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二十五章 直面
罗念依靠在墙壁上愣愣的看着远处的“烟囱”。
这场充满其妙趣味的冒险结束了，接下来就要直面死神。
他真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自幼他便从娘亲那里听来爹的各种传奇。
他拯救了云殿，拯救了中域，拯救了大千世界，拯救寰宇……
爹一直就是那个天命之子，所做的一切都是顺水推舟般容易，似乎这些壮举都在谈笑之间完成。
虽然他听宁雨蝶说过，爹亦曾无数次身陷死境，几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可听闻而来与自己亲历总是两番体验。
一个从未有人成功的死局，自己又怎能一定成功？
爹一定也面临过这等局面，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枯坐数个时辰。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
深空顶部的那一道金环仿佛覆盖上一层鳞片，由金色逐步转化为墨黑色，夜幕随之降临，微亮的光芒映照在烟囱上，远远看上去仿佛一只噬人巨兽耸立着。
椭圆形建筑内，薛长老用匈族人的语言不断沟通着。
深空内的生灵沟通时的声音也很独特，它们不像主界生灵那般富有节奏，而是发出一阵阵非常轻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群蟋蟀在低声鸣叫。
薛长老依旧在教授匈族人，它们需要获得足够的知识才能应对烟囱中的考验。
这些匈族人清楚自己的命运，为了博取那不可能的概率只能拼命吸收着任何可能用得上的知识。
曾经的匈族人非常原始，别说在这巨型广场中占据一席之地，它们就连最初那些关卡都过不来，当“蜘蛛”抓捕它们进入地下空间后，直接就被金光给湮灭掉。
夜慢慢深了，那金环上的黑色鳞片越来越厚，四下里亦变得一阵漆黑。
薛长老伸出手在墙壁上轻轻一划，一道圆形火焰慢慢浮现，映照着屋里屋外众人。
这时罗念忽地起身，踏步走了进去。
“想好了？”
薛长老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烟囱，它们挑选有智慧生灵的目的是什么？”
罗念问道。
“问得好，”薛长老面露赞赏之色，“养族虽然覆灭，但在覆灭前它们就已布置这些，这其实是一个壮举。”
养族虽然与丹族同归于尽，但在灭族前留下这座宝贵的遗产，目的就是为了甄选一个智慧生灵恢复深空。
这是一个博爱的种族，尽管它们已不复存在，可希望深空的文明传承下去。
听完薛长老这番话后，罗念吐出一口浊气，“我想好了，我去！你教我该怎么做？”
薛长老对罗念的决定并不意外，因为这几乎是必然选择。
“不用着急，”薛长老拍拍身边的地面，示意罗念坐下，随后指着“烟囱”说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困惑，既然养族希望甄选一个继承者出来，为什么要设置一个如此难度的考验，难到没有谁能通过的地步？”
“为什么？”
罗念亦对这个问题不解。
“因为重建深空不是一般的深空生灵能够做到，这个世界已经崩解大半，到处都充斥着四格空间，”薛长老眼中闪烁着智慧之光，“它们需要选出一个足以支配那个东西的存在，像匈族人仅仅只能运用‘凝能极态’这一种能力，这很难符合它们的要求，其他几个深空种族面临的情况亦差不多。”
罗念眨了眨眼道，“可我什么能力都没有……”
要说能力，罗念仅仅拥有混沌世界的神道之力，别说在第五格世界，在第四格世界，甚至三格世界都不够看。
“但你拥有穿行世界的能力，”薛长老说道，“在不同层次世界中穿行，这非常强大！”
“薛长老的意思是，那烟囱中的空间是更高层次的世界？”
罗念目光微微一闪。
“不知道，”薛长老回答道。
“……”
罗念哭笑不得的问道，“薛长老，听你所说，你来深空已经很久很久，你留守在此地也有很漫长的岁月，你说你不知道？”
“我从未真正进入那烟囱内，而任何生灵进入其中都有去无回，关于烟囱中的消息我只能从养族人留下的资料中寻找，我只能确定那是一场很特殊的测试，是关乎于智慧，能力与眼界的测试，但具体有什么我无从得知，”薛长老摇摇头。
“那你自己没打算进去？”
罗念又问。
薛长老在匈族中扮演的是老师一样的角色，可身为匈族的老师竟不知道“烟囱”里有什么，这未免说不过去。
“我当然打算，”薛长老坦然道，“但当年我与这具匈族人的肉身融合是机缘巧合，再没有融合第二具肉身的机会，一旦我身陨其中就再无希望，所以我一直在犹豫，在等待……”
“没想到将你等来了，”薛长老对自己的判断庆幸不已，“所以这一次，我会与你一起进去！”
“你还有一尊肉身在外面，我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罗念还是觉得不公平。
薛长老淡然一笑道，“我让另外一尊肉身现在自杀，如何？”
他早已将生死看淡，现在通过罗念又明白四灵门的处境，孤注一掷对他而言是必然选择。
罗念听到薛长老轻描淡写般的决绝，心中亦是震撼的，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斤斤计较……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罗念问。
“等，等机会，”薛长老说道。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薛长老便将自己的经验教授给罗念。
虽说这些经验不过是薛长老推断出来，但毕竟是通过匈族人一条条性命试错试出来的。
他率领匈族人刚来到这里时，匈族人只能在烟囱中上升半丈距离，而如今即使是表现较差的匈族人亦能爬升七八丈高度，最优秀的那一位匈族人甚至爬升到十六丈之高。
这意味着薛长老的经验有效果。
罗念也清楚事情的重要性，这几日听薛长老讲解传授亦格外认真。
三日之后，一些深空种族出现在巨星广场上，它们顺着绿色线条三三两两而行，直奔那巨型烟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