛影响。

岳彪说道:「乐姑娘,你学识渊博,可有办法解此困境?」

王栋也道:「自从我军陷入密林以来,一路上遇上无数怪异花草袭击,折损了不少弟兄,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乐凝道:「从这一路所见,再结合典籍中的记载,我大致可推断出我们正处在碧魔林的西南方。」

王栋和岳彪也静下心来听她讲解。

「方才所遇上的花草植被有嗜血藤、箭刺花、化骨草、融骨树……按照儒家古籍记载,这些植物多生长与碧魔林西南处。」

只闻乐凝娓娓道来,玉手轻扬,气劲落在地面上画出了一副简易地图,王栋和岳彪一齐凑过来看。

乐凝指着地图说道:「方才咱们和梁将军都被卷进这座林子,按照那时候的情形和我们的方位来推断,梁将军应该是落在东北方向。」

王栋摸了摸下巴,仔细端详着这幅图,问道:「老岳,你可算是武状元出身,文韬武略应该不在话下,你可有办法解围?」

岳彪想了想,没有回答,又问道:「乐姑娘,你可知道碧木魔君的老窝在哪?」

乐凝嗯了一声,指着地图道:「此林之挪移皆由苍桓主持,他若要把持整个林子的动向就必须处于八方魔气的交汇处……嗯,按照这样推断,他应该就在此地,碧魔林的最中央——碧水龙潭!」

岳彪问道:「那又是什么地方?」

乐凝道:「那是碧魔林的中枢所在,相传是一片碧青色的水潭,深不见底,其中凶险也难以预测。」

岳彪揉了揉额头,说道:「老王,我想到一个法子,你看行不行?」

王栋道:「且说来听听。」

岳彪道:「既然我们已经推断出碧木魔君的所在,不如就来个反杀主将。」

王栋道:「说得倒轻松,咱们现在被困在这片林子里,单单是这些花草就叫我们吃不消了,如何反杀主将!」

岳彪道:「你没有觉得奇怪吗,咱们进来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为什么都没遇上一个魔兵?」

王栋眉头一紧,说道:「经你这么一说,倒是颇有蹊跷!」

乐凝说道:「确实如此,一路上咱们都是跟这些花草搏斗,一直没看见过魔兵影子。」

岳彪道:「他们是想让我们跟这些花草缠斗,不断地耗损力量,然后再一举杀出,以逸待劳,以最小代价将我们歼灭!」

王栋醒悟过来,说道:「确实如此,依照这般看来,魔兵是要跟我们打持久战了!」

岳彪道:「不但如此,只怕陛下那一方战场也会遇上这种情况。现在的情形便是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的局面。」

乐凝说道:「听岳将军提及此事,小妹倒也有了几分明白,魔尊是要在主战场牵制住我军主力,再利用这碧魔林的地利来剿灭我们,然后再集合碧木魔林的兵力,一同对付我军主力!」

岳彪拍着大腿道:「没错,所以碧魔林的魔崽子要保存实力来对付陛下。」

王栋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打趣道:「二位的节奏倒是蛮合拍的嘛。」

乐凝粉面忽地一晕,岳彪黑脸也蒙上一层尴尬。

「咳咳,老王,别打岔!」

岳彪连忙喝止,继续说道:「魔兵既然打着这个主意,那咱们就更不能如他心愿,无论如何都要端了他老巢。」

这时乐凝倒也别过脸去,不再做声。

岳彪干咳一声,继续说道:「对方要以最小代价来损耗我军兵力,那么没到最后时机他们的主力绝不会出手,咱们不如就趁着这个空档,装作慌不择路逃命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来个大迂回,由西南顺势饶至碧水龙潭的南面,直取对手老窝!」

王栋盯了一下地图,说道:这大迂回战法倒也是可以做出来,但碧水龙潭是碧魔林的中枢所在,必然囤积了强大兵力,若只靠我这些兵马单打一面胜算不大。」

岳彪沉思片刻,说道:「现在我们的神念皆受到莫名压制,无法跟老梁沟通,不如这样,由我带一小队精锐前去联络老梁,也让他施展个大迂回战法同时攻击碧水龙潭之北,届时以烟火为号,同时发难,给他来个两面夹击。」

王栋道:「如此甚好。」

岳彪道:「那就这样定了,你这边可得好生小心。」

王栋道:「我会率领弟兄们且战且退,一步步地接近碧水龙潭,而且我这儿人多,守住一时半刻不成问题,倒是你孤军突围,凶险更大。」

岳彪拍了拍胸脯道:「不怕,只要老子提着这两口板斧,一定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安然归来,再说了,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可舍不得死!」

