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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 第八章 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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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2-16

【字数:14453】

江湖中人以武会友,南宫星早知会有此一战,拱手微笑道:“既是切磋,还

请点到为止。”

傅灵舟薄唇半抿,沉吟片刻,颇为诚实道:“实不相瞒,我的刀,还不到收

放自如的境界,很难点到为止。南宫兄若是没信心,那还是算了吧。”

看来此人心底很在意唐蕊先前抬高自己的话,南宫星暗叹口气,调匀气息,

道:“好,生死有命,请。”

傅灵舟紧紧握住了刀柄,人却没有动。

不只是脚下没有动,他整个身躯,都仿佛化成了磐石雕琢而成的人像,刹那

之间,就已彻彻底底沉静下来。

南宫星心中一惊,双足不自觉便往后错了半步。

他没想到,傅灵舟年纪轻轻,就已将境界提升到了安忍不动如大地的程度。

天地人魔如意连环八式之所以被称为魔刀,并不仅仅是因为它源出魔教,也

因为它的进境必定会带来心魔。

从魔者进境神速,却只有伏魔者,方能一窥此刀法的真容。

“为何不出手?”南宫星气沉双足,狼影幻踪身法全神戒备,略一勾手,主

动挑衅道,“莫非你这有兵器的,反倒怕了我的空手?”

傅灵舟漆黑的眸子依旧紧紧锁着南宫星的双肩,纹丝不动。

这不见半点浮躁的年轻人,仿佛可以这样握着刀,等待到天荒地老。

唐蕊自小在唐门修习暗器,而以她的眼力,却看不清傅灵舟的刀。

南宫星想起了唐炫。

若是唐炫在此,对上这位准妹夫,会如何出手呢?

沉吟片刻,南宫星微微一笑,突然足尖一扫,将两颗石子踢向傅灵舟的面门,

同时另一腿蹬地施力,将身躯向后送去。

江湖中但凡有些名声的刀法,哪怕是彭家五虎断门刀,也一样会有势不可挡

的拔刀一招。

魔刀自然也不会例外。

一招拔刀,锋芒毕露。

傅灵舟抬起手臂之时,南宫星已飞身退到院墙之上。

不论这拔刀何等神威盖世,也不可能波及丈余之外。

但傅灵舟并未拔刀。

他横鞘一挡,封住了两颗颇不要脸的石子。

却也封住了他自己的视线。

狼影幻踪全力施展,南宫星的青灰身影恍如电光,瞬间就到了傅灵舟左手一

侧。

大搜魂手可破天下暗器,他五指一捏,就拿住了傅灵舟的腕脉。

傅灵舟左臂忽然向南宫星怀中一送,侧挪半步,好似将这条胳膊舍去一般。

南宫星一股真气灌入,只要他半身就此酸麻,胜负便已分晓。

可傅灵舟已拔出了刀。

一股灰扑扑的死气劈面而来,没有刀光闪动,那把刀,仿佛连所有的光芒都

已经吸尽。

南宫星只能撒手。

他一招孤烟掌横封胸前,全凭经验挡开这一刀,旋即猱身而上,切入刀法无

法自如施展的距离,展开大搜魂手,疾取对方喉头。

一条左臂可以弃之不理,一颗脑袋,总不能也歪头奉上吧?

傅灵舟的身法姿态并不优美,而是如他的刀一样,简洁,有效。他双脚向后

踏出,每踏一步,胸腹头颈便堪堪避过一次南宫星的扑击擒拿。

南宫星心中清楚,只要让傅灵舟退出到合适的距离,那把刀就有了再次出手

的机会。

所以他也展开狼影幻踪,寸步不离。

转眼间,傅灵舟退到院角,避无可避,不得不左臂一抬,封挡喉头。

但他右手的刀,同时从下方斜刺上来。那并不是魔刀中的招数,而是他自身

的临敌应变。

多年苦练的积累,这一刀足够快,却不够精妙。

南宫星心头一松,一掌拍向刀背,另一手凌空变招,转而去锁傅灵舟左肘。

不曾想,傅灵舟的刀出手同时,竟运足真气向后一撞。

咔嚓一声,那单薄院墙已被他靠破。

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拉开了半尺。

要命的半尺!

那灰蒙蒙的刀影,一晃化为百千,几乎笼罩住了南宫星周身所有要害。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漫天刀影之中,竟还有一个颇为明显的破绽。

南宫星正要对那一处破绽出手反击,忽然脑后一凉,脊骨间升起一股寒意,

直觉正在示警,若是出手,便会万劫不复!

他不及细想,只得施展毕生所学,大搜魂手连连挡下刀招,狼影幻踪急退后

撤,腾挪闪躲,颇为狼狈地避回院内。

躲过那威力无穷的一刀,南宫星惊出一片冷汗,心知过于明显的破绽就是陷

阱,可紧急关头能像他这样靠直觉判断不攻反走的会有几人?

傅灵舟似乎没想到他能躲过这一刀,缓缓收势,回刀入鞘,皱眉站定,朗声

道:“南宫兄果然技艺不凡,在下这人式两招,还是头一次出到一半,便被躲过。”

天地人魔,原来最诡秘难测的,反而是人。

南宫星定了定神,笑道:“傅兄还要继续么?”

