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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11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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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军权在握

怎么楚大人,叫住老妇有何指教安思粟停住脚步,神色肃穆地回头看着楚泠月,微眯的眼睛里,厉芒闪动,不等楚泠月答话,安思粟神色一冷,质问道:难道,楚大人要制止老妇请命还是楚大人这个契国的媳妇期望看到契国的铁蹄践踏到京城甚至,践踏到大楚的皇宫之中

安思粟这句质问出口,不论是她身边的还是楚泠月身边的大臣都是暗暗一个激灵。鉴于楚泠月的契国媳妇身份,安思粟这样的问话,不得不说代表了某些朝臣甚至百姓的想法。只不过,那些人的心思或许不敢说出口,或者连她们自己也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抵御楚泠月专权罢了。

本不狭窄的内阁谏上房,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楚泠月的身上。

楚泠月却对这些探察的目光视而不见一般,神色平静淡定,丝毫没有慌乱,更没有一丝愠怒,更别提暴然大怒了。

她甚至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神色镇定,目光坦荡地迎视着安思粟如利刃般的视线,缓缓道:安丞相多年位相,忧国爱民,心牵社稷,不忍看着我大楚百姓忍受战火之痛,更不愿我大楚万里河山被外族所侮,泠月感佩至深。

面对安思粟颇有敌意的质问,楚泠月非但没有针锋相对,甚至连反驳都没有,反而语气平和诚挚地对老相说出这么一番话,其心胸之博大宽广,不但让本就追随她的大臣更感佩服,暗许自己没有看错人跟错人,就是安思粟身边的那些大臣,至此,也有几个颇为赞叹,难怪人家入朝堂不过两年余,就能够位极人臣,不谈人家那些治世良策,单看这份心胸,就非常人可以企及啊。

看着安思粟脸上的神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楚泠月脸上的笑容不变,仍旧是一副诚恳道:安相,其实泠月也颇为边境军情着急,也恨不得能立刻请旨召集兵马,平定边疆。

楚泠月这句话,明显地带着未尽之意,众人无不肃静屏息静听。

可是,安相,吾皇圣体违和,已经数日未能理政这些涉及隐秘,本不该四处宣扬,但,泠月相信,今日诸位都是忠君爱国,修身严谨之士,泠月即使提及此事,也不会引起朝堂波澜。说到这里,楚泠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其目光所到之处,这些久居朝堂的重臣,却都被那隐含着无穷力量,无边气势的目光逼得不由自主地肃整形容,仿佛不如此就成了奸佞之徒一般。

收回目光,楚泠月脸上的肃冷萧杀之气,有瞬间隐于无形,转而成为一派平静镇定。

安相,边境军情固然紧急,但皇上圣体更是重中之重。值此内忧外患之际,外族侵边,正是我等为臣之人齐心协力,同仇敌忾之时。但不说皇上的病情能否理政,即使皇上可以抱恙勉强应对,只怕圣体也难以支撑如此繁重的事物。若是皇上的圣体因这些军政事物所累,导致什么变天的后果那,我等为臣之人,又有何颜面,再立于朝堂之上

呃不止是安思粟,其他的大臣也都被楚泠月这些话说的吸了口冷气。想想当朝女皇的三个成年皇女那或不学无术,或心胸狭窄,或懦弱不足以委大任的样子,众大臣都沉默了。安思粟的脸上更是蒙上了一层忧伤和悲哀。

当今女皇不说是天纵英才的旷古明君,但总的来说还算清正开明,在位的十九年里,也算的上国泰民安,若是国家值此多事之秋,又换上一位无德无才的新帝,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啊

谏上房中一片沉默。似乎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她们在思索着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但总的大方向不过是两种,一种真正无私的考虑国家朝堂的将来,也有一种在考虑自己如何做,才能永保荣华。

渐渐地,人们开始互相交流打探,一阵嗡嗡声中,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若不请旨,我们为人臣子者,又怎能调动大军呢

众人的目光如受惊的兔子,急慌慌地看过去,却看到,发言者,竟是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小的书吏,清瘦的身子站在门口,看清此人的外貌,有人迅速露出一丝讥讽。

