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态度问题
冽尘领着周飞与凌昭颜来到了一间别院住下。
这里离悬空寺只有不到一炷香的路程。别院也很幽静，并且知道的人很少，住在这里不怕被打搅。若真是大摇大摆的走入悬空寺，怕是要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传的整个大荒都知道。
在冽尘即将离去的时候，周飞叫住了他，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冽尘双手合十：“六师兄请问。”
“长安那件事儿，你知道吧？”周飞说。
冽尘的眼神有些复杂。
“看来你是知道的。”周飞小：“长安的和尚说我是魔王之子，然后我还把他杀了。我身边的剑痴，挡住了贵寺开花师兄的步伐。我跟凌姑娘都算是跟佛门有仇了，现在有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悬空寺附近，我想知道贵寺的诸位长老究竟是什么看法？”
冽尘轻轻的吐了口气，说道：“没有看法。”
周飞好奇：“没有？此话怎讲？”
冽尘面露微笑，说：“因为六师兄是夫子的弟子。”
周飞愣了一下，旋即大笑：“不错不错，我喜欢这个答案。”
冽尘双手合十躬身：“那小僧就先告退了。”
……
庙宇是一个很能让人静心的地方。
天刚刚擦黑，悬空寺就传来了阵阵的钟声，提醒僧侣晚课结束，可以吃饭了。
没一会功夫，一个小沙弥就提着饭盒过来。
素斋饭。
周飞吃得很香，而且吃得很饱。
凌昭颜却没吃多少，她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周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凌昭颜愣住了。
周飞笑：“你真是一个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姑娘。”
凌昭颜：“你你你……”
周飞站起来，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楚葳蕤为什么会答应我的要求，远赴草原去杀永焱？悬空寺为什么会同意让我们留下？心磐大师为何会同意在几天后与我见面。其实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快死了。”
凌昭颜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指甲都翻白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飞说：“我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清楚么？”
说到这里周飞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凌昭颜：“我可是魔啊，神殿的治疗方法怎么可能治得好一个魔。楚葳蕤能做的只是延缓我的死亡罢了，所以她才提议我来悬空寺，佛的包容性比道门好，至少不会对魔气产生太多的排斥。神女之光是完全无法与魔气相容的，碰到一起就要干个你死我活。”
凌昭颜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又无法讲出来。
周飞走上前，主动的拉起了凌昭颜的手：“我对自己的生命还是很珍惜的，所以只要有一分可能，我就会尽百倍的努力去争取。若是佛道都不行，那我就去找魔。别忘了，我的师侄可是魔教的圣女啊，她肯定会有办法救我的。”
凌昭颜嗯了一声：“明天我们去拜拜佛吧。”
周飞知道她是想要求一个安心，所以就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凌昭颜就把周飞从被窝中拉了起来。
周飞睁开眼，听见了从悬空寺传来的钟声。
钟声似远非近，似进非远，不知道为何，伴随着钟声，周飞的心境变得无比的平和，多日来的燥热跟不安，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净化。
送饭的小沙弥又换人了。
白粥，馒头再加上一碟小咸菜，就是早饭。
周飞将馒头撕碎放到粥中，等到泡软了之后加起来吃掉，松软的馒头已经吸饱了白粥，一口咬下去，唇齿生香，再配合上悬空寺特制的咸菜，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滋味了。
吃饱喝足，凌昭颜换了一身素服，走小路来到了悬空寺的后院。
后院有几片菜园子，因为正值春季，所以菜地中刚刚完成了播种，一些稻草人插在田地中央，吓唬来吃种子的小鸟儿。
后院平时来的人就偏少，现在更显幽静，除了一些虫鸣鸟语之外，就只剩下周飞与凌昭颜的脚步声。
在后院的西南方向，是悬空寺的塔林。
每一座塔中，都供奉着一位长老级别的舍利子。
塔林数目众多，一眼竟是望不到头，再加上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有散去，正片塔林给人的感觉是非常肃穆的。
俩人并肩在塔林中慢走。
因为数量众多，所以正片塔林到有了几分迷宫的味道，不过并不赶时间，所以也不着急离去。凌昭颜甚至坚持在每一座塔的面前双手合十，躬身祈祷。
周飞一开始还劝了几句，然而凌昭颜注意坚定，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每一座塔的下方都刻着舍利主人的生平，有些舍利主人的生平很精彩，洋洋洒洒的写了千余字。而有些舍利主人的生平，却只有一个名字。
在塔林中度过了一个多时辰后，俩人终于走到了塔林的边缘，在这里，周飞见到了一座有些奇怪的塔。
她的整体造型与其他塔完全不同，显得异常的娇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周飞想多了，他总觉得这座塔的风格，有些女性化。
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毕竟这里乃是佛门圣地，而佛教向来都跟女性是绝缘的。
“水墨？好奇怪的名字。”凌昭颜在塔底部看到了这个名字：“不过怎么有些耳熟呢。”
周飞愣住了。
然后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凌昭颜惊讶的说道：“你怎么了？”
周飞说：“她是书院的人。”
“嗯？”凌昭颜皱眉：“我怎么从未听过她的名字。”
周飞站起来，说：“她算是家属。”
凌昭颜更迷惘了：“家属，难道是大先生二先生三先生其中一位的夫人么？”
周飞说：“都不是。”
“总不能是夫子吧。”凌昭颜说。
周飞说：“她差一点，就是我小师叔的夫人了。”
凌昭颜单手掩着嘴：“辛止戈……”
周飞回头，看着身后的塔林，道：“这里有一半的高僧，都死于当年那一场暴乱，魔教大举入侵，水墨姑娘惨死异乡。小师叔单枪匹马杀入草原，一剑灭魔教，悬空寺的和尚念着小师叔的好，所以给水墨姑娘也立了一座塔。”
听完周飞的讲述，凌昭颜也对着水墨的“墓碑”，深深的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