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仙源深处存此身 49
萧御心神一凛,来了——他失败多次,都是从这缕淡淡的威压开始,所以虽然只有一点威压,萧御却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和懈怠。
不过相比于前面几次,这次他并没有争胜之心,没有想着如何压过这缕威压,只是一面平缓地承受它,一面寻找化解之法。
残阳神芒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萧御的存在,在空中沿着一道固定的轨迹,以恒定的速度朝这边过来,萧御早已私心想过,神芒的速度是固定的,但是距离却有限,只要他能够坚持到最后,就一定有机会成功。
可问题却是,每每坚持到某一个点之后,就很难再有寸进,无论他以多大的决心,始终不能跨过那道界限。
这就像当初他面对千神阶是一样,无论有多大的恒心和毅力,都冲不破最后三十三重阶梯。
连续失败多次之后,萧御终于再度沉吟起来,他知道残阳神芒和千神阶不同,并不存在大道的限制,何况即使是大道,他身受九阳传承,理应也没有问题才对。
但无论是不是大道,必然都存在一种限制,只是这种限制究竟是什么,一时间却很难得到准确的答案。
萧御沉吟片刻,心里忽然漫过一缕隐隐的忧伤,这忧伤并不明显,却真切地盘旋于心底。
萧御一怔之间,随即露出欣然之色,如果他所料不错,这缕忧伤或许是由九阳在他识海之中凝结的残阳星所生。第二次进入“梵天大阵”之前,九阳曾以九阳九星相助,前面昊阳纯阳二星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只是到残阳星后,那种助力就变得十分微弱。此刻萧御才恍然惊觉,残阳星和另外两颗星辰不同,它所给予的助力,或许就只是这一缕淡淡的感觉。
萧御略一凝神,蓦然感知到无边的虚空,亿万星辰横于无垠宇宙,眼前仿佛呈现出一片蒙蒙的天空,看不清任何画面,只有难以言说的情愫缓缓没入识海之中。
萧御急忙凝神静心,将自己的心绪调整到最平和的状态,感知这些画面的由来,渐渐的隐隐感觉到,他所感知到的这些情愫,似乎是来自于九阳。
九阳在成为飞仙之后,曾经游历大千位面,寻找属于他的前程往事,只不过彼时已经过了数百万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随风湮灭,无论他如何执着,都不可能再找到任何的痕迹,残阳引殇,或许就是由此而来。
所以想要成功破开残阳星,就要先理解九阳在无边岁月中留下的落寞,这对于他来说,是理所当然,却又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九阳的那些情感,于他而言,犹如隔着这无边的岁月,没有相似的经历和命运,他怎么可能全部了解。
萧御沉思片刻,心中一念渐渐平复下来,虽然看起来似乎不可能完成,但这却是他现在手中唯一能掌握的机会,无论看起来有多么遥不可及,都是他必须掌控的突破点。
一念及此,萧御缓缓阖上双目,光影流转之间,眼前呈现出一片黑暗的世界,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中,悬浮着一颗绿色的星辰。
这颗星辰就是残阳星,萧御运转北斗天源,将九阳凝结的残阳星导入“宙之道”中,对于他来说,现在最愚蠢的方法,就是最正确的方法,他要在“宙之道”中,领悟九阳的无边岁月。
这本是一件无比繁复的事情,但萧御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弑神殿中时间的流逝原本就要比外面慢上许多,再加上“宇之道”,即使在里面经历千万年,在现实之中的时间也十分有限,这就是“宙之道”的强大,今后无论修炼什么功法,他都可以借助“宙之道”,来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达到最完美的结果。
萧御深吸一口气,神念遁入残阳星中,一道绿色的虹光迸射而出,在黑暗的世界中射向无边的空间。
甫一身入残阳星,那缕难以言说的忧伤愈加清晰,缓缓地萦绕于心底,缥缈如茫茫星空,却又无处不在。
萧御知道这是引殇剑的缘故,引千古之殇,方能绝迹江湖,在无边的岁月里,九阳曾有过那样的经历,只是最终深储于沉沉的过往中。
萧御虚握残阳星在手,缓缓运转“宙之道”,细细地感知九阳的记忆,果然神念所至,识海之中逐渐飞速闪过一些画面,这些画面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是十分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道寂寥的身影,独自漫步于无穷的天地间。
心执一念,流离三界,这样的寂寥,并不是他能懂得的,只是这种淡淡的哀伤,却清晰地萦绕在他的心头。
萧御不敢想象,在未来的岁月里,他是否也会有同样的经历,他虽有风凌月相伴,但彼此境界的不同,终究注定他们的终点也不同,即使有千年、万年,甚至十万年的相守,也终有命运轮转的那一天,那么从此以后,他又将如何存在于这无尽的天地。
想到这里,萧御忽然觉得很悲伤,无穷生命所带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即使强如九阳,最终也游离三界之中,寻找属于他的前程往事,最终是什么支撑他独自走过无边的岁月,身上所背负着的又是什么……
萧御忍不住去想,却又无从想清楚,很多事情,不经历永远不能够明白,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在“宙之道”中,追忆九阳的岁月……
岁月流转,恍如一梦。
萧御在残阳星中,游历了九阳的了千生万世,虽有千生万世,却像是只有一瞬之间,等到萧御从“宙之道”中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之中弥散着无边的落寞。
这些落寞并非完全由心底而生,更多的只是来自于九阳的映射,但是对于萧御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突破口,剩下的一切他都足以承担。
这样想着,萧御轻吸一口气,将神魂调整到最佳的状态,灵体倏然没入“梵天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