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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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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茜觉得有点牙疼,刚才还跟叶荞说,国公府多么多么平和,结果转身就听到这样闲话。她们一行四个人,悄悄脱身没有可能性,便笑着对叶荞道:“头一回来大哥哥院里,没想到大哥哥院里还有这样好看红梅。”

叶荞会意,马上笑着接话道:“走时候定要问大哥哥讨一枝梅花插瓶玩。”

说话间四人继续前行,只见假山里钻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大是叶景怡大丫头流云,十六、七岁模样,长挑身材,容长脸面,虽然说不上绝色,却甚有几分美貌。难得是气质雅淡,淡淡然站那里,虽然穿着丫头肩夹却有几分小姐气质。

小大概十来岁模样,叶茜叫不出名字,不过看长相与流云有几分相似,估摸着姐妹之类。

看到是流云,叶茜和叶荞并不意外,脸上堆满笑容,笑着道:“流云姐姐……”流云是叶老太太身边大丫头,跟画眉一样,后来叶景怡奶妈因病告老,不能侍侯,叶老太太便拔了流云给叶景怡使唤。但凡叶景怡事,叶老太太只叫她过去问话,她年龄又比叶景怡大两岁,连叶景怡都会叫她姐姐。

“茜姑娘,荞姑娘……”流云福身行礼,堆满笑道:“大爷不家,姑娘请屋里坐。”

叶茜笑着道:“婆子们说老太太来了,我们过来寻呢。”

流云明显愣了一下,又不能丢下叶茜和叶荞往前头走,笑着道:“我刚才屋里做针线,做功夫大了就到后院走走,还不知道老太太要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有小丫头跑过来道:“老太太来了,姐姐去迎吧。”

叶茜笑着道:“倒是我们来早了。”

说着一行人加脚步向前头走,流云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十分着急。走到二门处迎面就见章雨柔扶着叶老太太进来了,旁边杨婉真,叶芙和叶薇相陪,叶景怡屋里奶妈婆子丫头们全部迎了出来,流云打头,列队相迎。

“我们过来寻老太太,不曾想却比老太太早来了一步。”叶荞笑着上前走到叶老太太身边。

“这几日总是摸牌,眼晴都有些花了,便想到你大哥哥屋里看看。”叶老太太笑着说,看向流云道:“我知道怡哥儿不屋里,不才好呢,我好好瞧瞧他屋子。”

说着章柔雨柔扶着叶老太太往院里走,姑娘们跟随,流云带着丫头婆子则是后。正院里山石点缀,草木不少,还养着仙鹤。正中五间抱厦,左右各三间厢房,抄手游廊相连。

流云一步向前打起帘子,叶茜跟着叶老太太进去,叶景怡这五间正房跟叶老太太五间正房格局相似,装饰却少多。东边梢间当了卧房,西边梢直接收拾成书房,墙上还挂着柄长剑。

众人厅里坐下来,流云带着丫头们奉茶上来,叶茜眼尖看到一个红色夹肩丫头,十四、五岁模样,袅娜纤巧,水灵清秀,别说流云了,瞬间把一屋子丫头都比了下去。

流云亲自奉茶给叶老太太,叶老太太接过来,喝了一口,有几分惊讶道:“怎么是六安茶?”六安茶是她喜欢,叶景怡偏爱雨前龙井。

“想着老太太和姑娘们有时候会过来坐坐,我便让茶房预备上了。”流云笑着说,又满是歉意看向叶茜和叶荞道:“不知道茜姑娘和荞姑娘喜欢喝什么,便上了跟章姑娘一样。”

叶荞笑着道:“挺好,我们都爱喝。”

叶老太太十分欢喜,拉着流云手道:“越发懂事了。”

说话间,又看看屋里几个大丫头,看到穿红色夹肩丫头时,有几分惊讶道:“这丫头生真不错,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说着就朝那丫头招招手。

章雨柔笑着道:“她是丹青,家生子,前两年大爷屋里有几个丫头放出去,补了她进来,大爷看她机伶,便让她贴身使唤。”

叶芙听得笑了起来,插话道:“章姐姐果然能干,什么都晓。”

“这两年我跟着二舅母学习些管家之事,正管着就是各房里添人裁人,别说大爷屋里,妹妹们屋里添了什么人,走了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我也一清二楚。”章雨柔笑着说。

叶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丹青,丹青也不怯场,低头规矩站着。

章雨柔旁边笑着道:“刚补进来时候就生灵秀,这几年长大了,越发漂亮,我看大爷屋里丫头都不及她。”

叶老太太听得点点头,笑着道:“这模样生是好看,屋里侍侯倒是挺好。”

“谢老太太夸奖。”丹青笑着说。

章雨柔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拉着一个青色夹肩丫头到老太太跟前,笑着道:“这是妙笔,跟丹青一起进来,只怕老太太也不认得。”

叶茜看去,妙笔也是十四、五岁模样,虽然不及丹青容貌,却有几分灵动之气,娇憨可爱。

“妙笔,丹青,都是怡哥儿起名字?”叶老太太又看看妙笔,跟丹青站一起,确实是养眼很。

妙笔笑着道:“都是大爷起。”

喝了碗茶,叶老太太又把丫头婆子们叫来训了训话,又问了问流云叶景怡日常起居便回去了。众姑娘也跟着起身,章雨柔一手扶着叶老太太,一边对丹青和妙笔道:“好生侍侯着大爷。”

流云脸色僵了僵,却是带着丫头们齐声答应道:“是。”

叶老太太动身,姑娘,丫头婆子齐跟随,回到正房坐定,叶老太太便说乏了,让众姑娘们回屋歇着。

叶茜和叶荞回了西厢房,进到屋里脱了大氅,叶荞就笑着道:“老太太要是给大哥哥挑房里人啊。”