说罢他提起双斧,翻身跃上白眉熊,点起三十名精锐刀斧手便朝密林一侧行去。

行至半途,忽闻草木从中飘来一阵腥风,白眉熊立即发出一声咆哮,声波震荡,将草丛连根掀起,只见草丛后竟藏着两三头虫兽。

岳彪忖道:「刚一离开队伍就遇埋伏,看来些魔物早已上我们,只待有人落单便动手击杀!」

虫兽纵身窜起,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岳彪。

岳彪心知这些虫兽血液乃是强酸,怎会让它们近身,抬起斧头一格,以潜劲震开虫兽。

随即岳彪右斧一挥,刚锐之气隔空遥斩将那些虫兽断成数截,四溅的血液落在地上燃起一阵浓烟,可见那是何等的酸腐。

就在岳彪收招的刹那,四面泥土忽地发生剧变,无数根荆棘破土而出,来势极为突然,恰好就是岳彪收招的死角,眼看便要击中身体时,一股清雅琴音响起,笼罩四面八方,声若金铁斩击,将那些荆棘同时切断。

然而,地底泥土不住翻涌,似乎又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就在此时,一阵悠扬琴音响起,清正韵调镇压地底异物。

岳彪暗松了口气,打了个哈哈道:「多谢,多谢乐姑娘救命之恩!」

「你脚下是一株伏楼荆兰!」

乐凝依旧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轻声说道:「还不快点离开!」

岳彪骑着白眉熊领着众兵将离开那处地方。

乐凝娥眉一紧,五指拨弦如飞,琴音由柔化刚,自低而高,铿锵有力,震得乱石飞滚,几个音调下来,便将那片泥土翻了个底朝天。

岳彪往土坑看去,只见一株丈许宽大的怪异藤兰在地下蠕动着,上边生满了荆棘倒刺,极为渗人。

乐凝轻摁弦丝,止住琴音道:「这魔物已经被我摧毁根茎,没了作恶能力,一把火将它烧了吧。」

岳彪命人点起火把丢到土坑里,烟火滚动,将那株荆兰烧成了灰烬。

岳彪松了口气,问道:「乐姑娘,你怎么也跟来了?」

乐凝道:「不只是我,连同我麾下的三十六名弟子也跟了过来,毕竟你此行牵扯战局成败,多份力量也是一份保障!」

岳彪心知此时也不是矫情,于是便含笑答谢。

一行人等继续前进,遇上了不少魔物邪祟,但凭着岳彪的勇猛和乐凝的琴音,也算是有惊无险,轻易突围。

乐凝娥眉轻蹙,警告道:「前方有异,岳将军小心了!」

岳彪忙举起手来,作出一个停步的手势,一众刀斧手同时立定,压住呼吸,手掌默默地按在刀柄上,作出随时扑杀的架势。

乐凝一双美眸紧盯前方数刻,仍不见敌踪,于是左掌托琴,右手拨弦,再奏儒雅清音,正是以音波探路,逼出敌兵虚实。

儒雅清音震开迷雾,前方五十步处忽地出现数十架铜铁战车,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岳彪道:「怪事,怎么只有车没有人?」

暮然,战车驰动,先有两架从左右两侧冲来。

乐凝道:「你左我右!」

「好!」

说话间,金刚板斧先挡后劈,将左侧冲来的战车斩碎。

乐凝素指拨弦,儒音荡漾,震散右侧战车。

左右双车碎成一地铜铁,但现场魔气更为凝重。

忽然间,碎裂的铜铁飞跃而起,由一股冥冥玄力牵引,竟聚成了一个铜铁人俑。

人俑手持长刀猛然斩下,岳彪见机行事,一口板斧迎了上去,砰地一声劈开长刀。

刀斧硬拼,岳彪力胜一筹,人俑被劲力震飞出去。

岳彪道:「岂有此理,又是什么魔物?」

乐凝道:「气御金铁,这是白金魔兵的神通!」

「你这婆娘倒也有几分见识!」

只闻冷笑声响起,却见一道魔影由远而近,两人定睛一看,正是那金岩魔。

岳彪道:「魔崽子,你还敢来?」

金岩魔道:「怎么不敢,现在你落了单,本魔恰好痛打落水狗!」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上百具人俑从地底冒出。