傅灵舟摇了摇头,道:“我已施展平生所学,既然伤不到你,继续纠缠无益。

今后,还需更加刻苦磨炼才是。”

“既然如此,那唐门之事?”

他抱刀拱手,沉声道:“愿与南宫兄同往,为唐蕊家中助力。”

唐蕊连头也尚未梳好,散着黑瀑匆匆跑到傅灵舟身边,一边帮他轻轻拍去身

上的泥灰土石,一边蹙眉道:“灵舟,都跟你说了,这小鬼花言巧语,不能信他。

你武功这么厉害……真要帮忙,我带着你,咱们自己去查。”

傅灵舟却并不是真会被女人带着跑的性子,他伸手拍了拍唐蕊的臀尖,笑道

:“南宫兄心思敏捷,机巧过人,不似我只会用刀,唐门的事情这般奇诡怪异,

还是他来追查最为合适。”

那边唐青也凑到了南宫星身边,颇为不解道:“最后那一刀明明有个老大的

破绽,你没看出来么?”

南宫星压低声音,笑道:“连你都能看出来的,会是他的破绽么?”

唐青眼珠一转,顿时了然,凑到他耳边道:“这人如此阴险,不行你还是别

带着他了。”

“那是刀法,不是他。”南宫星心中另有计较,只是道,“再说,唐掌事要

是还有可靠的人能用,恐怕就不会绞尽脑汁把我骗上山了。”

傅灵舟并未马上跟着就走,这年轻人看出唐蕊心中不愿,应是打算哄劝一下,

顺便帮房主将院墙重新砌好,承诺明天收拾妥当,便往西堂报道帮忙。

还记挂着唐青的心劫,南宫星不愿在外久留,商定完毕,便往显眼处留下给

他娘的暗号提醒,因为唐门高手多半能够看懂,不敢说得太明白,只写上莫再寻

找唐欢,就匆匆离去。至于其他,大可深夜见面时候再议。

与唐青回到西堂,南宫星对唐远明还是颇不放心,让唐青领着找了小半个山

头,才在一处僻静院落找到了他。

门口弟子通传之后,又等了约莫一刻有余,唐远明才从院内出来,扫他们一

眼,微笑道:“看来,你还是放不下你那位姐姐。”

南宫星淡淡道:“好歹那也是南宫家的人,我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就真当

她包藏祸心,从此不管不顾。”

“你比你爹倒是好心得多。”唐远明转身走回院内,“既然有心,那就跟我

来吧。”

院子颇为幽静,地方也不大,一侧紧邻峭壁,屋后有一线小小飞瀑,看着并

不像是关押阶下囚的地方。

三间屋子围出一个天井,摆着认穴用的标记木人,只看陈设,倒更像是个中

层弟子闭关修行的地方。

“唐欢就在这里。”唐远明指了指西屋,并未打算再进去,只是负手道,

“你愿意见她,就去见见,我先去忙,若没什么要紧事,就还如约定一样,明早

再谈吧。”

南宫星朗声道:“傅灵舟明日上山,唐掌事,玉捕头让找的人,可有消息了?”

“做媒介绍的今夜就能带到。香坠说是被豪商赎身,我已遣人去追,明日之

前必定带回。”唐远明走到门边,扭头道,“事有轻重缓急,你只有一个脑袋两

只手,最好还是分清主次先后。”

言下之意,唐欢显然就是那个“次”。

南宫星微微一笑,推门走了进去。

屋门虽未上锁,屋里那个女子却被一条细长链子锁住了足踝,困在屋中。

她颇为年轻,看上去与唐蕊眉眼间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瘦削,颧骨都

略略突出,眼窝微凹,目光阴郁,的确透着一股隐隐戾气。

南宫星用眼神问了一下唐青,唐青低声道:“嗯,这个就是唐欢。”

唐欢靠着床头,冷笑道:“青妹没把我也忘了,真是三生有幸。”

唐青哼了一声,道:“别叫得这么亲热,谁是你青妹。”

“那难道还是青姐?可惜你没生得那么早。”

南宫星伸手拽了拽唐青袖管,示意她暂且罢休,女人之间这种口舌之争,一

旦开了头就没完没了,他可不想就这么一直听下去。

唐青抿住小嘴,不甘不愿地缩到了南宫星身后。

他这才开口道:“唐欢,你认得我么?”

果然如他所料,若没有唐远明引路指示,唐家小辈里并无旁人识得自己。唐

欢皱眉想了半天,端详着他的容貌,仔细思忖对比,瞄一眼唐青的神情,才将信

将疑地说:“你是……南宫星?”

唐远明那条老狐狸,也不知道究竟藏了多少实话在心里不说,南宫星暗暗提

醒自己今后一定要加倍注意,问道:“你难道没有奉我娘的命令下山找我?”

“有。”唐欢神情一凛,目光转眼就多了几分飘忽,“可我……还没找到你,

就被同门师兄捉了,关在这里。想来,掌事应该是误会了我什么吧。”

这女人也没说实话。

南宫星微眯双眼,一时间揣测不出唐欢到底隐瞒了什么,索性诈她道:“如

今我已上山,还未见到我娘,她有什么话托你转达,你此刻就可以说了。”

唐欢看向窗外,轻声道:“掌事多半还在外面吧?”

