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合一】
是夜。
【围观群众】帮会依然有不少夜猫子奋战在八卦前线吃瓜吃的正欢。
[帮会][小鸽子]：哇！刺激, 这帖子说落弦逐风打胎了六次！就跟他是做手术的医生似的！
[帮会][云想衣裳花想容]：虽然落弦逐风是我情敌, 但我不得不说，打胎了六次的人还有命在吗！扯呢吧！
[帮会][衣裳有容]：你说谁是你情敌？？？你不是答应我情缘了吗？？？
[帮会][贫僧戒色]：卧槽楼上你谁啊！看名字是个妹子怎么是男号？
[帮会][衣裳有容]：……秃兄弟, 我“漠狗吃我一剑”，刚改的名谢谢。
[帮会][贫僧戒色]：诶, 叫漠狗不是挺好的么？这名字娘里娘气的。
[帮会][云想衣裳花想容]：对，不跟娘娘腔情缘！
[帮会][衣裳有容]：……
[帮会][暮冬]：讲道理我觉得这个帖子有那么点绿……
[帮会][元素使的水枪]：楼上+1，没有一点截图，全靠楼主一张嘴在说。
[帮会]：副帮主[听钟]上线了。
大半夜, 大家突然神一振。
[帮会][霓为衣]：我看见福利上线了！！
[帮会][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时隔一月, 听钟大佬终于想起发福利了吗！
[帮会]：[听钟]正在帮会领地发放总价值为九十九万金的红包, 请速来帮会领地领取。
哇！！！！
领完红包, 干瘪的背包得到充实，大家心满意足地询问大佬又有什么需要。
[帮会][听钟]：盯个人, 溯回夕颜，有任何消息随时私聊给我。还有, 那个818帖子是假的, 帮忙辟谣。
全体围观群众成员：好哒！
凌晨两点，房间对面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欧阳莫抬起头, 陈于鉴已经睡着了, 手机却还亮着，从被子里透出一小团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帮他拉好被子, 又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
熟悉的帖子标题映入眼帘。
他低下头, 轻轻抚平了他的额发，就这么看了一会，又回到了书桌前。
论坛刷新，溯回夕颜的帖子已经删除了，但内容太过劲爆，哪怕是半夜，世界频道上也在热烈地讨论。
就算放在游戏世界，他捏造出的渣女形象和事迹也让人叹为观止。
但这人机警的很，一直开着加速器上游戏，即便是他，一时也很难查到真实ip。
欧阳莫握着鼠标的手一点点发紧。
[漠然随风风]悄悄地对你说：大佬，他上线了，在跟一个奶妈打架。坐标：离州城 512，3471。
欧阳莫回了个“好”字，立刻飞离州城。
对付游戏里出现的争端，以游戏里的方式解决更好。
夜晚，才刚刚开始。
……
陈于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醒来的时候，旁边的折叠床是空的，欧阳莫还坐在电脑前。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脸色差的可怕，但神情一如既往的专注。
陈于鉴忍不住出声喊了句。
欧阳莫闻声望来。
“要喝水？我去给你拿。”
“诶不是的。”陈于鉴阻止他，“你昨晚没睡？”
“睡了，只是起得比较早。”欧阳莫说。
陈于鉴点点头，抿了抿嘴唇，他担心欧阳莫，但不知道怎么表达，说道：“要不你今天休息一天吧？我听老张说这几天已经开始开发移动版了，运营数据也很好，没什么大事的。”
欧阳莫笑笑，从书桌后面站起来，去给他端水，直到喂他吃完药了，才温和地说了个“好”字。
陈于鉴恍惚觉得，欧阳莫今天怪怪的。
似乎格外照顾他情绪？
吃完早饭，欧阳莫继续工作，他看起来很疲惫，却不肯去睡。
陈于鉴没当过老板，不太懂资本家的世界。但他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没话找话，给他念养生帖子。
欧阳莫一边听一边点头：“早上了个快递，我看外面写的是养生用品，要不现在帮你拆开？”
嗯？养生用品？
陈于鉴立刻想起来了，是墨子熙寄的快递。
他没记错的话，墨子熙好像说过，里面是女生例假时吃的一些食物和“据说很好用”的卫生巾？
不了不了！
这种东西，当着别人面看都不好意思，何况是当着欧阳莫。
陈于鉴赶紧闭嘴。
怕他无聊，欧阳莫给他支了小桌子放上电脑，还在手边摆了些小零食，陈于鉴也不辜负他好意，干脆上了游戏。
