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平衡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跟你没完。虽然我才加入书院没多久，成为夫子的弟子也没多久，但是老子长出了书院的骨头。”周飞大声说道。
这话是他从电视剧中借来的，用起来还挺应景的。
当然，也是周飞的心里话。
并不是为了装逼。
“原来书院将这件事儿瞒得这么深么？可是瞒住了书院弟子又如何？整个中州，整个大荒都知道，神殿杀辛止戈，是因为他入了魔！”温留发出狞笑：“便是夫子也不能庇护，魔就是魔，人人得而诛之。”
周飞愣住了，他先看了一眼凌昭颜，又看向了楚葳蕤，接着摇了摇头：“你撒谎，小师叔怎么可能入魔，他怎么可能……是你在故意抹黑吧，是你们神殿在故意抹黑对吧？为了杀我小师叔而编造出来的谎言，一定是这样。”
凌昭颜连忙拉住周飞，说：“周公子，你冷静些，温留前辈并未撒谎，辛止戈前辈确实……”
周飞看着她：“连你也……”
楚葳蕤冷漠的说道：“当年辛止戈忤逆天道，以为凭自身之力可以与天抗争，遭到天道制衡后心思狂乱，就此入魔。他的确是大荒最厉害的剑客，也是我最为崇拜的人。但是在入魔这件事儿上来说，他从来都洗不白。”
周飞晃了几下，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呢？”
凌昭颜道：“辛止戈前辈的剑技天下无双，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想着与天比剑吧。我曾经听师父提起过，辛止戈前辈曾经真的杀上过天空，一日之后才从天上下来，从那之后他的性格就有所改变，而霜天剑气也是自那之后被前辈创造出来的。”
温留将三人的对话尽收耳底，淡淡的说道：“当初辛止戈登天，引起了大荒诸多修道者的关注，如此壮举便是夫子都不曾做到。然而辛止戈做到了，并且还在天上战斗了一日。虽然到底发生了什么地上的人无从得知，不过偶尔云层散开，还是能看到辛止戈在天上舞剑的身影。”
周飞说：“小师叔果然是个猛人，真正的实现了想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理想。”
温留的话锋跟着一转：“只可惜，他最终还是败了。输给了强大的天道，辛止戈的修炼方式也误入歧途，夫子曾经想要扭转，奈何他入魔以深，再难醒转。正因为如此，神殿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弄死。
若让辛止戈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他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庸门迪，而且将比庸门迪更加难以对付。所以他必须死，又因他身份特殊，所以不能直接死在神殿手中。神殿一方面要摆出必须杀死辛止戈的姿态，一方面又不能让他直接死。这里面有多复杂多难办，是你们这些小娃娃想不到的。”
周飞切了一声，道：“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既当婊又当立么？说的这么好听，刑事手段却依旧跟魔教没有任何区别。行了老头，故事呢我们也听完了，告辞。”
楚葳蕤淡漠的说道：“你们那儿也别想走。”
周飞说：“干哈？有功夫跟我在这里瞎耗，倒不如好好琢磨怎么才能救你们的太阴祭司吧。”
楚葳蕤道：“前辈我自然是要救的，但你俩也必须死。神殿尊严不容挑衅，裁决官的死，必须的有人付出代价。”
周飞知道跟这个疯女人没什么好说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打架。
若是之前周飞还有点发憷，但是现在嘛却不好说了。
这女人被小师叔的剑气所伤，虽然温留用那什么甘露枝替她治好了外伤，然而剑气留下的内伤可不是那么好治的。
所以现在跟她打，就算不能赢，输也不见得会输。
更何况这边还是以一敌二呢。
唯一要忌惮的就是温留。
这个大妖若是插手，自己跟凌昭颜必然会交代在这个地方。
“诸位切莫动手，本座还有几句话要说。”温留缓缓的说道：“等我说完你们再打过也不迟。”
之前还觉得这只大妖面目可憎，现在却觉得他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瞬间化解了目前的尴尬局面啊。
周飞连忙抱拳说道：“愿听前辈教诲。”
虽然不能马上杀了周飞让楚葳蕤有些不爽，但是温留的话她必须得听，遂点了点头道：“那就先听前辈教诲，之后再取此人狗命好了。”
周飞冲着楚葳蕤做了个鬼脸，拉着凌昭颜往一旁走，离她稍微远点。
温留道：“都是好孩子呀，既然愿意听本座啰嗦，那我就再多讲两句。在说之前，我需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是魔？”
周飞隐隐觉得接下来的谈话是个坑儿，然而见凌昭颜跟楚葳蕤都在认真思考，也不好多言什么。
这个问题换任何一个人问出来，楚葳蕤都能很快作答，而且会答得铿锵有力一定也不含糊。
但是由温留问出来，她便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因为温留是太阴祭司，是神殿历史上唯一一个大妖祭司。
他创下了神殿无数个第一，保持了无数的记录。
这样的人问出来的问题，就算再简单，楚葳蕤也不敢轻易回答。
至于凌昭颜，她也不晓得该怎么说。
虽然从小也接受了神殿的那一套说理，确切的将是整个大荒的人都接受神殿的那一套说理，只不过是忠诚度高低的区别。神殿中的人自然是无比虔诚，而普通老百姓话，温留又开口了，他并没有阐述什么是魔，因为类似的讲解在场的人都听得太多了，他说的是自己的所见所闻。
“花食节上，魔教弟子随意屠戮中州百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只要看见当胸就是一刀，绝不放过。杀人的时候，那些魔教弟子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猪狗。
之后，辛止戈杀入山门，用同样的手段将魔教中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也包括很多小孩子很多女人，同样的，魔教中人在辛止戈看来，也如同猪狗。既然彼此都看对方是猪狗，那是不是魔还重要么？
用的手段一样，杀的人也一样，谁来规定谁是魔？神女么？不，在我们眼中神女是神女，可是在魔教人眼中，神女可能也是大魔头。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都是不同的，所以世界不应该是非黑即白的，魔是什么？正义是什么？神女华彩又是什么？我在这里枯坐百年，整日都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别看四周是一片大泽，其实在泥沼之下，掩埋着数千魔教弟子的骸骨。我时常都能听到他们的哀嚎，偶尔也会与他们聊天。原来魔教中人与我们一样，喜怒哀乐，衣食住行，他们不是野兽，也并非怪胎，只是修炼方法不同罢了。
我终于知道当年的巨门祭司庸门迪为何会创建魔门了，因为魔教跟神殿，修炼方法殊途同归，最后都是化归烟云。既如此，又为何要相互厮杀？”
温留说话的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情绪也比之前要亢奋一些。
傻子都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楚葳蕤抬起头，眼神坚定，仿佛有华光溢出：“前辈，你说的不对。天地恒在，灵气也是恒在，这些东西我们都只能借用，而不能占据，此乃天道往复，不能更改。然魔教中人，纳天地灵气入体内，造就另一方小世界，他们这般修炼，打破了天地平衡，长此以往，天地必然降临灾劫。就算如你所言，最终都是化归烟云浮沉，可是这中间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又有多少人能等到那一天？
我等修炼，并非只为自己，更是为了大荒上的百姓，为了黎明苍生！任何妄图打破这种平衡的人，不管性别如何年龄如何，都是魔，都必须死。”
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如一记当头棒喝，把有些混沌的凌昭颜给唤醒。
她刚才几乎就要被温留给说服了。
温留呵呵笑道：“不愧是瞳教出来的弟子，就是性格也如同他一般刚烈，这个脑子也僵硬得很，不懂任何变通。你说平衡会被打破，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