“唐掌事已经走了。”南宫星抬手推开窗子,“若不放心,你自己站起来看。”

唐欢拖着链子站起来张望一眼,略松口气,指着唐青道:“你让她也出去,

不能偷听,否则,会对月依阿姨不利。”

“我看你才是对她最不利的那个!”唐青不忿道,但被南宫星拍了拍肩,还

是扭身出门,狠狠丢了唐欢一个白眼。

唐欢吁了口气,急忙低声道:“你既然到了山上,又特地赶来找我,应该已

经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了吧?”

南宫星观察着她的急切神情,微笑道:“是,算起来,我还该叫你一声姐姐。”

“没错,弟弟,你先把我放开,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你护着我逃出这里,我

在路上告诉你,月依阿姨要传给你的话。”

南宫星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在唐门长大,咱们可谈不上有什么姐弟亲情,

要我信你,还是先把该说的话说了才好。”

唐欢目光闪烁,望着南宫星腰畔垂着的玉符,忽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

冒充的?你当真就是南宫星?”

南宫星只道:“你若不信,等传完讯息,带我去找我娘,你认不出我,她总

不会认错。冒充修罗仙子儿子,几人有这胆子?”

“那你走近些……这话,干系到唐门的大秘密,掌事逼问,我都没有吐露半

个字。”

“哦?”南宫星迈上两步,但气息已经运至身周,保证随时可以出手,全神

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愿闻其详。”

“她让我告诉你,唐远明、唐远书、唐远图和唐远秋这四人,全都不可相信,

不论他们如何花言巧语,你一定不要上当,他们心中想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如何

解决唐门的麻烦,二是如何抓到你娘,一洗门派之耻。你既然到了这儿,想必已

经中了唐远明的奸计,你快快把我解开,我这就带你去找你娘,咱们先逃出唐门,

再想其他。”

南宫星故意做出一副动摇吃惊的模样,皱眉道:“那……阿青该怎么处置?”

“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这种整日扮柔弱可怜,就学着怎么勾搭男人的婊子,

你堂堂南宫家传人,如意楼弟子,还差了这一口么?”唐欢心中焦急,盯着窗外

道,“要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舍得,就把她制住,先关到这屋里。快,机不

可失,失不再来。”

南宫星摇头道:“不成,她已是我的人,要跟我走。”

唐欢咬住下唇,盯着足踝上的链子,气哼哼道:“看来,你还是不信我。”

“你我才初次见面,要我不由分说全听你的,恕难从命。”南宫星缓缓道,

“不如你先告诉我我娘躲在哪儿,我去找到她,她负责把你救走,起码不妨碍我

在这边继续寻找唐昕。”

本以为唐欢会找借口推脱,不料她略一犹豫,开口道:“那好,不过唐家高

手都在找她,你可千万不要被盯了梢。你要是相信唐青,干脆就让她寸步不离跟

着你,你娘正好也在查她,想看她究竟为何没了一段记忆,你就带过去给她看看

吧。”

说罢,她压低声音,告诉南宫星一处地方。

离开房间到了院中,他将心中已拿到的线头梳理一番。可以确定的是,唐月

依此前的确躲在唐欢母女能找到的地方,也确实托唐欢传了话。

但唐欢为何要从中篡改,添油加醋呢?那谎甚至撒得不合常情,唐月依急着

要儿子走,只要南宫星听话,根本就见不到这四位舅舅,哪里还需要担心上当?

他一边思索,一边把地址说给唐青,让她领路,先往那边过去探探虚实。

敌在暗我在明,每一步都要极为小心才行。

临离开前,南宫星仔细叮嘱院外看守的两个弟子,务必小心谨慎。弟子们见

他跟掌事关系颇近,又有唐青亲亲热热寸步不离跟着,心照不宣,一齐谨遵嘱咐,

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说的这地方,不像是能藏人的啊。”唐青带路走出一段,蹙眉道,“那

是个废弃院子,我爹那一代就荒着,里面堆的尽是些烂木头旧家具,和不常用的

练功杂物,你娘对唐门这么熟,有的是藏身之处,何必去那里受罪?我看,唐欢

这张嘴巴,不能当真。”

“我没当真,我就是要看看,她把咱们两个支过去,心里转的是什么念头。”

南宫星沉吟道,“如今敌人藏在暗处一个也不肯露头,与其杯弓蛇影,不如打草

惊蛇。”

“那鬼地方能惊出个什么,全是蜘……”唐青说到这里,身子突然一晃,双

眼恍惚一霎,托额道,“南宫,我……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南宫星将她抱进怀里,贴着后心送入一股真气,沉声道:“没什么,你不要

乱想,尤其是那各处结网的虫子,五毒之一,切不可再提起它的名字,否则,有

性命之虞,懂么?”

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保险起见,将唐青双肩的经脉下手截得更重。

她双肩无法平举,酸胀难耐,忍不住撒娇道:“南宫哥哥,至于这样么?”

“等从那边出来无事,我自然会给你冲开。”南宫星将她手掌拉住,拇指暗

暗贴在腕脉旁侧,只要有什么异动,先将她制住。

仔细想想,唐青失去的记忆中,必定就有为她埋下心劫之人的样子,对方若

是打算利用完她就杀人灭口,这一句命令就能叫她自尽的法子,着实再好不过。

转眼到了地方,看没有唐门弟子在附近,南宫星先是刻意抬高声音跟唐青聊

了几句闲话,没有等到回应,便知道唐月依绝对不在此地。

“阿青,你跟紧我,进去之后,见到什么也不许开口,懂了么?”