一上线，刚读完地图，落弦逐风号上就响起一片私聊提醒音，随手翻翻，百分之九十都是骂他的，更有猥琐的人在问“一晚上多少钱”。
他早有心理准备，一一拉黑，举报了那些性骚扰的，顺道开了最高屏蔽权限。
又打开帮会频道，出乎他意料，漠然随风和墨子熙居然都在线。
陈于鉴登录语音软件，看见这俩人正挂在小房间里，这么早也不知道做什么。
他顺手组了墨子熙，又跳进小房间。
墨子熙原本正在说话，发现他跳进来，声音戛然而止，愣了一下，又软乎乎地问：“师娘，你今天自己玩好不好？”
说完，谢绝了他的组队邀请。
陈于鉴：？？？
我孩子大了不要我了？
陈于鉴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想要问个明白。
墨子熙期期艾艾地说：“师娘，我跟大师父有点男人的事情要解决，你先自己玩好不好呀？”
陈于鉴：……
哦，玩个女号我就不是男人了？行，墨子熙你翅膀硬了是吧。
最可气的是，漠老板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陈于鉴气闷地退了频道。
左思右想，子熙小朋友也才九岁，不可能出现追喜欢女孩子、有生理疑问这些可能，他只能归结于，他们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不会跟论坛的那个帖子有关吧？
陈于鉴想着，打开了论坛，昨天看到一半的818帖子早被删了，搜索关键词“落弦逐风”，居然一个结果都没有。
他撇撇嘴，干脆放在一边，等他们出来了再问。
这会子，帮会里不少人都在线。
一服的金盒子已经出去了四个，还有六个名额，乌拉拉他们正在日以继夜地冲分。
天贶节活动持续一周，到周六晚上二十四点，排名就截止了，前十名一万分只会以更快的速度产生。
陈于鉴几个号的进度都停留在解谜三十多环，目前全服排名一千多。他干脆三开了号去做解谜稳固积分，左右也是无聊。
没有其他人在，他不用藏拙，很快做到五十环以后，排名也稳在了三百名左右。
陈于鉴头一次发现，原来玩游戏时没有人搭理，是这么寂寞。
大家冲分的冲分，打架的打架，副本的副本。或许是因为看见漠老板在，也没有人来叫他一起。
陈于鉴叹了口气，自己散排去战场浪。
对面是语音队，他只有一只手，又没人配合，被砍死了好几次。
郁闷之后，还是郁闷。
陈于鉴点开好友列表，近乎忍无可忍地给漠然随风发了条信息。
你悄悄地对[漠然随风]说：你跟子熙在做什么呢？
漠然随风过了好一会才回他。
[漠然随风]悄悄地对你说：我在教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陈于鉴：？？？
他是真的想歪了。
你悄悄地对[漠然随风]说：你不会在给他普及x知识吧？
[漠然随风]悄悄地对你说：……
看着这几个点点点，陈于鉴觉得自己猜中了。
禽兽啊！孩子才九岁！！！
[漠然随风]悄悄地对你说：……不是。你要是无聊，不如去大厅聊聊天？
陈于鉴有点脸红。
大佬既然这么说了，应该的确是他想歪了吧。
但真不怪他啊，谁让他们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只得去大厅里跟马上要结盟的同盟小伙伴们唠嗑。好在同盟人都不错，还挺逗，也算排解了不少无聊。
下午六点钟，两帮成员齐聚语音大厅，江南老司机开着帮主的号对玉虚山发起结盟邀请。
[世界][系统]：恭喜[璀璨]帮会与[玉虚山]帮会结为同盟，从此携手并肩共创辉煌。
整个语音大厅都是大家的欢呼声。
世界频道上的玩家却很诧异。
[世界][白衣如旧]：诶？？玉虚山也跟人结盟的？璀璨是什么帮会，怎么都没听过。
[世界][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我知道！就是那个开出橙石的江南老司机的帮会！哇塞，玉虚山是真的不虚，追杀江南老司机的人都排到时雨岛了！
[世界][清酒一壶]：呵呵，玉虚山虚不虚我们不知道，他们帮主夫人是个公交车我们都知道。哈哈，不知道漠老板的绿帽还打算戴多久~
[世界][云想衣裳花想容]：可闭嘴吧你，落弦逐风什么样你又知道？啧，损人损的一点都不心虚哦，当初人家世界开战场你没跟过？
[世界][霓为衣]：这年头，侮辱一个女孩子，都不用什么石锤的，只要指着人说，你是个公交车，马上就有一堆猥琐男围上来众口铄金，嘴脸不要太难看。
[世界][小鸽子]：我揭发！清酒一壶的jj只有3厘米！我亲眼看过的！
