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虔诚
反正这年头东西也存得住，她掏了碗辣白菜，将叶子的部分切得细细的，和了点玉米粉和鸡蛋，给摊了几个泡菜饼。
“这个先冷一冷，太热了吃起来是塌的，一会儿那香脆的劲道才会出来。煮好的碴子粥中午就先不吃了吧？这泡菜饼做主食吃就挺合适的。”
老爷子们：“好好好，都听你的！”
又舀了些玉米粉，揉成了窝窝头，待会儿一锅蒸了，每顿吃的时候热热就成了。
这里做得热火朝天的，纪东方就回来了。看到她在灶间忙碌着，整个人都有些愣神，颇有些分不清是梦是真。
楚婕噗嗤笑了，也不想他来当着老爷子们再撒狗粮了，真是羞耻得紧：“快去吃午饭！一块儿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爷子们都招呼她：“一块儿吃吧。”
她摇头，横竖窝窝头都揉好了，也打算回去了：“小崽子们一定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要不回去，饭都吃不香了。”
这话倒没有夸张，老爷子们就没有强留她。
她走前想起来，还嘱咐道：“这大冷的天，要是不想做菜，就可以多整几个锅子来吃。辣白菜和萝卜加点水和盐煮一煮，不是还有几根骨头吗？就可劲一块儿炖了。多放点汤，每顿舀出些热了，往里头下青菜、面条什么的，又热乎又清爽。”
纪东方把她送到门外，悄悄拉了会儿手，又做贼样地放开了。
“我一回来你就要走了。”伐开心！
“谁要你这么晚回来的？要是早点回来，还能恩准你做个烧火的小厮，给你展示一下我在厨房大杀四方的英姿。”
纪东方摸摸她的手：“辛苦了。”
一年到头都在辛苦，连到了他家里来，都是给老爷子们做饭。女朋友这样子，真的很让他心疼。
“嗯，是挺辛苦的。所以我男朋友要好好吃，多多吃。养得壮壮的，身体棒棒的，以后好给我当牛做马呀！”
纪东方要是也从后世穿越来的，八成就要咬牙切齿说一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可他只是个土著正直青年啊！就只能用水光潋滟的眼神巴巴看着楚婕，发散“我愿意”的信号。
楚婕一路往回走的时候，都经不住嘴角上扬的节奏。她以前谈过恋爱，但从来都喜欢势均力敌。大家都是情场的老司机，好聚好散的，从来没什么负担。
但纪东方不一样，他年纪小些，心又赤诚，将初恋看得极重。楚婕越和他相处，越觉得自己不能叫他一颗心砸地上啊！
双手捧着别人的一颗真心，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虔诚起来。
到了家里，小崽子们果然还没吃饭呢。三个人团团围坐在堂屋的火盆前，分享着今天出门得到的零嘴，等楚婕出现了，安生第一时间心虚地捂住嘴。
“娘，我没有多吃！哥哥姐姐管着我的。”
安宁宁替弟弟作证：“嗯嗯，没有多吃。生狗为了吃久一点儿，糖放在嘴里都舍不得吸呢。”
楚婕哭笑不得，上前搔搔老鹅子的下巴：“今儿过年，多吃一颗没事。但记得了，吃完就去刷牙，不许偷懒。”
安生乐得嘴巴一咧，满嘴的糖水呲溜滑了出来，吓得他猛力往回吸溜，再死死包住嘴。
楚婕爱怜地帮他擦了擦下巴，问大闺女：“没去吃饭吗？”
安宁宁摇摇头：“还没做好。”
这就奇怪了，已经过了老安家吃午饭的时间。楚婕在牛棚里把老爷子们几顿的饭菜都做出来了，家里有安秀萍和赵彩花两个人，怎么还没弄出午饭来呢？
安平悄声给老母亲解惑：“又有婶子、奶奶到家里来说三奶奶的事，姑姑和二婶陪着说话，没空做饭。”
楚婕就明白了：今儿刘翠花刁难安建国夫妇那一出，怕是被赵槐花之流传到满村都知道了。肯定就有闲得慌的人，到自家来八卦一番，或者挑拨一番。如今正是窝冬，多整几出热闹出来，长日也不无聊啊！
她去了灶房，饭菜也做得差不多了。赵彩花看她回来也挺高兴的，喊了声“大嫂”，又问：“大嫂去别家拜年了吗？”
楚婕看安秀萍正在炒菜，就没去帮忙，只把碗筷都摆好了。
“没去别地儿拜年。牛棚的老爷子们都不太会做饭，有点儿好食材都浪费了。正好我看到了，就随手给做了几个菜。”
赵彩花点点头，慢慢从灶膛里撤火，道：“我们那儿的牛棚里，人都过得不好。没有想到安家村对牛棚里的坏分子都还不错，是因为纪知青的原因吗？”
楚婕手顿了顿：“也不是。都说他们是坏分子，哪里值得村里人对他们不错？”
安秀萍炒着菜，抬眼看了楚婕，但什么话都没说。
楚婕继续道：“也就咱们家和牛棚的人还过得去。这里头也有些原因在，一个是纪知青以前救了秀萍的命，这事不好在外头多宣扬，但自家人知道，也得记他这个情；二来纪知青喜欢孩子，带着孩子们学了些知识，老爷子们对咱家的三个孩子也算耐心。”
她说着，叹了口气：“孩子们哪里懂那些坏分子不坏分子的，没事找老爷子们玩，咱们也说不通。只要不把孩子们带坏了，随他们去吧。有这点香火情在里头，偶尔搭把手什么的，也在情理之中。你说对不，彩花？”
赵彩花总觉得楚婕说这通话的语气有点怪，但也说不上怪在哪里。
吃饭的时候，安大有夫妇还惦记着三房的不满。
安大有小心翼翼问安建国：“要不，你随便提点什么东西给你三叔送去？”
安建国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放下了碗，严肃地看着安大有：“我不去！”
安大有夫妇还没看到安建国这样过，还以为他是生三房的气呢。
“你这孩子，和你三叔三婶置气干什么呢？往年不送就算了，他们也说不着你什么。这不是彩花进门第一年吗？是要去表示一下。以后彩花在咱们老安家，也好做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