“这是为何?这与我……那想要轻生的念头有关?”

“我猜应是如此。”南宫星见她慎重点头,这才将她纤细腰肢揽住,不走正

门,飞身越过院墙,轻轻落在地上。

院里果然堆满了杂物,仅剩下通往破落屋子房门的一人侧身通道,想唐门家

大业大,不料在小处竟如此省俭,放眼望去,许多东西早已朽成垃圾,即便是飞

花摘叶皆可伤人的高手,也不会拿起来当暗器用,免得污了自己的手。

唐青觉得这边肯定不会有人,可答应了进来就不开口,只得憋着,左顾右盼。

南宫星平心静气,凝神倾听一圈,这破落院子,不见半点人气,只有棉纱一

样四处悬挂的蛛网,爬着一只只要命的蜘蛛。

唐欢的祸心,呼之欲出。

“走,咱们回去找唐欢。她必定和你所受的苦有关,至少,也是个知情人。”

就在南宫星转头拉住唐青要走的时候,房后院外远处山林间忽然响起一声尖

锐哨响,嘘溜溜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急忙看向唐青。

唐青也如临大敌,紧张兮兮左顾右盼,想抬手摸摸脸,可双肩使不上力,急

得咬了咬牙,还不能说话,只好瞪着南宫星,满面迷茫。

南宫星屏息等了片刻,却不见什么异样之处,心底也是疑窦丛生,只好先带

唐青出来。

哪知道,才一踏出院门,就看到不远处蹒跚走来一个佝偻老妇,拄着一根拐

杖,双眼发直,盯着他们二人看个不停。

“哪里来的老太太?”唐青觉得心中不安,闪身躲到了南宫星背后,探头问

道。

南宫星还没答话,那老妇已经走近,就听她口中喃喃说个不休,一声声重复

的,竟是接连不断的“蜘蛛”二字!

唐青刚一听到耳中,身子就是一僵,通体颤抖战栗不休。

南宫星当机立断,一掌按在唐青胸前,隔着酥软乳肉将一股玄阴真气震入,

让她嘤咛一声晕倒在地。

跟着,他飞身纵上院墙,举目四望,不见有其他人的影子,这才提气跃至那

老妇身边。

老妇仍在喃喃念叨着蜘蛛二字,双目无神,步态恍如僵直活尸,令人心底涌

上阵阵寒意。

南宫星伸手握住那老妇腕脉,当即又是一惊——脉象虚弱至极,心律若有若

无,分明就是一具将死残躯。

而且她手都已被握住,仍要迈腿往前走去,拐杖一歪,人便失去平衡。

南宫星拉着她将她放倒,唤了几声,见她毫无反应,倒在地上仍是双腿摆动,

口中一声接一声的蜘蛛说个不停,无比诡异可怖。

那脖颈扭动间,丝丝白发中忽然闪过一线银光,南宫星急忙将她按住,拨开

发鬓望去。

数根细长的针,赫然就刺在这老妇的脑后!

也不知唐青何时会醒,南宫星咬了咬牙,伸手便将细针全部拔下,丢到一边,

单掌贴住老妇人后心,想看看能不能帮她收摄心神,问出到底是谁对她用了这种

手段。

可下手的人显然早就想到此处,如此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竟还受了不轻的

内伤。细针才一拔下,那老妇的身体便突然虾子般蜷成一团,皱巴巴的嘴唇中发

出一串垂死野兽般的呻吟,旋即,数股血丝从口鼻间垂流而下,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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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一日之内连连遭受暗算,南宫星心头恼火,一拳打在地上,怒骂

一句。

这种斥骂,对事情并无益处,他深吸口气,定了定神,过去抱起唐青,在她

几处要穴上推宫活血,先将她唤醒过来。

听他说完方才的事,唐青面如死灰,绝望道:“原来……原来不管什么人过

来,说起那个词让我听到,我……就会疯了一样寻死么?南宫……我……该怎么

办?”

南宫星拉起她,沉声道:“之后的事,慢慢再想,咱们先折回去找唐欢。此

事她就算不是主谋,也一定是知情参与的人之一。”

唐青面带恨意,咬牙道:“不错,咱们这就去找她。”

原路返回,他们用的时间比去时还要短些,南宫星心头有气,将令符一晃,

就气势汹汹杀进了里间。

唐欢还在。

她坐在床头,轻轻拨弄着脚上的链子,一见唐青进屋,冷笑一声,道:“没

想到,你还能回来。”

唐青气极,上去就正反抽了唐欢十几个嘴巴,怒道:“我平日就算待你不好,

也不至于到了,让你勾结外人要置我于死地的程度吧!你这叛徒!”

唐欢双颊红肿,却咯咯笑了起来,鬓发散乱,望着南宫星道:“叛徒?唐月

依不就是叛徒,真叛徒能过的那么滋润,那我为何不做叛徒?我本来就是南宫家

的后代,我帮如意楼有什么错?”

唐青脸上一片煞白,喃喃道:“你说什么?”

