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存法则（五）
深夜。
急促的敲门声响彻整个范县。
“谁这么晚了这么大声，神经病？”很多人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走出来。
没什么比连阴雨在家睡觉还要爽的事情了，偏偏有人这么不识抬举在这敲门。
暴雨中，一个人推着自行车站在路中央。待更多的人被吸引出来后，赵寅一抱拳，声色并茂的说：“乡亲们听我一言，此地恐有凶险，实在是不能待啊。”
“嗤...”趴在窗口的小美嗤笑一声，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什么恐有凶险，什么不能待。都是假的，男人都是大骗子，负心汉！
小美拿着酒瓶又喝了一口，摇摇晃晃的回屋去了。
“女儿等会回家小心点，家门口有个傻子...”一中年大叔打着电话小声的给要下班的女儿提醒。
赵寅眼皮一阵抽搐，好在他早已想好托词。他拿出与一个空脸盆等到雨水自动填满整个脸盆，往那一摆。
“我知道这实在让人很难相信，可在下有能让诸位信服的办法。只要有人能在闭气胜过我就当我是假的，可假如在下可以闭气三十分钟，那么就相信我一次如何？”
三十分钟？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范县这个多水的地方几乎人人都会游泳，也有不少人擅长闭气。可范县最厉害的一个人闭气也只能达到十五分钟而已，据说还因为这个走红网络赚了大钱。
三十分钟？听都没听说过。
“好，假如你真能，信你一次又不会怎么样”。小美喝着酒推开人群，站在了最前面饶有兴致的看着赵寅。
望着周围的人一眼，赵寅把头埋进了脸盆中。
时间一分一秒...哦不，只一分钟赵寅就把头伸了出来。
“果然男人都是大骗子。”小美摇了摇头，围观人群也像看了场猴戏准备散去。
“慢着，我刚才只是给大家做一个错误的示范。”
赵寅望着脸盆中不断被雨滴激起的水花，静静的站着。
老实说他经过刚才那次闭气更没底了，从一个旱鸭子到闭气三十分钟鬼才能做到。
可如果不这样，赵寅实在没办法说服任何人。现在的人大多只是表面精明，没有能打动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不会有人相信他的。
从众心理，要死一起死的心态让人多的一方无所畏惧。
就在周围人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赵寅把头再一次伸进了脸盆中。
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自己。失败不可怕，只要能从中找出失败的原因，加以克服一定能比失败的自己更加强大。每一次失败没有彻底击垮自己就会成为自己的踏脚石，直到让自己变得完美无瑕。
完美无瑕。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水中的赵寅并不知道时间的走向，他只是静静的等待自己临界点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寅感觉肺部快要爆炸。胸腔来回起伏，大脑不断提醒他要把脑袋伸出水盆。赵寅不断压抑着自己，只要死不了就要坚持！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老实说能救则救的原则已经说服不了赵寅他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知道某一地要发生灾难后，就有个声音不断提醒自己，竭尽全力救你觉得可以救的人。
没错，这个念头一直在赵寅脑海中乱窜，维持着他将要昏厥的思维。
就在赵寅马上就要晕过去时，一个人把他从脸盆中拉了出来。
摔倒在地的赵寅被暴雨浇在脸上，他看着周围人从看猴的表情变为复杂的崇拜之情。围观的人群也从十几人变为了几百人，就这样在暴雨下看着中心的赵寅。
“您的能力让我实在佩服，老朽也很想信任小伙子。可实在是小伙子的言论很匪夷所思，范县...范县是我从小生活一直到快要进棺材的家。是我祖祖辈辈埋葬在此的地方，只凭小伙子一句话让我们撤离家乡，实在是...实在是...”
“对啊，我在范县长大，从来没有听说过范县以前发生过因为雨水坍塌的事件。以前没有，将来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人们对于赵寅的能闭气三十分很是不可思议甚至崇拜，可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摇。甚至违反了之前的承诺，也不愿撤离。
家乡情节么...
失败了？
在赵寅不得不承认失败这个事实时，从人群中挤过来一个青壮小伙。他扶起倒在地上的赵寅大声喊道：“我信任他！我会在今晚带我的好朋友和母亲一起走！”
赵寅惊讶的看着扶起他的人。是医院那个叫刚子的人。
他不在医院好好照顾母亲跑这里干什么？
“母亲由柱子背着准备听从恩人的话撤离。”
有一个赞同赵寅的话，还是范县的本地人，这在人群中引起不小的骚动。
人群中的小美颤巍巍的举起拿着酒瓶的手，大声笑了起来：“这男人说到做到，不是骗子。男人不全是骗子啊！我信他，我听他的撤离范县！”
“会不会他是男装大佬...”
小美脸色一僵，回头瞪了说这话的人一眼，转身回去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三三两两的人撤离，也不知是回去继续睡觉还是要回家收拾东西。总之人群散去了。
“我去帮恩人说服这群老顽固，真是的。我当初背井离乡时这群人就在墨守成规，可世界这么大，怎么可以原地踏步呢。也许这是范县人民走出故步自封的第一步。”刚子跨上赵寅的自行车，准备往县中心骑去。
“等等...刚子是么？”赵寅疑惑：“你为什么会相信我这种无稽之谈？”
“为什么？因为你是恩公，救了我和我母亲和最好的朋友。救了我的精神支柱，救了我最宝贝人的恩公啊。您怎么可能骗人？对您又有什么好处呢？所以...”刚子脚下一蹬，往前骑跑了，最后一句话随着狂风吹过来。
“我相信你啊...恩公。”
刚子是么？赵寅嘴角久违的露出笑容，他忽然觉得似乎做的这些并不是无用功了。
休息片刻，小美从家里走出，抱着还在雨中站立的赵寅，娇笑：“走吧，不会骗人的老公。”
“你谁啊兄弟...”赵寅脸色一黑。
不能因为你失恋你就趁虚而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