乐凝娥眉一敛,下令道:「布阵!」

三十六名弟子立即各司其职,踏天罡步伐,抚琴以待。

金岩魔嘿嘿笑道:「本魔没空听你弹曲,让你的老熟人随你附庸风雅吧!」

后边的战车顿时转动起来,车行井然有序,紧密相连,看得乐凝花容丕变,因为这些战车的运转路数分明就是「四维镇邪车」,乃已故之御坛执事慧宇拿手绝技。

乐凝一怔,随即粉面含霜,一改往日文雅,柳眉倒竖,娇咤道:「无耻,竟敢亵渎我儒教英魂!」

金岩魔笑道:「你应该感谢我们少主让他得以重生!」

乐凝暗骂一声下作,十指弹动如飞,音波铿锵大作,正是一曲「金戈铁马」。

金岩魔领教过乐凝琴法的厉害,当下便选择避重就轻,让那些金铁战车上去围堵,自己则溜到岳彪附近。

岳彪大怒:「臭魔崽,当老子是软柿子来捏吗!」

板斧旋斩而去,金岩魔随手一捉,一口铁俑便化作长刀落入他掌控,随即挡住岳彪斧势。

「你这黑不溜秋的,还好意思叫自己是柿子?」

金岩魔嘲讽道,刀势一转,魔气震开斧头:「充其量不过是一块烤焦的番薯!」

岳彪气得暴跳如雷,双斧轮舞出千般光影,招式端的是密不通风,宛若刀轮地狱,势将金岩魔碎尸万段。

金岩魔暗提一口真气,周身变得坚若金铁,无惧密集斧刃,直接冲入岳彪的攻势中,强行反守为攻,一刀劈向岳彪肩膀。

岳彪躲闪开来,一个纵身跳开数十步,拉开距离,但左肩却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痛入心肺。

金岩魔哈哈大笑,暗催魔气,将长刀化作箭矢,遥攻岳彪。

岳彪左肩受伤,双斧轮舞略显笨拙,金岩魔射了两箭后便瞧出破绽,立即将箭矢全部往岳彪左侧招呼,一箭比一箭刁钻。

岳彪挥斧荡开一枚箭矢后,另一枚又飞了回来,就如同跗骨之蛆般。

白眉熊见主陷危,抡起熊掌拍击地面,强大的力量打得碎石乱飞,以挡住飞箭。

岳彪暗喜,往后一退,脱离飞箭纠缠。

金岩魔身若鬼魅,如影随形,此刻手中弓箭已变作匕首,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阴,金岩魔将匕首使得出神入化,宛若毒蛇獠牙,招招嗜命。

岳彪左臂受伤在先,招式欠缺灵活,又被金岩魔取得一个破绽,一刀划下左臂的一块皮肉,他招招不离岳彪左臂,正是「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只」

的打法。

岳彪左臂再度负伤,痛得冷汗直冒,咬紧牙关,右手紧握金刚斧横扫而回,金岩魔催动金刚魔气,魔体坚硬如铁,硬接斧刃而不伤。

岳彪劈下去后手臂一阵发麻,又被金岩魔内劲反震,顿时吐血内伤,如断线纸鸢跌飞出去。

金岩魔手中兵刃再变成一口铜锤,举头便砸了下来,岳彪忙在地上翻滚避开重锤。

金岩魔哈哈笑道:「好个滚地狗,继续滚啊!」

岳彪忽地暴起,一斧头便劈又斩了上去,金岩魔再化金铁魔躯,抬起右臂去硬接斧刃,谁知臂膀却感莫名剧痛,低头一看只见中斧处冒着白烟,金铁魔身居然被腐蚀出一道裂口,而岳彪那把斧头也同遭腐蚀。

「虫兽?」

金岩魔惊诧之余顿时醒悟过来,岳彪方才翻滚看似狼狈实则乃暗中接近那些虫兽尸体,用斧头沾染虫兽血液藉此来破金岩魔的防御。

金岩魔已然醒悟过来,立即运功聚气,白金魔气泉涌而出,将虫兽血液驱散,再聚金铁魔身,这一破一愈只在眨眼间,而岳彪岂容他恢复过来,当下锐刃再斩,竟是受伤在先的左臂。

金岩魔万没料到岳彪的左臂竟还有力气,毫无防备之下陡然中招,金刚板斧从裂开的缺口斩了下去,干脆利落地削掉金岩魔一条手臂。

金岩魔痛得扬天哀嚎,捂住断臂抽身而退。

另一侧战场,乐凝率众同奏天罡琴音,音调曲折悠扬,声波震荡无边,而慧宇心魔藏身战车之上,不断变换着阵势,时游时沉,只看三艘战车盘旋在琴阵附近,速度奇快,居然挂起一阵飓风,将琴阵四周的气流抽走大半,使得琴音无法传达。