吴婆子给叶茜和叶荞科普时就说过,国公府早有定规,但凡爷们年满十五岁之后就会屋里放两个通房,这是为了拢住爷们心,免得他们向外发展。等到爷们正式成了亲,主母生下嫡长子之后,通房要是有运气生下一男半女,主母也点头了,便可抬成姨娘。

叶景怡今年己经十五岁,本来生日之后屋里就该放人,偏偏今年事情特别多,先是叶老太爷大寿,国公府上下齐准备。然后太子病重,接着亡故,进入国孝期,百日之内不能娶亲。

算算日子这个年过去,出了正月,百日之期肯定满了,放两个丫头屋里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景怡也十六了,此事肯定不能再拖。

“可不是,还把章姐姐也带去了。”叶茜说着,给自己未来丈夫找小老婆,就是脸上笑再好,只怕章雨柔心情也好不哪里去。叶老太爷和叶老太太要说疼章雨柔是真疼,但规矩如此,小妾通房该有还是要有。

叶荞想想又道:“我看叶老太太中意是流云姐姐,虽然模样不如丹青和妙笔,但行动举止大方有礼,行事也体贴周到,十分难得。”

叶茜听得莞尔一笑,看向叶荞道:“老太太身边人自然如此,记得吴妈妈说过,老太太身边丫头,要么嫁与家中管事,要么就是往外聘,一般富商人家都看不上呢。”

高门大户里太太,老太太身边丫头是不想往外嫁,就像画眉看着都十八、九仍然没有嫁人意思,实是嫁人之后生活往往不能如意。跟着太太,老太太待遇不说,府里正经主子见了还是满口姐姐叫。而嫁人了,不管原本侍侯谁,没了原本差事,也就是个丫头。

像画眉这种受宠,要是叶老太太开恩给她挑婚事,可以嫁国公府原本一些世仆,主子开恩放出去,外头有家有业有园子,虽然来到国公府还是奴才,外头却是跟主子一样。

“那样才有几宗。”叶荞笑着说,是真能嫁如此好,画眉也不会到现还没嫁了,不是嫁不出去,只是没有好对象。道:“老太太当初把流云姐姐拔给大哥哥使唤,只怕也有这个意思。”

对与丫头来说,要么是主子开恩给寻个好人家,要么就是当妾当姨娘。拉出去配个小子,对大丫头来说跟晴天霹雳差不多。不嫁人没问题,嫁错人就是死定了。

叶茜想想道:“我看此事还要看章姐姐意思。”章雨柔明显喜欢丹青和妙笔,对流云反而淡淡。

叶荞自然也看出来了,心中正为此疑惑着,她看来流云比丹青、妙笔强多,懂事听话,知书达理,那两个丫头生太美貌,看着也不大稳重。正要发问,就听外头传来流云声音:“姑娘们屋里吗?”

叶茜和叶荞忙站起身来,杜鹃过去打起帘子,只见流云满脸笑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其中一个手上抱着一个瓶子,瓶着一枝盛开梅花。

“我和妹妹不过是随口一句,流云姐姐倒是费心想着了。”叶茜连连道谢。

流云笑着道:“难得姑娘们喜欢,我自亲折,也不会选枝,姑娘们莫要见笑。”

叶荞让着流云坐下来,流云却是笑着道:“大爷就要回来,我就不坐了。”

听她如此说,叶茜和叶荞也没再留她,杜鹃和喜鹊送她出门。

叶荞看着屋里红梅,忍不住赞道:“流云做事果然是周全,像我们这样寄居姑娘,还亲自折了送过来。”

叶茜听得笑了起来,看杜鹃和喜鹊还没回来,便小声道:“现是给大哥哥选通房,不是正室是不选管家。一个妾室就这样知书达理,□周全,那正室要做什么呢。”

流云跟画眉算是同一款,知书达理,体贴可靠,叶老太太喜欢这样丫头身边是情理之中。把她拔给叶景怡使唤,也有让她长久跟着叶景怡之意,这个丫头侍侯心心力,十分周全,跟着孙子很好。

做为丫头,做为房中管事流云都很好,但丫头跟妾室并不是一个概念。对主母来说好妾室是容易掌控,叫上东不上西,说要喝茶就马上端过来,贤妻美妾,妾室作用就是陪男主人睡觉,有色拿出手,并且绝对听女主人话就够了。

叶荞怔了一下,道:“我看流云十分懂事周全,就是生了儿子当了妾室也绝对不敢要正室强。”

“流云真要蠢到要章姐姐强,章姐姐也就能容下她了。”叶茜笑着说。

流云就是太会办事,家里从老太太到姑娘们,全部都讨好奉承,叶老太太会觉得她好,旁人也会觉得她好。但讨好太婆婆和小姑们根本就不是妾室份内事,流云也许没有野心要章雨柔强,但她绝对想着能生下儿子,考上功名,以后能享老太太福,杜老太太那样才是她目标呢。

叶老太太外表温和,内心温和,运气好一辈子没有吃过亏,自然会觉得流云好。章雨柔却是典型外柔内刚,心里极有主意,像流云这种,心太大,主意太多妾室,她肯定容不下。

叶二太太不是傻子,不会无故拔两个漂亮丫头到大侄子房里,章雨柔只怕是早就留心。像丹青和妙笔这种,后头提上来小丫头,没有后台,美貌又无脑才是章雨柔心中姨娘人选。

叶荞听得又是一怔,心中却有几分明白了。

叶茜便笑着道:“你是妹妹,给兄长选妾室,当然会觉得流云不错,但等到你以后长大出阁,肯定不会想要流云这样姨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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