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电话
“什么？6000万？你没有说错吧？”
徐嫣然和汪婓登时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
在中国影史上，即便是号称最豪华阵容的那部文艺长片《你触摸了我》，它的拍摄和宣发成本，满打满算也只是7000万人民币出头。即便是如此，它也成为了国内史上造价最为昂贵的文艺长片，震惊了当时的整个中国影坛。
而现在许城说他的文艺新片，成本居然要6000万，而且根据他以往的尿性，肯定只是拍摄成本，宣发从来不计入其中的。
这也就是说，它的整个造价，肯定是超过了《你触摸了我》，将来绝对会荣升为，中国史上造价最为昂贵的文艺长片。
但是，你丫的知道不知道，6000万究竟是个什么概念？
举个例子来说吧。现在一个大工厂的中层管理人员，一年挣个10万，也要600年。再夸张一点，总经理级别的，年薪50万，那也得120年才能挣到6000万。
可以想象，6000万对于普通人来讲，估计得要多少辈子，不吃不喝的才能挣完。
“对啊，是6000万。”
许城诧异地说道：“我当然没有说错啦。上次我要拍摄的那部《十年》，我都找到了4000万的投资呢。现在我新拍摄的这一部，没有理由更少啊。”
“而且我的这一部新片《你触摸了我》，我是打算全球取景的呢，6000万够不够花，还是二话呢。对了，刚才你说的那个什么只是600万的话，还是可以挤得出来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嫣然很自然地摊了摊手：“没有什么意思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许城使劲地眨了眨眼，然后骤然瞪大眼睛，吃惊地说道：“你不会又告诉我，我们公司的账面上，又是一毛钱都没有了吧？”
“基本上没有了，”徐嫣然也是一脸惊讶地说道，“可是，这个情况，你不是应该知道的吗？”
“我是应该知道的？”
许城吃惊得几乎跳了起来，不由地喊道：“这怎么可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光明公司已经把《我的野蛮女友》的剩余分成，都打给我们公司了的，那可是足足有2亿3000万呐。”
“就算还了银行的1000万，我们至少还有2亿2000万的现金流的啊。这怎么可能就没有了呢？怎么可能花得这么快呢？”
汪婓这时候突然插话道：“许董，你……是不是没有看过那些项目报表？”
“项目报表？什么意思？”许城登时满脸的茫然之色。
徐嫣然和汪婓顿时恍然大悟，前者有些啼笑皆非地说道：“不是吧，许城，那些项目报表上面，可都签有你的大名呢。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赖账啊。”
“我签了名的？”许城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汪婓游目四顾，忽然眼睛一亮，他指了指许城那张办公桌上面的那叠厚厚的项目报告，笑着说道：“许董，那些应该就是那些项目报表的副本，你要不要再看看？”
许城猛地起身，走过去将那叠报告抱了过来，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翻开起来。
好一半晌，许城适才怔怔的将手中的报告放到自己身前的茶几上。
这个时候，许城才反应过来。
确实，这一大叠文件报告，他当时确实是收到过，只是，当时那个存在感很差的文秘送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处在修改剧本的紧要关头。
当时的许城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多看一眼，便匆匆忙忙地签字，然后叫文秘下发。
弄得现在，直到看了副本，才回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唉！竟然出现这一种乌龙事情！
自己这个甩手掌柜，恐怕是做到了有史以来最极致的那个了吧？
“2亿2000万，已经投入院线收购项目，没有了？”许城不由叹气道。
徐嫣然点头：“没有了。”
“现在我们还从工行贷了6000万？”
徐嫣然继续点头：“是的。”
许城木然说道：“而且也基本上花完了？”
这时候，汪婓也点头说道：“是的。我们公司现在有两个影视项目在做，花出去大概有5600万左右。情况好的话，回笼周期也大概要一年半左右。”
许城顿时麻木了，他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妈蛋！
以前听说过坑爹、坑儿子、坑队友什么的。
现在你们给我来个坑老板啊！
这么重要的一些事情，你们能不能郑重其事的开几个声势浩大的沟通会，再搞几个流行的头脑风暴什么的，这样才叫做项目，才像样的嘛。
你们就这样简单粗暴的出个文件报告给我，算几个意思？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就想花个6000万，拍个文艺长片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妈蛋啊妈蛋！