随即又围上了八艘战车,战车上竖着铜板,恰好挡在琴阵附近,将琴音反震回去。

乐凝暗自叫苦,这琴音反震回来,等同于自己跟自己动手,以她的根基还能勉强支撑,但麾下弟子却已开始不支,其中有十名弟子口鼻溢血,内负暗伤,只不过是在苦苦支持罢了。

岳彪打跑金岩魔后,暗压内伤,蓄足内力,将手中板斧猛地甩出,金刚板斧如同霹雳划过,旋舞削砍,将其中三面铜板劈碎。

铜板却三,战车阵法出现缺口,乐凝窥准机会,左手食指用力勾起琴弦,细小的琴弦狠狠勒破了手指,鲜血顺着弦线淌下,随着她这一连窜动作,四周气流仿佛凝结一般,万籁俱寂。

紧接着右手扣弦一拨,磅礴琴音扫荡而出,贯穿战车铜铁,催行灭元,砰地一声所有战车皆化齑粉。

乐凝命众弟子就地调息,快步走向岳彪,见他左臂已血涌如泉,半身衣甲皆染成朱红,不禁问道:「你这条手臂怎会伤得如此重?」

岳彪咧嘴笑道:「那魔崽子招招皆取我伤臂,我干脆将半数真气凝于左臂,护住筋骨,让他误以为我的手臂当真是受了重伤,然后再用这条伤臂反击,打了个他个粗措手不及。」

乐凝怔了怔,惊道:「你疯了,他若有一招打在你其他部分,看你还有命没有!」

岳彪嘿嘿笑道:「反正最后是我赢了!」

乐凝横了他一眼,从随身香囊掏出一瓶金疮药,替他敷在伤口,然后又扯下一截裙布包扎好左臂。

岳彪呵呵傻笑:「乐姑娘,想不到你琴弹得好,治伤也是在行。」

乐凝瞥了他一眼,见他阵盯着自己呵呵傻笑,玉靥忽地一热,后退几步,拢了拢凌乱的鬓发,说道:「时间紧迫,岳将军,咱们继续赶路吧。」

两人快速行军,即将来到目的地时,忽见前方旌旗蔽日,狼烟翻涌,杀气腾腾,俨然是激战正酣。

岳彪暗叫不妙,立即登上一株高树眺望,却见两拨兵马正在厮杀,其中处于下风的正是龙麟军,而占据主动的便是金木魔兵。

乐凝也跃上枝梢,看见这般情形,蹙眉道:「你不是说魔界意在虚耗我军兵力,为何会在此展开猛攻?」

岳彪道:「我估对了一半,魔界既要虚耗又要歼灭,他们是要虚耗王栋,歼灭梁明!」

魔界有备而来,又占据地利,很快便将龙麟军逼得节节败退,连连失礼,最终围成半弧半角之阵,此阵名为半月尖锥阵,乃龙麟军防御阵势,凭借此阵,龙麟军堪堪守住劣势,撑持不败,然而魔兵攻势依旧狂猛不减。

岳彪一拍板斧,跃了下来,一口真气提至极限,顺势掠向魔兵后军,同时招呼道:「兄弟们,冲进去!」

随行的精锐刀斧手也是悍不惧死,抡起刀斧便朝魔兵杀去。

岳彪摇身一变,化出灵戎神将法相,擎天巨神踏足战场,双斧宛若天山险峰,横扫魔兵。

然而魔兵亦是训练有序,数百名白金魔兵化作金铁锁链缠住岳彪手足,碧木魔兵则趁势催动四方植被助战,岳彪立即被捆了个结实,动作受限。

乐凝率众弟子再列天罡元琴阵,琴音瑟瑟,铿锵化形,正是一招「金戈铁马」,儒阳正气化形为相,凝成千军万马杀进敌阵,先破困锁,再冲阵线。

岳彪奋力一震,双斧轮番劈砍,杀出一条血路:「随我冲进去!」

众人随后而至,破开魔兵包围圈,与友军回合,但身后魔兵紧追不舍,步步逼命。

「老岳别怕,兄弟来了!」

只见梁明率领十余骑兵杀将出来,纵马扬弓,锐箭激射,射杀追击的魔兵,将岳彪等人引入阵中。

接应了岳彪,梁明速速退回阵内,龙麟将士继续结阵抵御。

入了阵势中央,梁明问道:「兄弟,你如何来到这边的?」

岳彪道:「我与老王商议过来,准备回合两方兵力,直取对手老巢!」

梁明便问其缘由,岳彪将事情细细道来,梁明脸色阴晴变幻不定,沉思良久,说道:「突围迂回,双面夹击……目前也只有这法子了,虽然冒险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岳彪道:「老梁,你的决意?」

梁明眼神一敛,说道:「富贵险中求,拼了!来人,传我将令,统合所有兵力,向北突围!」

众将同时接令。

梁明说道:「突围之后,需要一支军马断后,谁愿担此重任?」

在这种情形,断后便意味着送死,气氛一时间陷入沉寂。

岳彪道:「老梁,你给我五百人,我来断后!」

梁明微微一愣,甚是诧异。

「我呸,你都七瘀八伤了,怎么挡得住追兵!」

这时走来一道丈许高大的声音,面目狰狞之余透着威武之势,浑身肌肉结实如钢,竟是妖将荒奎。

岳彪叫嚷道:「巨怪,你敢看不起老子,要不要比划比划!」

荒奎道:「废话少说,你突围而来,识得路径,由你带路突围最好不过,断后一事还是交给我吧!」

梁明似欲劝阻:「荒奎,你……」

荒奎一摆大手说道:「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突围,再婆婆妈妈的,就要被别人包饺子了!」

梁明暗叹一声,虽是无奈,却清楚此乃最恰当的选择,荒奎力大悍勇,只要双足立地,便有无穷力量,正是承担此项重任最佳人选。

「保重!」

梁明扬起手掌,沉声说道:「我备好美酒等你回来大醉三天三夜!」

荒奎举起手账,哈哈笑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双掌拍击,一声脆响,同时战鼓擂动,龙麟军阵转守为攻,化作三花破敌阵。