此人一身不太合身的官袍有些松垮,用一根腰带系住,勉勉强强地挂在腰上,形容颇显寒酸。

楚泠月显然也不认识此人,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对方尚显稚嫩的脸庞,脑中快速搜索无果之后,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啊,回大人,卑职御书房行走,七品检束赵青融。那个女子恍似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失礼,微微一愣之后,躬身一礼,回答的声音,却不卑不亢,从容镇定的很。

楚泠月眼睛微微一眯,六识已经全部放开,在那人周身探查了一番,确定对方并没有内力,整个身体气息平稳清朗,没有丝毫的污浊,心下暗暗赞赏。脸上不由地挂了一抹微笑,却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疑问,反而转向安思粟,躬身一礼道:泠月恳请安相,以大楚国民为重,担起重任,泠月定当追随。

众人微微一愣之后,猛然醒悟,纷纷扰扰一片应和之声。

安思粟深深地看着楚泠月,心下暗暗腹诽,丫头片子这一手欲擒故纵玩的真是漂亮啊。如此狡诈,她将卿尘交给她,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心中感叹不已,安思粟脸上却算得上一个不动声色。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是在心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好一会儿,就在大部分人都以为安丞相并不认同时,却听安思粟终于开口,却首先就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唉老妇入朝近四十载,自诩还不算鼠目,没想到今朝楚大人一番推心置腹,老妇才知自己真的是短见了

安丞相目光烛照,辅佐圣上二十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泠月年轻浮躁,不及安丞相万中之一,还请老丞相不要过于自谦,能够

罢了罢了安思粟打断了楚泠月拍马屁的话,脸上舒展的笑容,却泄露出,她对楚泠月的奉承话还是享受的,老妇年岁已高,即使参与日常朝政也渐感力不从心,哪里还能够统领军务

说到这里,安思粟略略一顿,目光状似无意地绕场一周,确认众人并无异样的目光后,这才慢慢开口道:刚才楚大人所言,老妇也颇感茅塞顿开。相顾我等众人,大都为文臣,若是斟酌起来,也就只有楚大人一人知武,又年轻体健,此次的军务诸事,以老妇拙见,楚大人恰当其才哎,社稷民生为重,楚大人就不必推辞了。老妇这就进宫,奏明圣上。

说完,也不再等众人反应,转身大踏步进宫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收服军心

乾御二十年七月末,官拜内阁的楚泠月创在手揽财政大权之后,再一次创出了一个奇迹

由老丞相安思粟率全体内阁大臣集体请命,女皇颁下圣旨,着楚泠月任天下兵马大元帅,掌虎符,总揽大楚军队的驻防调度。

至此,楚泠月名义上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实际已经把国家机器的军、政、财三大权利齐握掌中。

只是,楚泠月虽然大权独揽,却也有人暗暗摇头。

因西北边境契国军队异动,楚泠月临危受命,总揽兵权,却并没有多少兵可以调动。

乾御二十年八月初三,楚泠月帅紧急调来的三万将士,西征。

女皇病重,不能亲送。安思粟及内阁率文武百官送出京城百里。

楚泠月一身银甲,银盔之上,一簇红缨颤巍巍,如跳动燃烧的火焰,明亮热烈,又像一颗滚烫的心,赤诚火热。

京郊百里,三万将士已经集结,正等待着她们的大元帅。

楚泠月在亲兵的簇拥下,饮罢老丞相敬上的三杯壮行酒。飞身上马,在马背上对着送行的百官和百姓抱拳一礼,大声道:泠月承蒙各位同僚和万千父老看重,此去边疆,定当护卫我大楚的河山完整和黎民的安宁。即使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

说罢,伸手抽出腰间御剑,有力地一挥,万马齐嘶,烟尘蒸腾之中,三万兵士,如洪流滚滚西行。

自古军队将士多耿直之辈,同样的,也多叛逆之徒。

楚泠月虽说大权在握,在朝堂之上也颇有威严,追随者众。但军队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一片空白。这些战场上打过滚儿的女人们,本就不屑于弱质文臣,此时见了新任兵马大元帅,竟是个不足弱冠的少女,有加之,楚泠月皮肤白皙,容颜俊美,虽着了盔甲,看在她们这些真正在战场上鏖战过,刀口下不知多少亡魂的人来说,仍旧太过文弱,丝毫没有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狠戾和杀气。心里不服,行动语言上就难免带出来。