[世界][清酒一壶]：你特么才3厘米！！
[世界][衣裳有容]：啊我也看过，我跟他去过一个澡堂，什么3厘米，1厘米都没有好不好。
[世界][贫僧戒色]：小僧也知道！因为jj太短，他想剃度我们方丈都不，怕他拉低我们寺庙的平均尺寸。
[世界][清酒一壶]：你们！！！
话题本来有讨论818的趋势，给这些吃瓜群众一歪，顿时只剩满屏哈哈哈哈。
谁也不好意思再讨论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了。
至于帮会里的人，早在818爆出来时就被小师叔警告过不许提这事，就算看见了世界频道上的话也当没看见，一个个蹲在语音里调戏同盟小可爱。
红包功能上周已经上线，同盟帮会是可以进入盟友帮会领地的，大家都把游戏账号开到帮会领地，静等漠老板发红包。
漠老板发完关老板发，关老板发完乌拉拉发，乌拉拉发完……
陌唯中：“……你们都看着我看什么，我没有钱啊，要不，我给你们炸个烟花？”
他炸了满地烟花，最便宜的那种，都是活动攒下来的。这种道具玩家们有很多，都跟着放。
帮会领地烟花绚烂，一片祥和喜庆。
直到一声怒吼响彻频道。
“你们背着我发红包！还炸烟花！”
陈于鉴吓了一跳，切回来一看，果然看见来人顶着令弧冲的名字。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身为一帮之主被排斥在外的怒气。
江南老司机一点都不怕，笑呵呵地问：“帮主你在哪呢？”
令弧冲哼哼，“你顶号前我刚出竞技场，现在还在主城找队友。”
“你来盟友帮会领地玩么？”
“谁要去！哼！我不承认这次结盟！……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进去！”
“就是我们传送帮会领地的那个npc，你跟他对话，下面现在有个多出来的选项，‘进入同盟帮会领地’，点一下就进来了。”
“哦好的。”
他很快就出现在人群里，捡红包捡的比谁都勤。
大家哈哈大笑。
同盟的帮主果然跟同盟小伙伴一样可爱，就是傲娇了点嘛。
同盟帮学生党居多，没那么多闲钱发红包，喊着要轮流上麦唱歌以表谢意。
结盟大会开成了歌会，有信心上麦的嗓音都不错，一时听得大家如痴如醉。
歌会进行到一半，陈于鉴却眼尖地发现，漠然随风和墨子熙又溜进了小房间。
就连帮会领地也找不到他们俩的角色了。
再看帮会列表，所处地点未知，这两个人，居然连屏蔽信息都考虑到了，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参合他们“男人的事”。
陈于鉴快憋死了。
他原本以为，这种反常举动最多持续一天，谁知道，直到星期六下午，他们还在拒绝自己的组队。
不止游戏里有人行为异常，和他共处一室的欧阳莫也差不了多少。
天知道他多久没睡觉了，眼下全是乌青。除了吃饭上厕所，不管陈于鉴什么时候看过去，欧阳莫永远都坐在电脑前。
问他就说睡过了，有要紧的事情不得不处理，陈于鉴也不好再问，心里担心的要死，可他走路都走不了，只能暗搓搓给澜澜发信息，让她来帮忙。
澜澜和小花都拒绝过来，说是欧阳莫跟她们说过很忙不让打扰，让陈于鉴也不要瞎担心。
工作有那么多吗？这可是周六。
陈于鉴忍不住想，是这个世界不对劲还是自己不对劲。
他闷得慌，决定睡个午觉，睡着了总觉得时间过得快点。
也许一醒来，身边所有人就恢复正常了呢。
退出游戏的提示框刚弹出来，还没点确定，私聊就响了一声。
[墨子熙]悄悄地对你说：师娘！你来语音吗！
陈于鉴赶紧取消了退出游戏。
他现在宛如一个老父亲，哪里还记得之前在生墨子熙的闷气，满心都是，我的娃终于理我啦好开心！
立刻用自己的最快速度打开了语音账号，钻进小房间。
漠然随风也在里头。
陈于鉴寻思着，虽然是这两人背着自己搞小秘密在先，但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首先开麦打招呼。
“你们俩的小秘密终于搞完了？”
墨子熙一本正经地回答：“师娘你等等，马上就好的。”
咦，还没好的？
他单手操作着游戏里的落弦逐风原地转了一圈。
之前三开在野外做活动任务时倒是没人再拿818来骚扰他，但一旦他单独开落弦逐风出去，总不了被路过的好事者内涵。尽管陈于鉴知道，流言这种事情，过两天就会消散，没怎么放在心上，略微的不爽还是有的。
反正情缘和徒弟都不搭理他，他这两天上游戏基本都窝在帮会领地里跟同盟的刚认识的萌新们玩一些休闲活动，什么蹴鞠捉鹅都玩了个遍，顺道偷看漠然随风和墨子熙在干什么。