「岳彪和乐姑娘都来了我这边,魔界定会猜到王栋那边实力减弱,若给他们调转枪头去对付王栋后果不堪设想!」

梁明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这一突围战一定要打出威势,震慑住魔兵,不给他们去对付王栋的机会。

「所有人给我提起精神,不用顾虑火弹箭矢的消耗,给我狠狠的打,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杀出去!」

梁明把心一横,颁下军令,作出一副拼命的架势,霎时间神火、弓弩两营地卯足了劲反攻魔兵,火弹、炮弹、箭矢就像是不要钱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打了出去,铺天盖地的密集火力网,杀得魔兵一阵仓皇。

魔兵重助阵势,向龙麟军两翼围扑过来,乐凝抚琴奏曲,天罡元音加持全军,龙麟将士伤痛尽消,个个皆是悍不畏死,勇冲魔兵包围圈。

身后战鼓急催,杀声震天,众人尚未回头便感滔天魔气席卷而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密集的金铁罡炁击向龙麟军,遭罡炁扫中的士兵无不支离破碎,惨死当场。

「是魔金罡炁!」

乐凝瞧出端倪,提醒道。

梁明和岳彪各出一掌,截断魔气。

魔气难取寸进,但魔者却已趁势追来:「孬种,有胆别跑,与本君一决高下!」

来者正是白金魔军蕤金,只见他手提玄晶刃,快步流星追了上来。

一身磅礴魔气充盈四溢,引得无数金铁兵器为之呼应,纷纷化作金铁兵俑助战,就连龙麟军手中的兵器铁甲似乎也被这股魔气感染,正不断地颤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助魔为虐的凶器。

就在此时,龙麟军兵器上的忽地闪过一抹光晕,定睛一看,却是兵器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正是封魔符文起了作用,避免了龙麟军的兵器也被蕤金所控制。

蕤金见无法控制对手兵器,干脆勒令麾下魔兵连同一众金铁人俑追杀上去。

「射!」

破空声响,一阵迅猛的箭雨迎向追杀而来的魔兵,箭矢去势极猛,不但射破魔兵铠甲,还能一口气贯穿三五个魔兵的身子。

蕤金抬眼一看,只见前方站着上百个高大巨硕的独角巨人,而那些必须用战马战车拖拽的弩炮在他们手上就如同普通的弓弩,而且他们在射箭的同时还灌入了本源妖气,使得弩箭来势更猛,每一箭都蕴含着惊人的爆炸力,破甲贯体不在话下。

蕤金认得领头之妖,怒道:「是你……荒奎!」

荒奎咧嘴笑道:「就是老子!」

说话间又给了一箭,这一箭射出之后便卷起一阵剧烈气流,就好似飓风过境,肆虐八方,魔兵皆不敢硬撼其缨,纷纷躲闪,躲闪不及者皆被气流卷成碎片。

蕤金暗施控金之术,欲将那枚箭矢溶解消化,却不料箭矢上刻有封魔符文,还有荒奎的妖力加持,使得他的御金术难以有效施展。

「可恶!」

蕤金干脆挺身硬接这么箭矢,手中玄晶刃反手旋势,将箭矢斩断切碎。

荒奎哈哈笑道:「对了,金魔头,想拦爷爷的弓弩就老老实实出来,别在背后耍什么小动作!」

蕤金暗骂道:「区区一个小辈妖将也敢在本君面前狂傲,真是岂有此理!」

说罢大手一挥,麾下魔兵蚁聚而上。

荒奎与手下一并举起弩炮远攻魔兵,魔兵之中也有弓箭枪炮还击,但荒奎等妖手中弩炮威力强大,再者还有妖气加持,每发一箭就如同狂风暴雨,掀起巨大气压,将魔兵的远程武器全部压了回去。