大楚京城安州位于东部,濒海。距西北边境几近万里之遥。

因为军情紧急,楚泠月告别百官和京城百姓,即下令日夜兼程,全速前进。

第一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军士们虽然跑的累,还能咬牙坚持。到了第二日夜里,就开始下起了雨。

秋雨绵绵,浸湿了衣甲,贴在身上,森冷彻骨。又加之连续几天的急行军,每日休息不足两个时辰,不少军士心中的不满情绪渐渐升级。

到了第五日凌晨寅时二刻,楚泠月命埋锅造饭,半个时辰后,全军出发。

但是,到了卯时正,楚泠月已经端坐在马背上,矗立在秋雨之中,已经等了两刻钟了,全军三万人马,却只集合不足半数。

楚泠月脸色平静,几乎看不出喜怒。

几时了

卯时正。此次出征,楚泠月亲手提拔的参军赵青融应声答道。话罢,目光望向零落不整的军队,心下暗叹。

赵参军,不尊帅令者,该当如何处置

回元帅,不尊帅令者,按情节分为三等。贻误重大军机者,斩立决。贻误军机者,侯斩,可戴罪立功;无辜怠令者,军棍百。

从将官开始,按军衔由高至低点卯,不至者,按军法处置楚泠月的声音仍旧淡淡的,平静如水,却清晰地送到在场的每一名将士的耳中。也让仍旧困倦疲惫的众人一个寒颤,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绷紧了神经。

帅令下达,传令官开始点卯。一个个人名在她的口中念出,仿佛都带上了一股煞气。被点到名字的,无不响亮答到。而那些没有应答声的名字之后,短暂的冷寂,将场中压抑气氛,进一步加强。人们的呼吸也忍不住放轻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感觉,似乎已经扼住了她们的呼吸。

点卯的过程中,不时有迟到的兵士三三两两地赶来集合。本来懒散的状态,却在感知到这里的低气压后,迅速地纠正成一派肃然。

终于,一名迟到的将官骑着马歪歪咧咧地走到集合地,场中的情形让她一愣。严重惊恐一闪,却又很快地被讥讽之色代替。也不下马,也不请罪,仍旧骑着马,径直走到自己的队列前。

点卯进行了两刻钟。

传令官帅前复命。

回大帅,将军十一名,实到十名。都尉将军四十五名,实到四十名。校尉将军一百三十八名,实到一百一十九名。少尉

楚泠月面色不改,挥挥手,传令官退至一旁。

谢凌云身为骠骑大将军,带头违抗帅令。来人,斩楚泠月声音不大,却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闻之无不变色。

帅帐自有执行军法的刽子手,听得楚泠月也是微微一愣。

楚泠月的目光微微一斜,那几名刽子手同时打了个冷战,齐声插手答应着,走向那名刚才迟到的谢凌云。众将士不禁侧目。这位谢凌云可是生有大皇女的谢皇君之姊,从来自持皇姑身份,颇为傲慢骄横。

楚泠月你可知我是谁你一个黄口小儿,竟然敢治我的罪谢青云又怕又怒,破口大骂。

两名刽子手却丝毫不理会她的谩骂,上前欲将其制住。这谢青云虽然武艺不高,却毕竟是上过沙场的人,此时又是抵死抗争,拼命挣扎之下,竟将两名刽子手撞开。

见楚泠月手下的人如此不济,谢青云哈哈大笑道:这等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入军我看还是趁早滚回去,躺到夫郎的被窝里躲着,等娘儿们替你们保一个平安吧