当然，什么也没看见。他们谨慎的很，从来没取消过信息屏蔽。
墨子熙让他等等，但陈于鉴并没有等多久。
他很快就到了一条私聊。
[溯回夕颜]悄悄地对你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发了多少个，陈于鉴的私聊频道都被层层叠叠的“对不起”占满了。
大约是听到他这边的私聊提示音，墨子熙开心地问：“师娘到了吗？你数数，有没有九百九十九个？不够我跟大师父继续杀。”
陈于鉴哑然。
他不相信一个满嘴脏话还敢去论坛造谣的人会自动自发地跟自己道歉。
所以，漠然随风和墨子熙这两天背着自己，是去找溯回夕颜的麻烦了？
他嗓子有些发干，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墨子熙语气中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小师叔说他是专职玩家，不论如何一定会上游戏赚钱的，我就想着，如果我一直打他一直打他，打的他进不了副本也做不了任务，他肯定会认输的。你看，他现在就认输了。”
“……你一个奶，还是新手。打得过人家？”
“最开始是有点打不过，所以我只是骚扰他不让他进本，被他杀了几次以后，大师父就来帮我了。我们俩这两天一共杀了他三百多次，把他号洗白了，我给你看截图！”
天元里，玩家被开红杀死以后是有惩罚的，一开始会爆小药和符纸一类的低级道具，等这些低级道具爆完就开始爆金币，如果连金币也空了，则会爆其他道具和身上的装备。当然，装备是绑定的，就算爆出来被别的玩家捡走，也成了灰色状态，不交易给原来的主人就再也不能用。
将一个号杀到一件装备都不剩，俗称洗白。
处于pk状态的角色无法主动下线，除非强行断网断电，但即便强退，也会在原地停留一小段时间。陈于鉴相信，溯回夕颜一定尝试过强退，但一上线就被他们蹲守了。
游戏里有统计击杀和被击杀的系统数据，墨子熙将他的记录截图发到了公屏。
【墨子熙，被[溯回夕颜]击杀16次，击杀[溯回夕颜]23次，协助[漠然随风]击杀[溯回夕颜]121次。】
墨子熙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就一直杀他，也不说为什么，大师父教我用了匿名道具他认不出来。到最后他就崩溃啦，问我们到底要怎样才把金币和装备还给他。然后我们就让他澄清这件事，还要给你道歉九百九十九次！师娘，你高不高兴？”
陈于鉴：……
陈于鉴说不出来话。
他没在意被造谣的事，因为他没有把落弦逐风当做自己。
陈于鉴给每个小号都设定了人设和性格，当开启这些小号上线，于他而言，是工作的一部分。
可这一刻，墨子熙和漠然随风的行径，忽然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落弦逐风在别人眼中，是一个活生生的玩家啊。
截图里有墨子熙在线时间，整整四十三个小时。算来，从那天打完本以后，他就没下过线。
陈于鉴鼻子有点堵得慌，“笨蛋，你不睡觉的？”
“睡过了，我只是挂着号看他上线记录，大部分都是大师父打的！我把写作业的时间都拿来打坏蛋了，但是师娘不用担心，我写作业很快，能补得回来的。”
陈于鉴低低地“嗯”了一声，又问漠然随风。
“那你呢，你睡过了？”
漠然随风似乎不方便开麦，没说话，在公屏扔了张截图，又打了行字。
【漠然随风，被击杀0次，击杀[溯回夕颜]311次，协助[墨子熙]击杀[溯回夕颜]23次。】
【睡过了，不要担心。你心情好一点了吗？】
陈于鉴紧紧地抿着唇。
他心情一点都不好，反而沉重的厉害。
游戏世界，原来真的不只是游戏而已。
“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一个个都对他这么好。
欧阳莫是这样，墨子熙是这样，漠然随风也是这样。
他什么都没有为别人做过，甚至于，他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漠然随风。
装女人，骗情缘，就算有“工作”当幌子，欺骗也是欺骗，不改本质。
听到他语气不对劲，墨子熙有些错愕，小心翼翼地问，“师娘，你怎么啦？你是我师娘啊，我当然要对你好的。”
漠然随风打的字也在公屏飘了出来。
【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情缘。】