这一番远射对攻,魔兵先是被自己的火弹箭矢反伤,再遭弩炮扫荡,死伤不少,气势竟被硬生生打压下来。

荒奎与众独角巨人一边发射弩炮,一边朝后退走,魔兵被弩炮压得无法前进,只得眼睁睁看着荒奎等妖离开。

待弩炮攻势停止后,魔兵才可行动,蕤金立即下令全军追赶,追了三五里便至一片山峡,而独角巨人却背倚峡谷而守,各自端着弩炮等着他们。

蕤金看见地面上马蹄脚印凌乱,显然是梁明本部刚刚经过的位置,欲要追赶就必须越过这条峡谷,但这群独角巨人却牢牢守住关隘。

蕤金凝思片刻,暗忖道:「本想以最小代价歼灭敌人,但若给梁明和王栋会师就更加难打了……」

他把心一横,立即下令道:「放出虫兽,强攻峡谷!」

魔兵立即推出一排战车,战车之上放着一个个用麻布遮盖住的方形箱柜。

魔兵将麻布扯下,这些箱柜乃以剔透的晶石制成,里边关着一只又一只的虫兽,这些虫兽口涎血液皆有强酸,可腐天下奇金,但偏偏无法奈何不了这些出产白金魔境的水晶矿。

魔兵拉开水晶闸门,虫兽飞速窜出,扑向峡谷。

荒奎立即率众发射弩炮反击,粗硕的钢钎贯穿虫兽身体,而虫兽的血液也腐蚀了钢钎,但这群虫兽尽被射杀于五十步开外。

蕤金看得一阵肉疼,虫兽的培育本就不易,原本这批虫兽是准备投入大兵团作战中的,但独角巨人的弩炮阵着实可怕,区区百余兵力便将他们大军挡住,为了避免兵力进一步损耗,只得放出这些虫兽,以它们来损耗弩炮的钢钎,同时也借着强酸血液腐蚀那些刻有封魔符文的钢钎,让荒奎无法回收。

果然如蕤金所料那般,独角巨人在射杀虫兽后手中钢钎已经不多,于是蕤金再度发起第二波攻势,由于峡谷地势狭窄,无法有效投入大规模兵力,所以派遣出一支五百人的步兵前来攻击,这支步兵以白金魔兵为主,持坚盾,披重甲,以方阵排列而前进,就如同一座金铁堡垒般。

荒奎沉声喝道:「沉腰、扎马——出掌!」

只见一众独角巨人同时摆出沉腰扎马之架势,四周气氛变得极奇凝重。

荒奎问道:「兄弟们,可还记得当初咱们修炼拔山掌的情形吗?」

众巨人朗声回应道:「记得!」

荒奎又问道:「修炼的第一天咱们背诵的总纲可还记得?」

群妖应道:「记得!」

荒奎大叫一声好,随即大声念诵道:「笔挺腰身,稳扎马步,气压丹田,双足陷地,引地气入丹田,汇于妖丹以成劲,顺双臂而聚于掌,掌吐拔山摧岳之力!」

在他念诵的同时,麾下群妖也随之呼应,声音朗朗,精神抖擞,仿佛眼前不是沙场征战,而只是寻常的烈日下练武。

独角巨人同时出掌,峡谷内顿时卷起一阵剧烈狂风,伴随着轰隆巨响,磅礴巨力如山河决堤般倾斜而出,那五百盾甲魔兵如遭末日,盾裂甲碎,筋断骨折,被彻底地摧残碾压。

蕤金看得面色铁青,怒目圆瞪。

荒奎笑道:「金魔头,你们魔界自诩雄兵百万,足扫天下,今日看来也不过是兵杂将衰,这么多人居然不堪一掌之力,真是可笑可笑!」

魔界地域广阔,兵源庞大,虽然个个悍勇善战,但在训练方面难以个个兼顾,反观的妖族由于人丁稀少,所以授业和训练时就更为用心,几乎每一妖都能至少能修成一项神通,所以妖族之中几乎个个是精英,且不说洛清妍为首的三大巨头,就连不善战的瑰丽、雯璎也将花草之术掌控得淋漓尽致。

荒奎笑道:「兵贵精而不贵多,金魔头你懂么?」

战阵失利,再遭嘲讽,蕤金只觉一阵气结,怒极反笑道:「有句话叫做‘蚁多缠死象’,你有没有听过呢!」

手中玄晶刃忽地高举过顶,冷声说道:「弓弩、枪炮,给我射!」

玄晶刃居高落下,朝前一指,魔兵阵中顿时射出密集的火光及箭雨,端的是飞箭如蝗、炮火如雨,足以将整个峡谷夷为平地。

独角巨人再施拔山掌法,磅礴妖气聚成一只巨硕手掌,擎天托起,将飞箭火弹一巴掌兜住。

蕤金见远攻不成,再派遣骑兵冲击,却被荒奎一巴掌扫出峡谷。

无论魔兵是远攻还是近战,独角巨人皆是半步不退,他们双足驻地,气力源源不绝,越战越勇,据险而守,使得魔兵难越雷池,将堂堂白金魔君挡在峡谷之外一个多时辰。

「拔山掌可化地气为己用,这群傻大个只要双脚沾地,气力便源源不绝,需想法克制!」

蕤金急中生智,竟在瞬间想出破解之法,他暗中唤来一队碧木魔兵,耳授密计:「汝等立即调暗夜毒芽过来,植入峡谷地下,越多越好」

碧木魔兵闻言立即招办,施展御木之法,将生长在峡谷外边的暗夜毒芽移植过来,毒芽顺着碧木魔气而游走,遁入泥土,很快在峡谷地底生长开来。

同时蕤金命令魔兵继续以弓弩枪炮远攻峡谷,让荒奎等独角巨人无暇分神,而毒芽的毒素则渗透于地气,荒奎等人出招越猛,中毒越深。

攻防数十回合后,众独角巨人内息一阵紊乱,哗啦啦吐出黑血,荒奎也是两眼发黑,丹田一片剧痛。

「地下有毒!」

荒奎醒悟过来,喝止众妖:「速速收招,莫要再吸地气。」

蕤金嘿嘿一笑:「傻大个,总算醒悟了么,可惜迟了!」

军旗一挥,飞箭火弹再度覆盖而下,为了有效杀敌,蕤金更是暗中释出金铁魔气加持,使得飞箭火弹更为凛冽。

中毒在先,独角巨人难以凝气抵御,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显眼的活靶,霎时间峡谷内响起一阵阵的悲呼惨叫,峡谷也被夷为平地。