她这一闹,即使有几个想要求情的将领也不敢再动。

无数双眼睛都盯在楚泠月身上。那眼神中,有怀疑,有不屑,甚至有看笑话的期待,却独独没有对大元帅的信任和畏惧。

楚泠月不为所动,无数道目光齐聚,对她却似乎没有丝毫的影响。

那谢青云仍旧放肆地大声嘲笑着,万众瞩目中,楚泠月端坐马上,岿然不动。

突然,众人似乎眼前一花,等她们凝神再看,大元帅仍旧端坐马上,那挺直的身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她手中多了一把剑,一把染血的剑三尺青峰之上,一缕腥红被淋漓的秋雨浸润裹挟着,慢慢地流到剑尖,再一滴一滴地滴落,沁入泥土。

那谢青云也坐在马上,头仍旧保持着嚣张地姿势,高高地仰着,嘴巴大张着,似乎仍旧在大笑只是,她的喉咙里再也发不出笑声那里,一丝血线,渐渐地显现,终于一股腥红喷出,如箭。

谢青云的喉咙里咯咯连声,终于身体一软,如一条破旧的麻袋,一头栽下马来。

违帅令者,按军法,都尉杖刑一百,校尉六十,少尉四十依次类减楚泠月拿出一条雪白的帕子,轻轻擦去御剑上的血渍。剑锋入鞘,染血的帕子随手,堕入马下的泥土。

秋雨萧瑟,凄冷侵骨。

军杖打在人体上的啪啪声,和执行者响亮的报数声,此起彼伏。场中三万将士无不两股战战,冷汗混合了雨水,滚滚而落。每个人再看队前那道银色的身影,目光都不敢如前般放肆,那个影子代表的已不是什么文弱书生,那简直是等同于勾魂阎罗般的恐惧化身。

行刑完毕,被执行军法的一干将士俱到帅前谢罪。

楚泠月瞥一眼跪在马前的一干人,脸上神色不动,目光再次转向下面的队伍:出师之初,本帅本不欲动此干戈。无奈,军队若想有战斗力,必须做到军法森严,令行如山。若是本帅此时怀一时之宽,任人散漫,那带到边关去的就不是一支上阵杀敌的军队,而是一盘散沙。那不是去打仗,那是让你们去送死。不但会误了军国大事,更是对你们三万将士性命的不负责。

楚泠月略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接着道,我们是谁我们是大楚的军队,我们上边关,是要抵御外敌的侵略的。我们身后是什么那是我们大楚的百姓,是我们的母亲姐妹,是我们的父兄夫儿。若是我们挡不住外敌的铁骑,那么,我们的母亲,我们的姐妹将会被蛮族杀死,我们的父兄夫儿,会被蛮族掠去,成为他们的男人。我们的田地会被毁坏,我们的家园会被践踏焚烧我们是大楚的将士,我们的使命就是:护我家园护我亲人为父母夫儿,血战到底

三万将士的血液似乎被这铿锵有力的呼声点燃了,她们情不自禁地跟着齐声高呼:呼我家园护我亲人为父母夫儿,血战到底

呼声如雷,滚滚轰响着,炸开了天上低沉压抑的云。

一场整顿结束,军队再次开拔,连续缠绵了几日的雨水竟突然停了。虽然天空仍旧阴沉,没有了冰冷的雨水,人们也长长地舒一口气。

队伍中,被杖责的将领们,悄悄地被带到后勤辎重部队的马车之上,那上边,一名身着银袍的年轻女子已经侯在那里,细心地给每一个杖责的将领清洗上药包扎。并嘱咐随军的军医,一定要好好看护,万不可让伤口感染。

急行军至正午时分,将士们身上的湿衣都已近干透后,又被汗水浸湿。因为连续急行军,许多兵士的鞋子都已经破了,脚趾头露出来,甚至有的不得已只好用草绳缠在脚上

一声令下,原地休息造饭。待用饭令响,发到每一队士兵手里的除了热乎乎不掺沙子的白米饭,还有一个肉菜。令人更加兴奋地是,每个人还发了一双厚实的布鞋。

至此,楚泠月在军中的威信,一步步逐渐提高,直至后来成为万军敬仰崇拜的军神那是后话,敬请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一十八章鹿回关