唐欢怨毒双眼死死盯着南宫星,一字字道:“唐青,你真以为如意楼的少主

会要你这么个风骚的庶出贱妇么!他若不是要上唐门办事,缺个向导,会费心思

找你?若不是江湖四绝色的玉若嫣出事,他新婚燕尔会有时间巴巴的跑来救你?

别做梦了!”

“别听他胡言乱语。”南宫星把唐青往身边一拉,沉声道,“我的确当时有

事没能及时来找你,但我娘就是为了你和阿昕才冒险重返唐门的。有没有玉若嫣

的事,我都必定要来跑这一趟。”

他转向唐欢,冷冷道:“唐欢,我娘找上你,原来竟是看走了眼。”

唐欢白多黑少的眼睛微微一抬,咧嘴笑了起来,“好弟弟,你这是说的什么

傻话,我就是在按照月依阿姨的指示办事啊。她说了,这个唐青妒意太重,心机

深沉,若是进了你南宫家的门,必定永无宁日,不如啊,趁着唐门混乱,悄悄把

她害死算了。月依阿姨仍旧还和从前一样杀伐果断,真是令我崇拜得紧,她还答

应,办成这桩,就让我也入如意楼,和亲生父亲便有机会相认。我虽然办事不力,

没害死她,可我尽力了呀。”

南宫星不愿与她胡搅蛮缠,只问道:“你为何要让我带唐青去那废院?与你

合谋的是谁?”

“就是你娘唐月依啊。”唐欢托腮轻描淡写道,“我帮她在唐门藏身,不就

是因为听她的么。南宫星,你救了唐青,不怕你娘罚你啊?”

看唐青已经有些混乱,南宫星摇了摇头,先把她带了出去,站到院中柔声道

:“她这是走投无路,随口攀咬,今晚我就带你去见我娘,见了面,你就不需要

再有什么疑虑了。”

唐青低着头,轻声道:“我没怀疑你,你要真想害我,我早已死了。我……

只是害怕,唐门中……怎么就成了这样。行简大哥,行济……连你娘找上的唐欢,

都起了异心。我还……能相信谁啊。”

“相信我。”南宫星搂住她,柔声道,“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

都已是我的人,以夫为纲,听我的就是。”

唐青白他一眼,气哼哼道:“那个唐欢,该怎么办?”

“她怎么也算是唐门弟子,我不好越界,去找弟子禀明唐掌事,我看……对

她上些逼供手段,也不是不行。”

唐青眼中顿时浮现出一股报复的快意,“好,咱们这就去找掌事。”

“他忙,托个弟子带话吧,今日是非太多,你带我吃点东西,咱们先去住处

休息。”南宫星抚过她面颊,“等到深夜,我再带你去见我娘。”

唐青眼珠转动,颇为担心道:“你娘……之前喜欢我么?”

“还好。”

“那就是不喜欢咯……”

“你能少些算计心机,她自然会一视同仁。”

“我哪有。”唐青咕哝一句,扭头恶狠狠剜了一眼关着唐欢的屋子,紧紧挽

住南宫星胳膊,随他先往唐远明安排的客居去了。

虽然嘴上说要把唐欢留给唐远明处置,但南宫星心里却做着另一番打算。

今晚见到娘亲,把唐欢的事情说明,如无意外,他们娘俩就可以联手走一趟

那间院子,等把唐欢神不知鬼不觉劫走,再好好审问便是。到时候有唐青和传讯

弟子作证,一时半刻,唐远明怀疑不到他身上,如此一来,即便最后情况不妙,

唐欢也可以带回如意楼送去他父亲的隐居福地,免得南宫家的后人在唐门直接丢

了性命。

而且,他这姐姐如今性情偏激阴郁,本就有他爹甩手不管置若罔闻的一份

“功劳”。

唐门弟子办事效率颇高,一顿晚饭的功夫,就有人来通报,已查出废院外的

老妪身份。那是山下村中一个痴呆孤寡,家中早已无人,邻里之间询问一番,上

次有人注意到她,已是七、八天前。

至于被谁带走,带往何处,全无头绪可查。

唐家堡这阵子风声鹤唳,江湖草莽出入来往络绎不绝,寻常百姓恨不得藏头

缩尾,哪里还注意得到一个孤寡老妇,若不是唐门抬尸去问,几户邻居怕是还没

发现这人丢了。

坐在桌边,看唐青帮着丫鬟收拾碗筷,南宫星心下梳理一番,还是颇为不解。

留唐青一命,多半是为了方便做诱饵找到他,把唐昕留在手里,多半也是为了紧

急关头可以有张牌打,可若只是要对唐青杀人灭口的话,她武功平平,何必要费

这么一番兜转功夫?有个唐行济那样的叛徒,就能用暗器得手。

到底为何,对手要大费周章给唐青埋下心劫呢?

“星哥哥,想什么呢?”一顿饭的功夫,唐青就娇滴滴换了称呼,大概是知

道自己这条小命现在只能靠南宫星保着,那满眼的依赖恨不得满溢出来。

南宫星见她已经主动将房门闩上,心中了然,将她一搂抱坐在腿上,柔声道

:“在想你的事。”

“骗人,”她一翘唇角,娇声道,“我人就在这儿,有什么可想,你准是在

想别的女人。是你那新婚夫人,还是天仙绝色的玉捕头啊?”