碎石崩塌,烟尘翻涌,巨硕的身躯被埋入乱石之中,壮烈殉战。

蕤金命令道:「火速清理道路,继续追击!」

碧木魔兵立即施展御木之法,成千上万根举藤从四面涌入峡谷,将碎石搬开。

就在此时,压在地上的碎石被一股力量冲开,四周的魔兵惨被撞伤砸死,伴随着碎石飞散,一具磅礴身躯拔地而起,四肢如铁,头顶独角,双目赤红,威武狰狞,竟是荒奎。

荒奎浑身满是鲜血,怒目直视:「魔崽子们,要想过谷,就得乖乖钻我裤裆!」

蕤金面带愠色,提起玄晶刃便冲了上去:「蠢妖,待本君将你碎尸万段!」

他身法极快,眨眼便杀至跟前,玄晶刃逆削而上,荒奎伤毒交迫,无从抵挡,胸膛顿时被划破,鲜血直流,脏腑可见。

荒奎自知命不久矣,暗下死志,双足一踏,将方圆地气全部吸入丹田,霎时毒入脏腑,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渗出黑血。

蕤金笑道:「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说话间又是一刀挥出,将荒奎的左臂斩了下来,随即顺势而上,猛地刺入荒奎心窝。

荒奎将真气凝于心窝,竟将玄晶刃钳制住,蕤金抽刀不及,身形为之凝滞,与此同时荒奎朝着蕤金脸面便吐了一口乌黑的毒血。

蕤金被喷了满脸,双目剧痛,难以视物。

荒奎将最后气力导入右掌,拍出毕生最后一招拔山掌,浑厚掌力合并着毒气一齐打出,结实地印在蕤金胸膛,将其击飞出去,而那具庞大的身子也惨烈倒下,只留下最后一句讥笑:「嘿嘿,这叫做自作自受!」

蕤金拄着玄晶刃站了起来,胸甲被击碎,胸膛留下一个赤红的手印,嘴角溢出鲜血。

亲卫连忙过来搀扶,询问伤势。

蕤金吐出一口浊气,道:「本君无碍,继续追……」

话音未落,他面色丕变,口吐黑血,腥臭无比。

「掌劲藏毒!」

蕤金惊怒交迸,原来荒奎这最后一掌不但力重万钧,还将地底毒气打入魔体,可算得上是以牙还牙。

蕤金内伤毒患迸发,无法继续领兵追赶,只得暂时就地疗伤祛毒。

因为荒奎舍命断后,梁明大军得以摆脱魔兵追赶,按照既定计划北上突围,作出一副惶恐逃命的模样,随即便是一个大迂回直插碧魔林中央腹地。

望着前方弥漫着碧绿雾气的密林,乐凝轻声说道:「越过前边就可见到碧水龙潭了!」

梁明心头忽地一阵乱跳,莫名心酸涌出,悲声长叹道:「荒奎……荒奎去了!」

岳彪闻言脸色大变,道:「老梁,你说什么?」

梁明道:「我感觉不到荒奎的气息了,他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岳彪闭目深吸了一口气,沉寂了片刻,睁眼之后眼眶已是通红,颤声道:「他去了!」

乐凝暗自好奇,低声问道:「碧木魔林干扰感知,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荒奎将军遇害的?」

岳彪道:「乐姑娘,我们曾多次并肩作战,相互间多多少少有些默契和感应,最起码的生死存亡还是能够有所感应的,尤其是老梁和荒奎从征讨酆都便在生死与共,他的感应更是不会有错的!」

就在此时,一个暗哨火速来报:「将军,西边十里处出现一支魔兵的踪影!」

梁明暗叫不妙,若给这支魔兵靠近,势必会引起碧水龙潭的魔兵有所察觉,那么他们大迂回偷袭的战法便会被提前暴露,未必能达成预期效果。

「那魔兵有何特征?」

梁明问道。

暗哨说道:「兵力不足百人,但以金铁战车为主,领头者乃是一断臂魔将。」

岳彪说道:「是金岩魔,他曾暗中伏击我,但被我斩下一条胳膊!他妈的,老子这就带人去收了他残命,拿他狗头血祭荒奎!」

梁明摆手制止道:「不可,那魔子修为不俗,即便是伏兵击杀也会闹出大动静,未免影响后续计划,由我去收拾他!」

岳彪道:「你要暗中狙杀他?」

梁明道:「不但是他,就连那些魔兵也要悄无声息地干掉!」

乐凝道:「魔兵悍勇,金岩魔也是凶残,即便将军箭术神妙也难以无声无息击杀敌人,小妹修有一门琴技名为‘神弦绝响’,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师妹,神弦绝响极耗真元,以你现在的状态弹奏只怕会落下严重病根!」

