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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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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上一秒江一梦还以为看错了, 但下一刻当顾诗脸上出现微微的慌乱后,她就知道这是真的了。

本来她和顾睿都以为, 两个孩子可能还在相互喜欢的暧昧期间,加上学习上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们看到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一群少年人相处的模式, 谁能想到漆维这孩子下手之快。

私房菜的老板还在邀请她去看新到的野生甲鱼, 说煲汤很不错。

然而江一梦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收回目光,朝老板微笑着摆手, 口型无声的说:“下次。”

本来没这一出点个甲鱼给孩子们补补,现在就算了,大热天越补血气越旺。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过来, 笑容都没掉一分。

漆露跟在他们身后, 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叫她一声。

江一梦指指他们, 再点点包厢的方向, 两根手指模拟走路的动作。

再次无声的说:“回去。”

回去干吗,自然是不用问的。

顾诗面露担忧, 垂着眼眸, 跟在江一梦身后,但和漆维牵着的手却没松开。

捏了捏面前白皙的后脖颈,漆维俯身在她耳边道:“别担心。”

顾诗眼皮动了动,用手在唇比着, 示意的嘘声。

前面的江一梦对他们的互动一副并不知情的样子, 径自推开门先进去。

要问家长们对早恋什么看法。

大人们当真是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情窦初开谁都会有,但自家的孩子都给他们一种一心学习,不爱关注其他的印象。

顾睿更是想过,顾诗多优秀,基本没什么男孩子配的上他宝贝女儿。

他也从没想过,在女儿高考完的这一天,会在收到老婆发的消息:有件事要告诉你,妹妹和漆维在一起了。

在一起?

顾睿单纯的想,也许只是坐在一起而已。

然而江一梦打破了他的自我安慰:不是,他们谈恋爱了。

顾睿:……

江一梦失声只是一会儿的时间。

她在灌了几杯水,润了润嗓子后,才终于能说话。

顾睿与漆启明前后脚程到的,当看见三个孩子年轻的模样后,莫名想到这个时机,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杨雨彤用不争气的眼神瞪了一眼漆维,“这才多久……”

明明高中三年都忍下来了,就这一会在他们面前就不加掩饰了。

当事人中的少年还是那副什么都不怕,泰然自若的样子。

再问什么时候开始都没有意义了,其他人不知道,杨雨彤却是最清楚的那个,怕是比她发现的还要早。

饭桌上漆维会帮顾诗把不爱吃的葱蒜去掉,再把吃的放她碗里,他们都没说话,很安静的在用餐。不管对面的大人面上什么表情,还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仿佛与他们无关。

他知道顾诗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甚至在她减肥期间为了确保营养,也会知道让她选择哪种低脂的食物。

大到照顾她吃饭,小到发丝让她不舒服,会替她拨到耳后。

许多琐碎细小的东西,可能是江一梦和顾睿都不曾注意到的。

然而这些并没有让顾睿的脸色变好。

他还是那张刚进门时不苟言笑的模样,与平常看起来宽厚包容的形象完全相反。

江一梦举筷,她夹了顾睿爱吃的菜,“先吃饭,后面再说?”

杨雨彤和漆启明是较为尴尬的,但因为大家都熟,才不会发生口角或是不满。

漆启明先开了个话题,显然常在官`场的他对气氛缓和的很好,但这不妨碍他也向儿子露出警告的眼神,让他适当的收敛一些,别太过了。

这顿饭对漆维来说,与平常没有两样。

他甚至有过疯狂的想法,只是在对上顾诗纯澈宁静的眼眸后被理智压下。

“喝口水。”他把蓄满水的杯子端到她嘴边。

被投喂的肠胃开始发腻的顾诗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人面前。

也就这一会,后面漆维都不再有其他动作。

只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桌上的少年总是目光离不到片刻,又会回到女孩子身上。

说是早恋,时机就恰好在高考后,两人成绩在家长看来都没有太大变化,“我刚才夹的肉上有蒜,你也都吃干净了。”江一梦忽然道。

顾睿是不吃蒜的,这点顾诗的习惯随他。

江一梦轻轻说:“我夹肉的时候在想事情,只下意识拨开大的,没多留意小的碎末。你看是不是没有他们吃的仔细?”

就连相处几十年的夫妻都会有懈怠,即便有长久的习惯,却也不会过于精细的照顾对方的饮食。

但是有人做到了。

做到了他们对女儿都做不到的程度,在温柔仔细的照顾她。

不说长久,就是现在,像他们这样大的孩子,哪个不是最在乎自己?

光这一点,江一梦心里多少舒坦了。

可是顾睿想的比她更多,男人更了解男人,哪怕对方在他眼里还是个毛头小子。

他抿唇,只给江一梦回了个微笑,心一点也没软。

用过饭回去。

本来计划要去逛商场的杨雨彤都作罢,同漆启明带着漆维漆露上车,去了顾家。

书房的墙上挂有风景画,桌上放着全家福。

顾睿和漆启明先坐在里面喝茶,直到漆维替江一梦端来水果盘,话题止住。

灯光下的逐渐成长成一个大人模样的男生毫不怯懦的在另一旁坐下,眼神清明,“顾叔。爸。”

他有成年人宽阔的肩膀,锐利的气势,继承了母亲秀美又糅合父亲俊朗的五官。

坐下来显得比他们还高,不穿校服浑身气质更像青年人了。

见过的人,大概没有人不会夸赞他的,是否出色优秀,一眼就能看明白。

顾睿也沉的住气,他借着点下巴的姿势,朝漆启明道:“老漆,虎父无犬子,前浪推后浪的时候到了。”

漆启明收起脸上的恍然,感叹,“是他自己也长的好,我和他妈自己管他的日子少。”

说实在,漆启明忙的很,晚上本身还有应酬。

如果不是杨雨彤耳提面命,提前了一个月就开始说,等他出席吃饭大概是漆维收到大学通知书那天,或许那天也不见得有空。

漆启明的教育方式顾睿大概知晓,他再次仔细打量面前坐着的男生,想起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那就可以用成年人的谈话方式了。

“你和顾诗是怎么回事?”他突然的发问。

来了。

漆维半点不意外,他等很久了。

“顾叔,我喜欢顾诗,以结婚为目的,我们在一起了。”

谁也想不到他一回答就是这样的,久经官`场面临各种场合的漆启明好不容易绷紧神色,余光瞥见顾睿,都差不多情况。

顾睿甚至严肃的表情都裂开了,“结婚?”

