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谁是废物？
周秉然身上全是擦伤，伤口混合沙粒，擦破真皮相当刺痛。内伤估计也严重，白眉的八卦掌非常纯属，掌掌到位，让他咳血。
他爬了几次，没爬起来。
白眉走出来，一脚踩住他的手背：“周秉然，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全部都浪费了。如果那个时候王冉和你恋爱，你顺势装聋作哑，今天你就不会死。”
“呸！”周秉然一口血沫吐到他白色的裤子上，“就算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让你如意！”
白眉恼羞成怒：“你居然弄脏我的裤子！知不知道这是我最心爱的裤子，只有做重要的事情时才会穿上。嗯，比如今日杀了刘云侠，本还打算把这一身衣服裱起来，当做纪念……”
怒火冲顶，周秉然捏紧拳头，猛然一抽手，身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扑抱，抱住白眉的双腿。
白眉根本没想到，周秉然都已经伤痕累累，也被他打出严重内伤，居然还有力气爬起来。
他不知道，周秉然也没意识到，在这一刻，其身体极限被激发，全身每一处细胞都无比活跃。愤怒刺激着他，过往学习的没一招都在脑海中回放。
他抱着白眉，在地板上滚动，同时狠狠挥拳击打白眉的胸口、脑袋。他不光用拳头，还用脚、膝盖、牙齿、额头，所有能用的部位，他全都用上。
此时周秉然出手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街边青年的打法。
猝不及防间，白眉居然没了还手之力。等他好容易挣脱，人已经狼狈不堪。亚麻衣服被撕裂，到处都是尘土、血迹和汗渍。
这让一向都很爱干净的白眉，顿时勃然大怒。他内劲运转，手臂一震一拍，啪一掌打在周秉然头顶。
砰！
周秉然噗出一口血，被打的趴着退出去三四米远，沿途形成一道淡淡的血带。
这一掌伤害极深，伤在脑部。周秉然抬了几次头没抬起来，那白眉已经爬起来，怒冲冲走到他身边。
“废物，敢弄脏我衣服！我送你下黄泉，继续和刘云侠做师徒去吧！”说完，他弯腰抓起周秉然的衣领，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周秉然闭着眼，嘴里吐出粉色血沫，此时他脑袋昏昏沉沉，窒息让他觉得死神临近。
便在这时，似有一道电光划过他的脑海。
那并不是真实的电光，而是在生死之际，周秉然自身的领悟。
无限濒临死亡，危险和复仇的强烈意愿，让他在这一刻顿悟。八极拳的一招一式，形意拳的一举一动。
两套拳法无限的融合，师父独创的白胡照塘，在他的双手之间缓缓施展开来。
砰！
白眉正在穷尽所能来羞辱周秉然，却感觉一股强烈气劲向他腹部传来。他神色一凛，知道事情不妙。
他一低头的瞬间，四只手指顶住他肝脏部位，接着四指屈，顶撞，再是拳头，砰砰作响。
强大的力量，寸寸侵入，不断撞入白眉体内。
白眉只觉得排山倒海一样的力量侵入，他闷哼一声，手松开，踉跄倒退，捂着腹部，吃惊不已。
“废物，你……”他看着周秉然，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到底谁是废物？”周秉然擦去嘴角的血迹，冷森森说一句。
他拳头一捏，双脚连跺，手臂犹如精钢发力，油汗折射阳光，亮程程。
啪啪！
周秉然左手抓，右手掌击白眉头顶，闪电般右肘顶向其咽喉。
轰！
白眉只觉得脖子咔嚓一声，似要断了。剧痛之下，他大叫一声，浑身冷汗淋漓，几欲呕吐。
噗！
吐出来的不是胃容物，却是血。
白眉虽然之前也被刘云侠重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怎么都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崽子伤成这样。
周秉然并不解恨，一个猛虎硬爬山，拍、撞、顶，脚步如影，拳头如雨点，狠狠落在白眉身上。
白眉被打傻了，居然完全没了反手的能力。他每一次想要抬手反击，周秉然都能神奇地预料到，并且抓住他的手腕，一拉一带，一个肘击破解。
连续五分钟，也不知多少拳落在白眉身上。他从一个白胡子飘逸如仙的老头，活生生被打成一个血人。
周秉然的拳头，也是到处破损，全是血污，拳背骨节处，干脆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拳头上不知几处骨裂、骨折，但此刻他已经完全不知疼痛。他含着泪含着满腔的热血和愤怒，只想为师父报仇！
远处传来汽车马达声，还有扩音器里钟倩的声音。
“都举起手来，不许动！”
钟倩带人，终于过来了，可是也晚了，虽然周秉然提前告知了他师父可能有危险，需要前来救助，但是赶过来还是……晚了！
周秉然泪如雨下，他松开手，白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出气多过进气。
看着眼前的仇人，周秉然想起师父，他跪倒在地，仰天痛哭。铮铮铁骨，男子汉的他，从未如此落泪。
几辆路虎裹着风尘停在院子里，钟倩从车上跳下来，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触目惊心的战场，即便是身为特警，她也从没看过这么残酷的一幕。
倒在地上的俨然是血人，可跪着的那个，又能好到哪里去？
几个特警上前，把白眉架走，钟倩则走到周秉然身边，心痛的看着这个弟弟。
“秉然，对不起……”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周秉然从没有隐瞒过她，师父入住特警队的第二天，他就把利害关系和钟倩说过了。
钟倩一直想要帮周秉然师徒度过危机，没想到功亏一篑。
周秉然哭到窒息，他已经完全发不出声来。钟倩的到来，就像是一个可靠的港湾，让他想要依靠。
钟倩把他轻轻抱住，眼泪水儿也滚滚落下。
“秉然，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过一些。”钟倩知道，刘云侠对于他来说，是父亲般的存在。
周秉然呜咽着，终于号啕大哭，像个刚出世的孩子，无所顾忌。
苍天忽然乌云翻滚，遮住了烈日，辰光暗淡。
钟倩心疼不已。
她巾帼不让须眉，从小就好强，看不起爱哭的男生。
可是不知为什么，怀里的周秉然，却让她只觉得心疼，只想好好抱着他，陪着他哭个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