陈于鉴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他承受不住。
他静静地想了很久，最终才开口道：“如果，我一开始就骗了你们呢？”
漠然随风没有回话。
墨子熙没有听懂。
陈于鉴左手操作鼠标，慢慢地移到语音软件上，关掉了变声器插件。
用原本的声音开口：“对不起，我是男的。”
什么绑住氪金大佬的任务，什么流水，都不重要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流水不高，他应该想尽办法提升，而不是那么顺从地接受老黄的建议去绑住什么氪金玩家。
说到底，还是他想要投机取巧。
被他骗的人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把一腔真心交到他这样的人手里。
频道里安静了一会。
直到墨子熙麦里传出吸气声，打破尴尬和沉默：“师娘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情，我知道你开的变声器啊，大师父也知道。”
上一刻还沉浸在失落和懊悔中的陈于鉴：？？？
墨子熙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师娘，你还记得前几天你没上游戏，我们一起聊天吗？”
陈于鉴记得，那是他受伤第二天，欧阳莫给他放着电脑让他跟帮会里的朋友聊……卧槽！他够不上电脑！欧阳莫也不可能想到要帮他开变声器！
“……然后我觉得你声音不太对劲，就去问了大师父。大师父说你本来就是男孩子，因为喜欢被呵护的感觉才扮成女孩子玩，让我不要拆穿。”
陈于鉴：……
漠然随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男的？？？
陈于鉴觉得自己脑子快成浆糊了，不是说漠然随风最厌恶被男人追的么，那他还跟他情缘？！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大脑重启后因思考而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明白了，漠老板是故意逗他的。
他是不是，不止知道他是男的，还知道他是谁？
是了，第一次团里出橙石时，他给火烧云发过名字和银行卡号的，这些名字最后都到了漠然随风手里。
难怪。
欺骗别人的羞愧逐渐为被人静静看着演戏的羞耻所取代。
他干瘪瘪的、底气不是很足地问：“漠然随风，你什么意思……”
明知我是你们嘴里的狗策划，却不拆穿，甚至帮我报仇。
明知我不是女人，却要跟我情缘，还找借口面基。
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他承认，是他理亏在先，所以就算脸丢尽了，也没有离开房间，只是想问清楚真相。
这段时间相处的愉快，于他而言，切切实实的存在过，让他为之感动和温暖。
他不知道自己在漠然随风心里算什么，但在他心里，已经将对方当做朋友，所以就算明知会造成严重结果，仍然选择说出实情。
公屏上出现一行字。
【子熙，你先去休息，我有事跟你师娘说。】
墨子熙不太想走，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陈于鉴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公屏。
【我们当面聊？】
“好，我给你发地址。”
他知道漠然随风也在铜城，但他现在走不了路，只能委屈人过来。
希望漠老板看在欧阳莫在场和他是个伤患的份上，别揍他吧。
【不用，你抬头。】
陈于鉴愣了愣，僵硬地抬起头。
窗帘没有拉严，午后的阳光洒进来一缕，落在对面欧阳莫的脸上，将他白皙的皮肤渡上微微金芒。
欧阳莫也在看着陈于鉴。
他缓缓张口，清冷的声音顺着耳机线清晰地传到陈于鉴耳中。
“我是欧阳莫。”
※※※※※※※※※※※※※※※※※※※※
面对自爆的狼人，青铜预言家笨笨将如何应对？
a：感动地扑过去，从此开始没羞没躁的xing福生活，本文he完结；
b：被巨大的冲击吓傻，从此变成植物人，本文be完结；
c：我们又不笨怎么知道笨笨会怎么办？
d：自定义。
那个，我突然发现二十多万字他们俩还没亲上，不要在意哈，我只是，单纯的，忘记了。
把背锅侠顶走头上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