“我真在想你,想你身后多出的一块刺青。”

“刺青?”唐青一愣,“我……我们唐门家规虽说很严,可我也没发什么大

错啊,为何会有刺青?”

“这应该就是你被唐行济捉去后,遭人设计刺上的。”南宫星掀开她后腰小

褂,掌心贴住那一只栩栩如生的蜘蛛,缓缓道,“那图案,就是不能在你面前提

起的毒虫。”

唐青倒抽一口凉气,反手摸了摸那地方,小脸煞白,“这……难不成是……

要我自尽在你床上?”

“可若是那样,应该选个更加不容易被凑巧喊出的事物才对。”南宫星用指

尖摸索着那一片温软细腻的肌肤,疑惑道,“这么设置,就不怕你们下山路上遇

到个那虫子,有人喊出要了你的命么?”

唐青气的眼圈都微微发红,委屈道:“还不是我的贱命不值钱,连对头都不

当回事。”

南宫星略一思忖,心中一动,问:“阿青,你回来的时候,玉捕头是不是还

没到?”

唐青点点头,“虽说那之后我脑子就一直不清不楚的,可我还记得,我差不

多养好,能出屋走动的时候,玉捕头才来唐家堡,住了几天,来这儿见世子,结

果……把他杀了。我刚听说的时候,还当自己病没好,都不敢信呢。”

南宫星皱眉道:“阿青,你们唐门有没有什么用在血脉中的毒药,人死之后,

就对四周起效的?”

唐青嗤笑道:“那还能没有,哪家擅用毒的也会炼制这种药的,不过唐门的

尸僵散我们早就很少再用。毕竟……这些年我们也被算成名门正派了嘛。”

“你身上……会不会就中着这种毒?”

“怎么可能,那药可不比落红杀,吃下去后,脑子都不清楚,若不解掉,病

歪歪跟个活死人也没什么区别……”说到这儿,唐青的眼睛陡然瞪圆,扭头看向

南宫星,颤声道,“莫、莫非……我……我当初……”

南宫星将她抱紧,点头道:“如此看来,当初他们可不是只准备了玉捕头这

一把凶器。阿青,你这容貌气质,本就是容易撩动男人欲念的类型,若是玉捕头

不到,这帮人将浑浑噩噩的你进献给世子,让你死在床笫之间,毒杀世子,想必

……也有几分可行吧?”

“我……我……”唐青不住战栗,短短一句话,竟夹杂了数下牙关相叩之声,

“我好像……的确听谁提过,那时我……我不知道自己已经跟你有过、有过肌肤

之亲,可我……就是不太愿意……后来,都说玉捕头要来,就……没人再说了。

原来……我那时……已经是个毒人了么?”

“是唐行济么?”

唐青左右摇了摇头,“不是,我想不起来……可……可记得应该是个女子,

她说话很好听,很温柔,我睡不着的时候,只要一听她说话……就可以睡过去,

还不会做梦,不会头痛……她是谁?我……我怎么想不起她是谁了?”

她脸上一片茫然,突然转头直勾勾望着南宫星,喃喃道:“星哥哥,你说…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其实……我压根就没有醒来,我是做了一个好梦,梦到

你来找我,来救我了?其实……其实……我是不是还在坏人手里,我只要醒来的

话,是不是……就又要受……折磨了……嗯……嗯啊啊……星哥……哥……我的

头……好痛……”

南宫星急忙抬手从两侧按住她的太阳穴,顺势冲开她双肩经脉禁制,“阿青,

心神澄明,摒除杂念,不要再想这些了,这不是做梦,我在这儿,在你身边。不

会再有事了。”

足足一盏茶功夫,唐青才渐渐平静下来,她软软往南宫星身上一靠,半闭水

眸,怔怔也不知在想什么。

“亥末还要出去,你先躺下歇会儿吧。”左右无事,南宫星将她抱起,绕过

屏风,放在榻上,本还想亲昵一番,结果多出这么一场,只好暂且忍耐,“我在

旁守着,不必担心。”

唐青却睁大了眼,水汪汪盯着他,身子一挪,让出了靠外一侧,轻声道:

“星哥哥,你也上来休息一下吧。”

“我若上来,你可就休息不成了。”南宫星奔波一天,又偷窥了唐蕊傅灵舟

一场好戏,要说心里不痒痒,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可看起来,唐青似乎比他还要心痒,小手一伸,轻轻拉住他一根指头,用指

尖缓缓挠着他的掌心,咬了下红嫩唇瓣,低声说:“你跟我讲了这么多咱们的事

儿,可偏偏……我心里最在意的,你却一带而过。你……不如也躺上来,跟我说

说,那些被你跳过的事儿,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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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f-376】

坐在办公椅上思考了一会儿,没留意已经是下班时间,他正要起来问郑馨打

算去哪个酒店来完成造人大计,就见她突然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接着,把外间

的门反锁上,转身走了过来。

“你……打算在这儿?”他有点吃惊地问。

而她的回答,就是用迫切的唇,紧紧地吻住了他。滑溜溜的舌头难得积极主

动钻入他的口中,上下左右拨弄。

他吮着她湿润柔滑的舌尖,斜眼瞄一下手边宽大的办公桌,心想,实现男人

梦想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先吃饭。”靠在办公桌边,浦杰搂住郑馨柔若无

骨的纤腰,看着她水光盈盈的眸子,强压着心头的悸动提醒说。

“我不饿。”她呢喃着回答,手掌意外的大胆,已经尝试着去抽出他衬衣的

下摆,“我一点都不饿……浦哥,你饿吗?”