高考刚结束,大学都还没开始的小子和他说未来是要和女儿结婚的。这种心情,有女儿的父母才是一言难尽,漆启明在旁都默不作声了,只想想如果面前的人是漆露的早恋对象,第一想法是:你再说一遍?不打死你是看你小。

漆维眼睛都没眨一下。

“计划是大学毕业就结婚,如果能这时候订婚的话更好。”

顾睿:“……”

漆启明:“……”

漆维在刺激过后,缓缓道:“当然目前在顾叔看来我们还是学生,提这些过早,学业为重,我和顾诗先交往,过几年再登记也一样。”

他深谙以退为进的道理,先是将两人在一起的事表达出不是随便谈谈,再把学习拉出来,左右都离不开他是认真的,以后要娶顾诗的决定。

顾睿听的都气笑了。

比起结婚,交往不就是叫大人听着顺耳,容易接受多了?

那天回去,全是漆启明对杨雨彤神情复杂的摇头,叹气,偏偏就是不说他们在你书房里说了什么。

杨雨彤要追问,漆启明哼了声,“我从不知道这臭小子本事这么大。”

到家后他才开口,告诉她在顾家书房里,顾睿当时脸色多好看。

“我要是顾诗老子,我打废他。”

当时书房里,茶都凉了。

男人自然更懂男人的心思,顾睿说:“你还这么年轻,你知道自己以后共度一生的人就一定是她?你能保证是她就一定能共度一生了?我并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结婚,太早了。”这话很绕耳,但说的也是事实。

他甚至想顾诗这样的优秀,大学里还有更多人选,只有到了外面的世界,才会了解到优秀的人并不少。

凡是别那么绝对,也许中途有人变心,或是喜欢上另一个呢。

可是漆维又一次打破了他们的底线。

他说:“两个人不能走到最后,最终是因为彼此成长追赶不上对方速度的能力。”

那些之所以爱而不得,不能终成眷属的人,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时间长了,彼此成长的时间里,逐渐配不上对方。

顾睿犀利的问:“你又能保证你们其中有人不会疲惫?正因为你说两人产生差距,如果有天你们其中一个掉队,岂不是要分手了?”

漆启明眼皮一跳。

其实他也赞同顾睿的话。

可漆维一点也没被吓唬住。他扯了嘴皮笑了下,一点也不像他们平时见到冷淡沉稳的样子。

“不,您不了解我。”

说完他的笑都消失了,一点也不掩饰他对这种假设的不喜,漆黑浓墨的眼睛里都是坚定。

“不管进与退,她都是我的义无反顾。”

顾诗于他,冷时是火,热时是水。

漆维身陷水深火热,他从没想过临阵脱逃的。

他和家里人走后,书房里顾睿坐了好半天,才灭了手中的烟。

等顾诗进来时,他已经打开了书房里的窗户散味。

“来跟那小子求情?”

顾诗重新泡茶给他,讨好的看着顾睿,“爸爸。”

其实漆维走前,借口借用卫生间,趁她在浴室外洗手时和她说了点书房里的情况。

时间不多,在顾睿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时,偷偷在卫生间抱着顾诗啃了几口,安抚的捏了捏她耳朵,小声道:“别怕,我搞的定。”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淡定的走出去。

顾睿有一颗老父亲的心,不然他的反应不会这么大,甚至超出顾诗意料的在意。

到现在他还在嘴硬的说:“你知道他大放厥词说什么,结婚?他想的美。”

顾诗没想到漆维是这么说的,脸顿时红扑扑的。

顾睿一看,还有什么不没明白的,心里又醋又涩然。

女儿还没养多久,就被臭猪拱了。

臭猪漆维在事情发生后,再也没有遮掩自己和顾诗交往的事。

态度一如往常,甚至更加平频繁,就像忍了很久的人,有朝一日解放,根本控制不住。

这还是在假期里,成绩还没下来,通知书也没来。

他也自律,该和顾诗约会就约会,来家里接人,顾睿在就不经常上门,直接在楼下等。该忙着学习也不曾落下耽误一门,金融法律两手抓,时间分给顾诗,学东西,另一部分就是睡觉了。

就这样到了成绩出来,漆维不出所料,稳定发挥,按照全市排名基本定在前三范围内。顾诗分数也超了文科分数线,加上去年艺考专业过了,选定的大学没问题。

两人在一起的事也逐渐被家长默认并接受了。

去参加谢师宴那天,顾睿碰巧提前回来过一次,在楼下碰到他们。

顾诗穿了细带长裙,露在外面的皮肤莹白透亮。

让顾睿诧异的是男生。

漆维那样的人,手里拿着一支防晒霜,仔细又专注的为她抹着脸,脖子,连耳垂都没忽略。

而顾诗则撑着太阳伞,乖巧的被他照顾着。

抹完丢进书包里。

让顾睿来看,他还没见过有男生这么对女朋友的。

顾睿更没见过,一个包里会随身带女生用的东西的男生,他如今已经像个成熟的大人,长的帅又男人。

这放在其他男生里就是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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