西北边塞,对于楚泠月来说并不陌生。她跟随澹台弘在雪山学艺六年,若说当日她莫名地来到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十岁的小娃算是穿越的话,那么,她在雪山的六年,就可以说是她的一次重生。正是因为有了那六年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学习充实和沉淀,才让她今日可以往来与朝堂沙场乃至任何一个地方,无所畏惧。

但是雪山所在的位置更偏北疆,那里是契国、燕国和大楚的三国交界。

而,此次契国增兵处位于西疆。

从大楚京城安州出发,一直往西,再往西,渡过浑河,就是与雁落峰一脉相连的高山峻岭别回山脉和乌苏山脉。这数百里连绵险峻的山路之后,连接的就是一望无垠的呼兰草原。

楚泠月的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出京城安州,一路向西。在杀人立威,肃整军法之后,军队的行进速度虽然没有完全缓慢下来,却也不再像刚刚出京时那般日夜疾行。不过,即使放缓了速度,两个月之后,也终于看到了大楚边境的象征乌苏山脉。而她们此次行军的目的地鹿回关,就位于乌苏山脉北段的鹿鸣谷中。

倒贴ok?笔趣阁

一大早,齐青溪帐下的两位大将,齐戍远和齐威远就奉命率部三千,在鹿鸣谷迎接。天色过午,终于斥候来报,朝廷援西大军已来至五里之外。

齐戍远齐威远对视一眼,虽然她们对朝廷派来的这些小姐兵并没有多少期望,但是,既然奉命而来,又知道来支援的是奉了御旨,她们也只得率队迎上前去。

两军战马踏起的烟尘滚滚,渐渐接近,终于会和。

三万兵马,旌旗烈烈,战马踏踏,两军相距二百步停住脚步。队列乍停,各军种却反应及其迅速。

第一列盾兵,坚盾其列,其后是弓箭兵,再往后,长枪兵。再再往后是步兵,两翼是骑兵护卫。队伍列阵,如行云流水,却又一行一动间,都带着凛凛的杀气,虽然行程跋涉了几万里,却仍旧军容整肃,毫不懈怠。

齐威远齐戍远二人的眼中都不自禁地露出一丝讶然再看对方那簇新的衣甲装备,和自己这边陈旧破损的战袍,两人又不由地将心中的一丝佩服压抑下去。

这些小姐兵,穿的这么漂亮有什么用,她们当是来这里是参加什么诗词集会来了么摆得架势再漂亮有什么用

心里腹诽着,齐戍远齐威远仍旧策马出列,迎上去。在对方军列前五十步处收拢马缰,端坐抱拳道:西边军骠骑将军齐戍远齐威远奉帅命前来相迎

两将洪亮的声音刚落,对方阵中鼓响,阵容突变,三万大军齐动,片刻,就从方阵改成了雁翼。骑兵为两翼,步兵前行,是为大雁之身,帅气烈烈,突出阵前,居于中,是为大雁之首。

齐戍远齐威远恍惚间,自己帅的三千人马,竟悉数落入对方的包围之中,登时冷汗淋漓。

醒醒神,两人翻身下马。齐齐向前,躬身而立。

中军帅旗之下,一名银袍银甲的小将驱马出列。

齐戍远、齐威远丢了轻慢之心,眼神一凝,已经认出出列的小将正是刚刚绶印来援的兵马大元帅楚泠月,一起单膝跪倒,恭声道:末将齐戍远齐威远奉命迎接大元帅

这二人都是齐青溪身边爱将,去年齐青溪奉旨回京之时,她们也是随扈,当时也见过楚泠月。在她们的印象中,身形清瘦,面貌娇美的楚泠月,完全是一副文弱之态,此时一身战甲端坐马上,周身不怒而威,肃冷凛然,竟是她们都不敢仰视。