按说所谓食色,吃还是排在前面的,可任何男人怀中搂着这么一个媚意流转

满心期盼的妹子,胃部的需求都会被暂时往后押。

“我倒也不是太饿。”他笑了起来,低下头一口咬在她昂起的脖子,逐渐压

下的劲道,终于还是让她半躺在办公桌上,“那就先吃你好了。”

因为工作妆的缘故,她的脖颈有淡淡的脂粉香,和洗过澡的素净香气略微不

同,嗅着这股香气,他上下轻舔,欲火如一道道溪流,汇聚向渐渐紧绷的小腹。

她点点头,曲起的腿擦过他的臀侧,用脚跟有些急躁地勾着他的身躯,眯起

了眼睛,略显不安地扭动一下,轻喘道:“要不要去沙发?这里……总感觉不合

适。”

“怎么会,这就是最合适的地方。”他笑着伏低,指尖划过她梳拢的发鬓,

缓缓绕到后面,一只只拔下了她的卡子,“给你挑套装的时候,我就想来着,不

过没想到,我都还没开口,你就主动留下了。”

她抬起头,轻轻晃开脑后的青丝,乌发顿时铺开在桌上,四下流淌,“我…

…也是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去酒店太费事了。“感觉到他手掌的走向,她连

忙提醒说,”浦哥,你……你这次可别给我撕破了,我要是光腿去外面买新的,

肯定……会被看出来的。“

“好吧好吧,这次就放你一马。”浦杰收回贴在光滑丝袜上都准备好用力的

手指,转而抱住她的腰,把她往桌边用力一端,登时便有大半臀部悬在了半空。

顺着匀称的大腿一路摸进一步裙里,贪婪品尝过丝袜柔顺魅惑的触感,他挤

开裙腰,摸到了连裤袜的顶端,连着内裤一起,向下扯落。

好似给什么细白粉嫩的生物剥下了一层半透明的黑皮,丝袜连着内里的遮蔽

翻卷成绳,顺着修长的大腿滑动,离开一只脚,挂在另一边的膝弯。

饱满的臀肉随着被抬高的下肢自然分开,丰美的溪谷就此开裂,绽放出鲜红

的细嫩果肉。

仅仅是深吻加上简单的爱抚,她的内部,就已湿润欲滴。

看着自己高高指向空中的脚,郑馨有点娇羞地说:“浦哥,连鞋也不脱了么

……”

硬要算起来,她身上还一件衣服都没少,可该解开的已经解开,该推上去的

上去,该褪下来的下来,该被他占据的,已都没有了任何遮蔽。

他抬起手,摘下她剩下那只微微晃动的高跟鞋,侧过来放到她手旁,旋即,

侧头轻吻着她另一边离开了丝袜的白皙足弓,挺身进入,给予了她此刻最期待的

密合。

“唔唔……”她的眉心蹙起,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半悬的臀部款款扭动,

迎合着他开凿的动作。

办公桌又大又稳,什么声音也不会发出,可以让他们两个尽情地在上面工作,

卖力地工作。

当然,就像平时的分工一样,郑馨终究只是个助理,她可以安排,设计,归

纳,整理,为浦杰做好一切准备,连那小小的水杯,也迅速盛好了温润晶莹的琼

浆,但当工作进入正题,一切就都交给了他,她只需要等待,迎合,回应,偶尔

主动参与其中,享受协作的加倍快乐。

浦杰很喜欢这种主导者的感觉,在这张办公桌上,他拥有一切,掌控一切,

他可以在电脑最关键的开关上来回拨弄,可以从不同角度把玩光滑的笔筒,堆叠

的文件全都是他留下的印记,身下的白纸,也早都已经写满了他的色彩。

很快,郑馨的娇喘就到了短促的界限,随着他突然加快速度的一阵密集冲刺,

她昂头轻叫一声,欢愉地攀上升起的浪头,爬向高潮的巅峰。

把她疲倦的双腿蜷曲并到一旁,横看成岭侧成峰,换了一个角度之后的美景,

依然能让他流连忘返,勇猛攀登。

娇小的蜜唇快要抱不住粗大的杵柱,一波波涌出的爱液被挤出腔臼,染在他

笔挺的长裤上,当动作最激烈的时候,甚至牵拉出了细长的银丝。

没有用太多技巧,浦杰只是变换着节奏,在快于更快之间交替,在深邃与浅

探之间摇摆。

可郑馨的耐力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即便心病所致比以前钝感了不少,满腔

柔情还是很快把她拉扯进升腾的云海,在一片迸射金光中,迎来了脑膜麻痹般的

次浪潮。

浪潮未退,海底的震动就变得更加猛烈,忍耐了几天的定海神针,怎么可能

就此压下翻搅的冲动。

他揉搓着她白皙的臀肉,保持着进入的节奏,一下一下轻点着她膨胀的蕊心,

让整个花房在刺激中畅快地战栗。

于是,浪来之后是潮,潮起之后,便是海啸。

当浦杰气喘吁吁地放开她,抱着她也半躺在办公桌上时,她已经绵软如丝,

只用最后的力气垂手捂住了一直期待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拱高下面,期盼大地的

引力给她能量,把尽可能多的生命引导到属于新生命的殿堂。

“饿吗?我去买点东西吃吧?”他的体力毕竟好得多,喘过那口气,就又有

了劲头,一边轻轻拨拉着在峰顶立正站岗的红帽哨兵,一边凑到她香汗犹在的耳

边问道。

“饿到是不饿……”她有气无力地说,语调还带着压不住的尖细娇声,“不

过总得吃点的。”