我前不久还赚了2亿2000万呢，怎么现在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变成了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了呢？啊不，不是，是6000万的负翁！
真是可悲啊，我是个文艺片导演啊！我不做文艺片的话，我还叫文艺片导演吗？
良久。
良久。
许城还是不说话。
这下子，徐嫣然有些慌了，连忙靠过去，试探着问道：“许城，你怎么了？是不是担心工行的那个6000万的贷款？”
许城摇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沮丧地说道：“不然呢？那可是6000万，不是6万，一天的利息都要好多呢。现在你们把钱都花光了，不单我的新文艺片拍不成了，而且还有一大笔贷款和利息要还，我能不担心吗？”
徐嫣然还要再说，但许城却摇了摇头：“我想静静。”
徐嫣然登时一愕，瞬息间，她的眉毛陡然一竖，生气地说道：“静静是谁？”
许城马上愣住了，一副无语之极的模样。
汪婓在旁边连忙打圆场：“徐总，许董的意思是，他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我们现在还是暂时出去吧，让许董冷静冷静。”
徐嫣然马上转颜，含笑说道：“我又不是傻瓜，当然能get到他的点。我刚才那么说，还不是想逗他笑一笑嘛。”
这回轮到汪婓无语了，忍不住腹诽道：我看你刚才可是挺认真的。
“哎，许城，其实我今天是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的。”徐嫣然不死心地说道。
许城抬眼望着她，迟疑着问道：“好消息？莫非是有冤……呃……大金主主动找上门，打算投资我的新文艺片？”
汪婓顿时绝倒。
妈蛋！
自家的这个董事长，怎么时时刻刻都忘不了他的文艺新片啊？
一点都没有那种深具潜力的影视公司的董事长的自觉，这也太不懂事了吧？
徐嫣然笑着说道：“其实也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前段时间，好莱坞有五家电影公司，先后发来传真，想要购买我们公司的《我的野蛮女友》的重拍版权。”
许城的眼睛顿时大亮，欣喜地说道：“他们出多少钱？够不够我的文艺新片的启动资金？只要有2000万人民币就好。”
徐嫣然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得倒美！他们中的最高报价，只有140万美元，换成人民币的话，大概也就是840万人民币。但是这也很不错了啊。你要知道，这可是好莱坞头一回购买华语电影的重拍权呢。”
许城眼中的光彩却登时黯淡了下去：“说这么多干嘛，840万，能顶什么用？”
徐嫣然马上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珠子。
汪婓在旁边劝说道：“徐总，我看许董的心情不是很好，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我们还是出去，让他好好的静一静吧。”
片刻之后，徐嫣然和汪婓，先后地走出了许城的办公室。
许城的心情还是有些郁郁。
这也怪他不得。
一直以来，他只是想拍摄他的文艺长片，好好的当他的文艺片导演而已。
没成想，机缘巧合，阴差阳错，最后成立了城然影视这家公司。
这也没有什么，毕竟当初成立它，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他的文艺事业，让他能够更好的，更专注的拍摄好他的文艺长片。
而当初他同意徐嫣然的意见，决定引入汪婓这个艺术总监，也是看中了这个人在文艺片领域，有着丰富充足的经验和人脉。
但是，现在看看，城然影视都变成了什么？它现在，真的变成了一家规规矩矩，本本分分，一切以赚钱为目的的商业公司了。
而他许城，也越陷越深，渐渐的沦为了赚钱工具，沦为了商业片导演。
可是，他真的是一个文艺片导演啊！
他的理想，也真的是当一个出色的文艺片导演啊！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哇，怎么当个文艺片导演，就这么的难呢？
许城正坐在沙发上，低垂着脑袋，默默地思考、苦恼着，便在这时，突然之间，他办公桌上的手机，猛然铃声大作。
许城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去，一看号码，是陌生的，皱了皱眉头，最后他还是摁了一下接通键。
“喂，请问是哪一位？”许城沉声问道。
但是，让许城惊讶的是，手机里面，居然传出了一个明显经过机器来变声的声音：“许导，许总，我这里有个你的大料，你要不要把它买下来？”
许城登时满头的雾水：“你谁啊？什么大料小料的？”
这个声音嗤笑说道：“许导可真是会装傻！嘿，我说许导啊，你这么有艳福，有幸跟李成敏那么一个大明星大美人睡了一整晚，我要点封口费，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