有劳二位将军了。还望二位将军前行带路楚泠月的声音平和,措辞也很客气,听在齐戍远齐威远耳中,却莫名地有一种不可违背的威压之感。

两人齐声答应,这才起身,翻身上马,列队前行。

鹿回关位于鹿鸣谷内,峡谷东阔西窄,形如喇叭口,鹿回关就正好卡在峡谷的最狭窄处。是契楚两国边境的最重要的关塞之一。而另一个关塞,就是雁落峰下的大雁关。

三万将士安置扎营之后,齐青溪就入楚泠月的中军大帐,汇报实地军情。

大楚边军就驻扎在鹿回关内,与契国四十万起兵,隔关对峙。契国虽未大规模攻关,两军之间,却也时有摩擦,每次都以双方留下数十具乃是数百具尸体收场。形势几度紧张,战事一触即发。

汇报完军情,齐青溪提议为援军接风,被楚泠月婉拒。跟随齐青溪前来的将领脸色更加难看。楚泠月却微笑道:此次,泠月蒙圣上不弃,虽忝为大元帅,却是没上过战场的。实战经验莫说与齐将军无法可比,就是在座边军诸将,泠月也差的很远。今后,还多有需要诸位将军指点之处,还望将军们不要笑话泠月的外道,只要是为了更好的保疆守土,将军们怎么说,说什么都不为过

说到这里,看看帐下自己带来的将领神色肃穆,纹丝不动。而边军的将领则显得颇为意外,就连齐青溪也向她投来疑惑的一瞥。

楚泠月又是微微一笑,继续道:边军的生活清苦,泠月先前只是耳闻。当年泠月在户部任职筹措军需之时,齐将军的催饷奏折,说实话,泠月看着就头大啊。今日亲见,才知所言不虚。泠月虽已调离户部,但仍为当初的浅陋向诸位致歉。说着,楚泠月对帐中诸位抱拳一礼,中将哪敢受她所拜,齐齐跪倒在地。

楚泠月起身,笑微微的把将士们一个个扶起,大声道:刚才泠月不让齐将军筹备接风宴,并非看不起诸位将军,更没有轻视边军之意。若没有诸位将士卧冰立雪、浴血戍边,哪里有我大楚万里河山的繁荣平安哪里有我大楚百姓的安居乐业

帐中诸人齐齐变色。援军将领脸色尴尬,边军将领脸现哀色。

所以,今晚,我不要接风宴。我们姐妹不需要那种虚套子。这样,你们是地主,我是后来的,既然要入伙,总要拿出点东西来表表忠心。今晚,我就请三军将士一顿,算是我的入伙饭如何

众将颇为讶异,互相望望,都在各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好半晌,齐青溪目肃容起身,众将自随在他的身后。楚泠月哈哈一笑,吩咐亲兵下去执行。

当晚,鹿回关内外,肉香飘溢。每个士兵脸上都和过年一般,喜气洋洋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血战

第一百一十九章血战

十月的天气,京城安州尚属深秋。

胡天八月即飞雪,在鹿回关这里,虽说今年西北气候较暖,还没下雪,却也已经寒风凛冽。

鹿回关隘墙之上,守城的兵丁,十人一伙,在隘口处值守。一阵阵扑鼻喷香的肉味儿,缭绕而上,勾得许久不知肉味的兵丁们垂涎欲滴。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声,周遭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哄然而笑。

嘻嘻惹人发笑的小兵显然也是在兵营中混闹惯了的,好不羞赧,一手握着长枪,一手拍拍肚子嘻嘻一笑,随即苦了脸道,阿弥陀佛让您跟着我受委屈了,今儿个,大元帅犒赏,等会儿定拿几块肉,好好地祭祭你这五脏庙

一遭人本来虽笑,却还顾及着军规,稍稍克制着,听这小兵煞有其事的摇头晃脑一阵嘟哝,古里古怪的,哪里还忍得住,无不笑得打跌。

虽说全军餐食皆同,哪里又能当真的那肉能分到她们这些小兵眼前的,只怕,汤也剩不了几口了。

有几个年龄大些的兵士,看着满脸喜悦的小兵,虽然心里并不认同,却也没有人开口。关外就是四十万契国军队,那绵延不见边际的营帐,就像巨石,沉甸甸的悬在她们头顶。战争在即,这些人即使能够守住边关,可是,战后,这些人还能剩下几个