只见一儒生负箭而出,正是封羿,他说道:「还是由我和梁将军前往,以我二人箭术定可让那些魔孽死得安安静静!」

乐凝摇头道:「他身边有慧宇师兄心魔所依附的战车,单凭梁将军和封师兄你们恐难得手。」

「什么?」

封羿问道:「慧宇的心魔在那些战车上?」

乐凝点了点头,将那场遭遇战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封羿面带愠色道:「魔孽辱人太甚!」

梁明沉思片刻,下决定道:「此行狙杀金岩魔还得请二位配合!」

封羿和乐凝说道:「还请将军吩咐。」

梁明将军队暂时托付给岳彪统率,自己与射乐两大执事赶去阻截,三人选了隐秘位置躲藏,乐凝藏于路边草丛,封羿藏于树梢,梁明则藏于乱石缝隙。

梁明匍匐在地,屏住气息,将心跳和呼吸压制到最低,身子一动不动,几乎就成为那片乱石,手中弩箭悄然对准了石缝,双眼紧锁前方。

树梢上的封羿取下弓,搭上箭,拉紧弓弦瞄准了下方。

一阵车轮碾地声响起,只见魔兵出现在视线之内,三人的精气神顿时提升到了极点。

金岩魔坐在站车上,断臂已经止血包扎,面色颓萎,如同斗败公鸡一般。

战车上响起一个声音:「金魔子,何必如此沮丧呢!区区一条断臂只需在碧水龙潭浸泡数日即可重新再生。」

金岩魔气道:「待断臂重生,我定要再上战场,不将那黑厮碎尸万段,誓不罢休。」

乐凝美眸一寒,玉指搭于琴弦轻轻一拨,弦线微微一颤,在一片无声无息的寂静中,魔兵真气紊乱,心血倒流,耳膜剧痛,但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在哪儿惶恐地捂耳张嘴。

「怎么回事?」

金岩魔惊诧欲呼,但却是只能张张嘴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慧宇心魔立即明白过来:「是神弦绝响?定是乐凝在一侧伏击,不过以她的根基无法弹出完整的神弦绝响,只要支撑片刻就可无恙!」

他想转告金岩魔,却是难以出声,只得凭借着金铁战车抵御。

乐凝十指灵巧娴熟地勾拨琴弦,指法快得留下一道道的残影,但却是没有半点声响,而那些魔兵却是个个痛不欲生。

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乃儒家根基体系,任何儒者皆需研习六艺,但千百年来,六艺之中皆衍生出不少惊世绝技,乐坛之中便有「神弦绝响」

这等绝世神通,此神通一出,天地俱籁,控万物生灭于无声之中,要将此法完整施展,除了要有足够根基之外,还需对乐艺有独特天赋。

当代儒门之中,孔岫、宗逸逍、尹方犀皆是内功深厚之辈,但在乐艺之感悟却略显不足,无法弹出此惊世绝响。

而乐凝虽有天赋,却无浑厚根基支持,能奏而不能持久,且还会大损真元,遗祸不浅。

她只弹了两率便感内息紊乱,真气逆冲,极为痛苦,但仍是咬牙硬撑,而「神弦绝响」

的威力也未曾发挥至一半,仅仅是牵制而已,未能杀敌。

梁明利用乐凝创造的机会火速发箭,连珠箭矢快若闪电,一箭一杀,眨眼间便所有魔兵狙杀。

「有人放暗箭!」

金岩魔立即催动魔气,魔躯化为金铁,坚不可摧,藉此抵挡暗箭偷袭。

封羿催动内劲,使出看家本领——七星连云箭,七枚箭矢同时钉在金岩魔身上,箭内的儒阳正气渗入魔躯,制造出一丝空档。

金岩魔有地利加持,魔气迅速运转,眨眼间便可弥补空档,然而时梁明亦趁势发招,三枚箭矢分前后飞掠而至,第一箭打在金岩魔额头,第二箭打在第一箭后端,第三箭则打在第二箭后端,三重箭劲叠加,一举贯穿魔子头颅,金岩魔——卒!慧宇心魔见势不妙,便催动战车群布阵反抗。

「是四维镇邪阵,不可让他布阵成功,否则万事休矣!」

乐凝心念一横,连点身上九大要穴,刺激经脉,解放气海,爆冲内元,霎时功体倍增,十指拨弦,仿佛天地声响皆汇此音,澎湃音波与静寂中迸发,巅峰神技似狂澜灭顶,贯穿金铁催心灭魔,心魔战车在无声无息中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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