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倾囊相授

时间拨回昨晚。

已经是凌晨三点，早已结束拍摄的片场，却依然灯火通明。

八十年代东北迪厅风格的的士高歌曲震天响，音响上面居然还有一个水晶灯球。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

在这深夜酒吧，哪管他是真是假~

一群人正在跳迪斯科，最前面领头的，跳得最起劲的那个，赫然是陈恃。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条龙，右边再画一条彩虹。”

“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右边再画条龙。”

陈恃喊着口号，头摇成了拨浪鼓。

一曲舞毕，陈恃跳下高台，走到目瞪口呆的蒋川身边。

他一拳打在蒋川胸膛上，“川子，让你和我们一起跳舞，就在这傻站着，怎么一点也不合群呢？”

蒋川苦笑道：“导演，我真不的会跳舞。”

“不会跳舞你当什么导演，不会跳舞如何排遣这无聊的人……人生……”

陈恃一身酒气，眼神迷离，说话也大着舌头，一看就是喝多了。

蒋川赶紧扶他坐下，“导演，你醉了，要不回去睡了吧。”

“睡什么睡，今天都别睡，谁想要走，问问我们的制片答应不？”

“不答应！”同样喝大了正拉着董爷拜把子的沈箐倒是听力敏锐，捧哏得十分到位。

“川……川子，你觉得导演是什么？”陈恃突然问蒋川。

蒋川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回答：“导演是剧组的灵魂人物，是电影艺术的表达者……”

“错！”还没说完，陈恃就打断了他。

“导演是这世界上最无聊的工作！”

“当导演是这世界上最苦逼的差事！”

“拍戏真的太痛苦了！”

“让我拍戏还不如去死！”

于洋和谭湘楚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本来是想看看陈恃情况如何，听到他发的牢骚，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你这么讨厌拍戏为什么还要去学影视？

毕业了也不转行跑去当“洛漂”。

结果现在还拍起电影来了，还说什么要冲击国际大奖。

你这不是典型的“真香”吗？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觉得陈恃简直就是精神分裂。

“就拿我们拍这个哒哒哒哒哒来说……”陈恃在那滔滔不绝，蒋川和于洋感到莫名其妙，哒哒哒哒是什么？

听懂了梗的谭湘楚倒是一脸尴尬。

“这个破片子有什么好拍的，不就是女性复仇嘛……”

蒋川意识到陈恃在说什么，赶紧给于洋使眼色。

“对对对，导演，有什么好拍的，你还记得第四幕希雅回家这场戏，你写的分镜剧本中……”于洋顺着陈恃的话，向他请教起问题来。

陈恃虽然给了分镜剧本，但想要把它拍摄成完整的电影画面，里面有许多东西需要完善，每次蒋川和于洋有些地方拿捏不准，去问陈恃时，陈恃的回答都是：

“都可以。”

“你们看着办。”

“相信自己的专业水平。”

除了每天交几页分镜剧本，陈恃对拍戏这件事一点也不多谈，就像一个老练的小姐，多一分钟都得加钱。

难得他今天主动开口，那还不抓紧了问。

于洋问出问题，陈恃不加思索就给出了答案，在听完陈恃的回答后，于洋的脸色变了变，喃喃自语道：

“居然是这样的。”

“对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还可以用这个景别，陈导你真的是……天才。”

蒋川也赶紧上前：“是的，导演，我也觉得拍电影没意思，电影产业迟早完蛋，但我就是想知道，今天晚上拍这场戏，希雅的心态转变……”

蒋川、于洋、谭湘楚围着陈恃轮番发问，到后面越听越凝重，蒋川甚至拿出了纸笔，开始做笔记。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天都快亮了，在沈箐的逼迫下，几人才返回酒店。

到了酒店，陈恃仍精神抖擞，拉着蒋川要给他讲戏，蒋川自然求之不得，这彻夜长谈，聊得蒋川是叹为观止，后面记笔记都来不及，直接找了一根录音笔，陈恃把他这一百多世的导演经验倾囊传授，聊到动情处，陈恃情绪激动，又想到了自己被主神奴役的悲惨命运，大喊着“老子不活了，我就是做鬼也不会再给你拍电影”就往游泳池里跳。

吓得蒋川赶紧叫人，大家手忙脚乱把陈恃捞上来，又是给他擦干，又是给他醒酒，一直折腾天亮才睡。

而以上这些事，酒醒后的陈恃一点都不知道。

......

“你记不得就算了吧。”沈箐淡淡地说道，“抽烟吗？”

陈恃点了点头，本想起身去接，但突然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又缩了回去。

沈箐看到他这个样子，笑着把烟递到他嘴上，陈恃翻身想拿打火机，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陈恃虚弱地说道。

沈箐摸了摸他的额头，面色变得沉重，“你发烧了。”

“也是，这么冷的天，穿着衣服就往游泳池里跳，你不发烧谁发烧。”

陈恃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往游泳池跳？怎么可能？晚上的塔尼只有几度，我怕是不想活了。

“我去找跟组医生过来，你就在床上，不要走动，等我回来。”

沈箐说完这句话，就丢下陈恃出去了。

陈恃就躺在床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心想只要不拍戏，生病也可以，现在这样就很舒服，要是再有一个小姐姐暖床就更好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沈箐的那张脸。

陈恃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个疯狂的念头扼杀在摇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