笑声似乎将凛冽的寒风也阻挡了些,兵士们正在谈论猜测新到的大元帅何许人也,就听得一阵脚步声响。大家伙儿以为是关隘巡逻之人,也不以为意。

今晚真的有肉吃么笑完了,小兵却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被拉来当兵有半年了,这半年功夫,除了刚来时,为了安抚新兵,一人发了两块指头大的肉干外,她就再也没见过肉了。

当然有一个陌生的女声答应着。小兵顺着声音回过头来,顿时吓得愣住。

一名青色布袍女子就站在不远处,虽然没带笑意,看在她身上的眼神,却格外的温煦,带着一股慈悲。仿佛她记忆中爹爹慈爱的目光。

而,在这名女子身侧站立的人,挺拔俊逸,面容冷肃,不正是她远远见过几次的征西大将军么

青衣女子容貌俊美,与俊逸的大将军站在一起,竟然毫不逊色。两人如璧,竟似天成小兵曾远远地见过大将军,就对那俊逸的人儿暗生艾慕,如今,见着一双璧人,她感叹欣羡的同时,也微微的有点儿心酸。

见过大将军一伙之长终于看到来人,急慌慌地俯身而拜。呼啦啦地,小兵也稀里糊涂地跟着矮下身去。

起来吧安心值守大将军一贯清冷的声音。小兵跟着众人答应着起身,手臂却被人握住。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青衣女子的声音平和,却无端的令人心安。

呃小兵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张开嘴,却忘了如何开口。

大元帅垂询,还不回话一旁的低喝声,严厉中带着提醒。

一阵冷风吹过,不知是冻得还是如何,小兵一个激灵,瘦弱的小身子竟然颤抖起来。

楚泠月抬抬手,挥退身旁的亲卫,望着小兵的眼睛微微的带了笑意:别怕,我叫楚泠月,你叫什么

俺,俺叫小臭儿小兵说完,脸窘的通红,几欲滴血,垂着眼睛,不敢看眼前的人。这个人长的真好看啊,明明是个女子,却比男人还美。她几乎觉得,那只握着自己手臂的手,都要被自己玷污了。

呵呵,原来你也有这样的名字啊楚泠月笑笑,歪名儿好养活,我也有呢

啊,真的么小臭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神仙般的人儿,会有什么样的歪名儿她兴奋地抬起头,一双眼睛亮亮地望着楚泠月。

嗯楚泠月微笑着点点头,却没有说自己的歪名儿,只是对齐青溪点点头,片刻,两名兵丁抬过一口大锅。扑鼻的肉香,登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夜,小臭儿吃了当兵以来最好的一顿饭伴着浓浓肉汁的白米饭,她足足吃了三大碗。只是,等她吃饱了,方才想起,那位长的很好看的大元帅,似乎还没有告诉她,她的歪名儿是啥。

第二日,大批辎重粮草运抵鹿回关。领到新战衣兵甲的边军将士更是由衷地欢喜。

将士们吃的好了,装备好了,那契国骑兵再来侵扰,都开始忍耐不住。自第三日起,将领们纷纷到大帅营帐内请战。却被楚泠月一一回绝。

连续数日,契国日日谩骂挑战,将士们无不憋了一肚子火气,却无奈大帅楚泠月纹丝不动。

半个月后,关外契军突然异动,开始强攻。

四十万契国骑兵,如黑压压的乌云,望不到边。

由于鹿回关隘口狭窄,契国军五个千人队为一批强攻。

契国军到达城下五十步处,城墙上弓箭手放箭阻击,箭矢如雨,契国兵如大风过后倒伏的麦子,一片片倒下去,攻城的势头却毫不懈怠。一批兵士倒下去,又一批兵士在己方将领的弯刀下,再一次被逼着冲上来,如浪涛滚滚,连绵不绝。

城头上的弓箭手,连续拉弓,胳膊几乎都酸痛的抬不起来了,城下攻城的契国兵却丝毫不见减少,反而,有不少契国兵终于冲过箭雨,攻到了城下。临时打造的云梯搭上城头,擅骑射的契国兵,放弃战马,攀着云梯往城头上爬。