“那你休息会儿,我去买。”他站到桌边,伸手就要抱她。

没想到她摇了摇头,说:“别,浦哥,先把我包拿来。”

他一愣,还是走到外间把她的挎包拎了进来。看着那个像是大杂烩商场里买

的廉价小包,他突然想起孟沁瑶说苏小婷光包就让孟庆铎买了十来万的,寻思正

好郑馨五月十二号生日要到,干脆就找人参谋参谋,买个好点的包包给她得了。

他这儿还正想着,一眼看到郑馨掏出来的东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问:

“这……这是那种玩具吧?”

郑馨面红耳赤地点点头,把那个梭形带底座的人工制品垂手放了进去,有点

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就是买来当个塞子用,不然……真想不出有什么合适

的。”

“怕漏出来?”他有点无奈地笑了,弯腰抱起她过去放到沙发上躺下。

“多一点留在里面……总是好的。”她有点执拗地说,“网上说一滴里面就

几千万精子呢。”

“好好好,真不知道你急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好留给你的存货,

我又不会分给别人。”

郑馨似乎有点慌神,赶忙说:“我……我也没全要,我……我就想好好珍惜

你给的那一份。”

意识到她的情绪其实还是有点不太正常,浦杰没再多说,弯腰吻了吻她,出

门下楼去了。

公司早已经没人,不过就算有,他跟郑馨的关系并不是秘密,办公室的休息

时间老板和助理女友娱乐一下放飞放飞自我,也没什么的嘛。

随便买了点吃的回来,反正这个中午也顾不上什么口味问题,俩人坐在招待

客户的长桌边简单吃了一顿,就算是对付了午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郑馨一直都没好好整理衣物,只把不提起来走不了

路的部分兜了回去,衣襟也就是随便扣了一下,看起来,明显还打算再压榨点机

会进去。

那浦杰当然不会客气,随便收拾了一下回来坐到沙发上把她一搂,贴耳道:

“别塞着了,我再给你点儿?”

她抿唇一笑,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还算厚实的窗帘,指了指沙发靠背后面的窗台,小声说:“你站到

沙发上扶着那儿怎么样?”

“可……可那儿是窗户吧?万一帘子……”她说到一半,看见浦杰充满期待

的眼睛,把后面的话吞了进去,咬牙点了点头,脱掉才刚穿上的高跟鞋,踩着软

软的垫子,站了上去。

趁着她没反悔,浦杰赶忙也跟了上去,从后面双臂一圈,抱住了她。

她喜欢从细碎的吻开始。

而他,也从不让她失望。

温热柔软的嘴唇从耳后,一寸寸吻到被握住掀起的发根,那修长的后颈在舌

尖的抚慰下细微的震动,表达着她的欣喜。

他拉开她的外衣,一粒粒解开衬衫的扣子,衣领向后,向下,随着他的吻滑

落,掉在柔软的沙发上。

乳罩早已解开,从前方掉下。

浦杰轻轻托住一颗粉润的乳桃,掌心温柔地收紧,一边用指肚飞快地磨蹭嫣

红的乳头。

蓓蕾缓缓翘起,而他的唇,也沉下到她的双肩中央。

“嗯嗯……浦哥……可以……可以进来了。”她向后撅起饱满的臀部,涨红

着脸,牺牲催促道。

但他并不着急,而是继续向下,保持着对她欲火添柴加油的态势。

她踮起脚,双膝微微打颤,柔软的腰肢,已经忍不住在轻轻摇晃。

塞子还堵在涨鼓鼓的花房外,只露着一个圆圆的底座,花瓣因此而撑展,连

带着下方羞涩的相思豆也跟着从皮下露出了头。

他从两侧吻过,蹲下,昂头,用舌尖灵巧地碰触着小豆的顶端。

她发出哽咽一样的幸福呻吟,膝盖一软,半趴在了窗台上。

噗,塞子发出令她羞耻到颤抖的声音,滑出到体外。

“啊……”她叫了一声,还没接着催促,她期待的炽热硬物就已经取代了塞

子的位置,一口气划入到泥泞腔道的最深处。

“浦哥……浦哥……”她抓住窗台的边缘,一声声唤着。

他喘息着握住她柔软的双乳,从轻柔的律动开始,展开了新一轮的冲击。

情酣,耳热,摇晃的身躯渐渐碰到了巨大的布帘,缝隙开合,一束束金芒灿

烂无比地洒下,落在被解除了束缚的郑馨身上,分外白皙。

低头品尝着她战栗肌肤上淡淡的汗咸,一句诗突然窜进了他的脑子里。

窗含西岭千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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