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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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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洛的长发与衣衫都湿透了。

奇怪的是,从回教室取书包,到换牛仔裤t恤衫返回教室,整个过程没引起任何人的注目。

自己就像透明了似的,班里同学没人关心,甚至连嘲笑的都没有。

这是他们习以为常了么?

总之这种被无视的感觉糟透了。

这所学校的教学楼,除了大门以及楼梯间,其余地方都没安装摄像头。似乎出于保护学生隐私的原因,不免也保护了垃圾的存在。

泼水的女生就是早上遇到的三人组。

在厕所那种私密空间里,只要她们相互作证,学校应该也没什么办法吧?

她们的目光没有因为作恶而躲避,反而不时盯过来挑衅。

希洛记住了那个为首的名字,但在心里仍是将她命名为:坏笑女。

整个下午也在“隐身”中度过。

由于有了上午的经历,再去厕所时,希洛十分警惕。

但很快就意识到,或者“让自己随时保持警惕”本身,也是坏笑女她们想要的效果。

放学后,希洛走出校门便打开手机地图,刚点开前往超市的导航,身旁就响起极近的汽笛声。

“雪葵。”

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寻声音看去,雪葵妈妈的车就停在身边。

“妈?”

希洛拉开车门:“我还不想回家……”

“没说让你回家。快上来,趁现在没堵车尽快走。”

雪葵妈妈的语气不容反驳。

希洛只能乖乖的上车,看雪葵妈妈的反应,她应该不知道女儿在学校里遭到了什么待遇。

“不回家,去哪啊?”希洛试探着问。

“今天是周日,你说呢?”

雪葵妈妈又没正面回答。

希洛只能默默看着繁华都市的风景,直到汽车缓缓停下,眼前出现了“小天鹅芭蕾舞蹈学校”的字样。

芭蕾舞……

……………………

希洛的人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污点)。

接着是钢琴课,希洛哭着将芭蕾舞蹈课的屈辱,全部宣泄在琴键上。

???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8:30。

吃了保姆阿姨准备的丰盛晚饭后,希洛瘫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今天的超市之行算是泡汤了。

保姆阿姨敲了两声房门后,进来问:“今天需要洗衣服么?”

“嗯?”

希洛听得出她话里的特殊意味。

“我看你穿便服回来的,是不是又……”

保姆阿姨的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哦,你知道啊。”

希洛嘀咕着打开书包,里面装着用方便带包着的湿校服。

保姆阿姨接过校服不免叹息。

“这件事,妈……”希洛忙闭嘴,斟酌了下措辞后问:“妈妈还不知道吧?”

“放心,我不会说的。”

“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呢……”希洛故作为难的说。

“就是啊,现在这帮小孩儿太没深浅了。这都半年了,还这样。”保姆阿姨又是叹口气。

“半年?”

“是啊,谁想这转学后,遇到的孩子还不如之前那波呢。你妈现在也不容易,要不再转个学校看看,没必要去这么贵的地方,总比这样天天熬着强啊。”

保姆阿姨说着转身刚要走,忙又回头说:

“今天晚上你不出去吧?那袋东西不用的话,趁你妈不注意,我偷着扔了吧。”

她说的神秘兮兮,希洛虽对“那袋东西”很好奇,倒也不方便多问。

保姆阿姨离开后,希洛也跟着出去,到厅里沙发上一边假装看电视,一边注意保姆阿姨在扔什么。

果然听到洗衣机转动声后,保姆阿姨从卫生间去了厨房,在橱柜下的柜子里拎出一个塑料袋。有些鬼祟的看了雪葵妈妈的卧室后,将它扔到垃圾桶里,接着系好垃圾袋准备拎出去。

“等等,阿姨我来吧。”

希洛忙去接。

“不用你,你累一天了,去休息吧。”

“没事,我刚好要下楼买点喝的。”

“家里都有……”

“拿来吧你。”

希洛一把抢走垃圾袋,踩着皮鞋拉门出去了。

进入电梯后,希洛看清了垃圾袋里的“那袋东西”,不过是一袋猫粮而已。

这有什么鬼鬼祟祟的?

不过想到安洁莉娅对猫的喜好,以及她妈妈在家里的强势,大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扔掉垃圾后,希洛感受着南方湿润的气候,缓缓向园区外散步。

这个园区里果然居住着许多成群结队的野猫,无论灯光下,还是草影间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这些猫粮就是安雪葵喂给它们的吧?

园区外有家24小时便利店,希洛进去后,发现竟然有很多外国咖啡,便好奇的选了两个。

付账时,50多岁的老板看向希洛笑着说:“哎呦,今天来了啊。”

“哦。”

看来安雪葵是这家店的熟客。

“诶,我跟你说,理发店那几个兔崽子被撵走了。”店老板说。

“哈?”

希洛不解,但听他话里有“理发店”三个字,不禁看向门外,路对面果然有家门面很大的理发店。

“兔崽子……是怎么回事?”希洛问。

“哈,抱歉,我没你那么礼貌。”店老板笑了笑,用头点了点理发店说:“就把来福砸死那几个学徒,今天被开除了,妈的活该。”

“来福……砸死了?”

“可惜了,难得碰到你这种好心人,结果还是没了。”

老板说着露出感慨的神色,叹息着说:“不过就流浪猫来说,来福也算幸运了,至少遇到你多活了一个月。”

流浪猫,来福,被砸死了。

结合那袋猫粮,希洛似乎拼凑出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嘀。”

手机付账后传来震动,支付记录上写着那两袋咖啡的价格。

“果然是发达地区啊,两袋咖啡竟然这么贵。”

希洛下意识的将支付记录向下滑动,屏幕中依次出现了一些小额付款,多是这家便利店的东西。

就在希洛离开便利店,将要熄灭屏幕时,一条800元的大额付款出现了。

支付地点是一家宠物医院,时间是这个刚结束的暑假的初期。

“她为了这只叫‘来福’的流浪猫,前前后后花了三千多啊。”

但想到那只猫的结局,心里骤燃的愤恨,比在学校里遭受的欺负还要强烈。

为什么呢……

回到家里时,雪葵妈妈正在书房里忙碌。希洛一边和保姆阿姨看电视,一边旁敲侧击的弄清了这件事。

来福是园区里的一只流浪猫,因为被车轧过,所以断了一只腿。

由于身体的残疾,这只猫的身体出现了病症,安雪葵将它抱到宠物医院,手术后将那只断腿截肢了。

安雪葵本想将这只三脚猫养在家里,但遭到了妈妈的拒绝,最后只能将来福放回园区里,每天都下楼找它喂猫粮。

直到一周前,安雪葵在园区里找不到来福,于是出了园区,终于在路边的角落,发现了被石头砸死的来福。

那天晚上,安雪葵罕见的和妈妈大吵了一架。

似乎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她在新学期到来时,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最后保姆阿姨打开手机,里面有她拍的安雪葵和来福的照片。

来福是一只黑白条纹的狸花猫。

而抱着来福的安雪葵,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谢谢阿姨……”

泪珠滚落之前,希洛快步回到卧室。

扑倒床上时,才发现手机正“嗡嗡”的响着。来电是个有点眼熟的未知号码。

希洛深呼吸后接了电话:“喂。”

“是我。”

对面是“我”,即安雪葵的声音:

“早上因为向‘爸爸’叫了‘叔叔’,所以被禁用了一天手机,抱歉。你今天……你在哭?”

“嗯……”

希洛抹着眼泪:“因为跳了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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