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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外宾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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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出现,沈副市长的火气便消了大半。李国栋心底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余下的时间他只要按照昨天的计划,把汽修厂的参观路线安排好就行。

不过,看到沈副市长如临大敌的样子,把着电话遥控环卫,城建,工商各部门,就差净水泼街,黄土垫路,他也不由紧张起来。匆匆告辞,风一般地蹬着二八战车往回奔。他要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把相关布置检查一遍。看沈自民这架势,万一在汽修厂参观环节捅出漏子,这沈老虎能活吞了自己。

其实他有点多虑了。沈自民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华清倒多少看出点眉目。

这一上午,他翻来覆去就是在拾叨机械厂,看样子是想把机械厂强制推销给美国人?这不太现实吧,美国人又不是傻子,放着这么多优质资产不选,要这个已经濒临破产的工厂?他摇摇头,这些领导的心思琢磨不透。

见沈自民自顾自忙得脚打后脑勺,自己就这么傻乎乎地杵在那里,着实尴尬,趁着他打完电话喝水的功夫,才不好意思地请示,领导您忙,卑职先告退?

沈自民一拍大腿,怎么把最重要的一茬给忘了,连忙抄起电话又是一通吩咐。

外事办和招商局等部门接到沈老大传召,自然不敢怠慢,火速飞奔前来,拖着华清就走。原来是担心华清年轻没经验,万一在外宾面前掉链子,岂不丢了三沙市政府的脸!

华清实在无力吐槽,诸位,人家美国人是奔着哥们手里掌握的技术来的,是求着我们好吧!怎么让你们整得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大驾光临一样,也太崇洋媚外了吧!小山城政府对外资的渴求,华清实在不能理解。罢了,你们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三沙市忙得鸡飞狗跳,俩老外在宾馆也是心急如焚。按他们的意思恨不能马上就见华清,无奈中方一应行程早已安排妥当,如果强行要求变更,礼节上也说不过去。两人向陪同的外事办翻译抱怨了几句,也只能客随主便。

特纳二人在宾馆“休息”了一上午,下午一点半,便在前来宾馆迎接的市外事办主任陪同下,先去市政府,参加由市长主持的欢迎仪式。对于这些具有中国特色的仪式,两名美国技术宅实在缺乏“经验”,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尤其对杜市长老太太裹脚布式的发言消化不了。

别说老外了,就是华清听了也有些郁闷,又不是向政协做政府工作报告,您事无巨细整这么长干嘛?何况,这只是俩哈雷公司派来的技术员,估计他们老板给的授权也就是跟自己洽谈技术问题,至于什么投资啊,合作啊,他们手头是丁点权力都没有吧。杜市长实在是表错了情。

他看着俩老外忍得辛苦,都替他们难受。没辙,中国特色,你们还得慢慢适应。

谢天谢地,杜市长的讲话完了,特纳同志迫不及待地问翻译,下面是不是应该和那名叫华清的技术人员见面了?

省外事办漂亮的女翻译佟迪一脸尴尬,按照中国的习惯,这才只是开始。今天的满满日程当中,压根就没有这一项,怎么着也得等明天,而且还是明天上午十一点!她踌躇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向俩老外解释。

昨天,他就把相关情况向三沙市方面反映过,但是三沙外事办主任两手一摊。他也没辙,市里难得来外宾,不把三沙推销个底朝天,领导们怎会善罢甘休?

至于是不是适得其反,现在已经管不着了。

好在主持会议的副市长宣布,下一环节是参观三沙汽修厂。佟迪灵机一动,向特纳解释道,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正是那名技术人员工作的工厂。

她压根就不知道,坐在会场角落里的华清,就是特纳的目标,还以为只是汽修厂派来的服务人员呢。要说也是市里不地道,唯恐直接把华清推出来,老外就没心思跟他们玩,竟然“不小心”把华清给藏了起来。

也不知道杜市长怎么想的,估计,他压根就不相信,俩老外万里迢迢从美国那旮旯来到南湖三沙,就为了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是不是看上了我们三沙的资源?厂矿?

这老外也不实在,来都来了,还这么藏着掖着,没办法,咱们只能一个一个看,一处一处聊喽!

杜市长想得有些多,但没招,现在这一大帮子人,只能围着他的指挥棒转。

特纳和李斯特听说要去牛人所在的汽修厂,立马热血沸腾。哎,如果他们知道市长心里的算盘,不知道会不会吐血。菜鸟外宾还是太单纯啊!

两辆中巴拉着一干领导,还有心情激动的外宾,来到了华清曾经战斗过、未来依然要战斗的地方。

李国栋带领一群老中青女性,一脸灿烂地站在厂门口欢迎。坐在后一辆中巴上的华清不由直摇头,没想到在他心目中一直高大威猛的厂长,竟然也可以笑得那么谄媚。和俩外宾握手的时候还能记着不卑不亢,可刚才市长下车的时候脸都快笑烂了。

从军工体系划归地方,李国栋便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尤其眼下改革来袭,三沙汽修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虽说重型汽车联营公司也曾伸出橄榄枝,可是最近传回的消息不太乐观。他必须准备一个后手,一旦搭不上联营公司的大船,多少也得从三沙市里替全厂老少某个退路。

李国栋这么想,也是这么干的。想透了这一层,华清对他组织的全厂大姑娘小媳妇列队欢迎也见怪不怪了。

从杜市长的笑脸来看,他是比较满意的。甭管门口的那一群,跟市招的队伍有多大差距,单从厂容厂貌来看,李国栋还是上了心的。厂房破了点,设备旧了点,但工人们的精气神都很足,环境也收拾得不错。

李国栋这么卖力,以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过节都揭过去吧。杜市长一暗示,沈自民自然乐得画句号。今天这场面也算弄得不错,俩老外看得兴致勃勃,杜老大也是非常满意,这说明李国栋的大局观还是有的,以往不听招呼也是情有可原。

局面皆大欢喜,至少市领导都这么认为。

三沙汽修考察完毕,俩老外一再要求见见华清,翻译佟迪无奈只能向市领导转达。杜沈二人唯恐见过华清后俩老外拍屁股走人,在佟迪的协助下,连比划带忽悠,总算让他们继续去考察机械厂。

用心良苦!

可是,关键的时候,总有不和谐的事情发生。当两辆中巴快到机械厂的时候,机械厂副厂长王德友蹬着自行车迎面拦住了车队。

中巴嘎地一声紧急刹车,杜市长打开窗户,探出脑袋破口大骂,“王德友,你想干什么?不知道今天带外宾去参观机械厂吗?”

王德友刚才自行车蹬得有点猛,这会扶着自行车直喘粗气,“杜市长,不好了。”

“混账,老子好得很!!”杜市长最忌讳这个,不由更加恼怒。

王德友情急口误,若在往常当然要解释一番,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哪还管这些,“杜市长,下岗职工听说今天领导来视察,把大门堵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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