弓箭手退下,滚木礌石,钉拍挠钩上阵。爬上云梯的,还没有爬上云梯的契兵,被滚木礌石砸到地上,连哼一声都来不及,就成了一滩肉泥。挠钩搭上云梯,爬到半路的契兵,随着云梯跌下去,惨叫声后,是断肢残臂,紧接着就被涌上来的契兵踩踏的没了声息。钉拍最是厉害,绞索咯吱作响之下,钉拍一下一下砸下去,无数声惨叫,绞索再转,钉拍提起,锋利的钢钉上,除了滴滴答答的红白之物,还有被贯穿的残肢,甚至仍在哀哀挣扎扭动的人体

血腥,残肢,断臂,一声声凄厉的濒死惨嚎

地狱,这里就是地狱。生与死,在这里,不过是一瞬。生命,在某些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发起的战争中,贱如草芥。

天地之间,仿佛都被浓重的血腥充斥着。胃里翻涌着,几欲呕出,楚泠月却只能强忍着,站在城头。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惨况,心中再无一丝动摇。

战争,有时候也是获得和平的最佳手段

她闭上眼睛,默然片刻,眼睫再次睁开,那眸子更加深邃,却再无一丝怯懦和犹豫。

挥挥手,亲卫传令下去。

片刻功夫,兵士抬上来许多竹筐。还有数十架被突击改造的床弩。

开始吧楚泠月说完,转身进入城头的箭楼。

齐青溪略微一默,挥手下令。

一个个黑色的铁球被放入改造后的床弩的皮兜之中。皮索拉开,一个个铁球如流星般弹射出去

轰轰如炸雷般的声音,震动了天地。也震慑住了城下攻城的契兵。

啊长生天发怒了长生天放弃我们了如豺狼般凶猛残暴的契兵,被这突然地雷声震惊了,她们仿佛突然失去了硬骨,变得如被狼群追逐的羊,慌乱恐惧,毫无目的地四散奔逃。

督战的契兵千妇长万妇长,挥了挥手中的弯刀,砍到了一个逃兵,却有更多的逃兵蜂拥而至,心中的恐惧一旦爆发,雪亮冰冷的弯刀也失去了作用。

混乱过后,遍地尸骸。鹿回关灰色的城墙,染成赤色,继而凝成一片黑红。

当夜,契兵后撤五十里。

第一百二十章营啸

第一百二十章营啸

夜幕降临,阴沉了几日之后,雪花终于随着黑夜一起来临。

曾经流淌的热血,已经被冰冷的寒风凝固在城墙、山野、土壤,又渐渐地被点点白雪覆盖住。与这些同时被覆盖住的,还有白日里那残酷的惨烈的杀戮。尽管,那些浓重的血腥,那凄厉的惨嚎,还有那些逝去的姐妹都将永远铭刻在心底,但,鹿回关上下的楚军兵士,因为胜利的喜悦,或者根本是因为杀戮后异常的兴奋,让她们忘记了伤痛和死亡的恐惧。

似乎所有的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热切的笑容。

小臭儿抱着一杆比她还高的长枪,小脸肃整地站在中军帐外她已经被大元帅钦点,成了一名亲兵。

从一名最底层的士兵成为万里挑一的大帅亲兵,小臭儿似乎还在恍惚之中,有些不敢相信。

说起来有点儿奇怪,被点为亲兵的小臭儿,并没有人安排她干什么,只是,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无所事事,于是,按照自己的想象,来这无人值守的帅帐外护卫。

一定要好好地护卫大帅,不惜性命她如是的在心底不断反复。

契兵退却,大元帅回到大帐,洗漱之后,晚饭也被送进帐去。

帐中真安静啊,难怪人家都说,富贵人家吃饭都不出声音。纷纷扬扬的雪花,让小臭儿的思绪跑的有点儿远。

雪越发大了,一片片一团团,如扯絮一般。一阵寒风吹过,雪花被风裹挟着铺头盖脸的,小臭儿禁不住瑟缩了一下,闭了闭眼睛。

睁眼间,团团片片的雪花中,似乎有个什么一晃,小臭儿心里一凛,急忙睁大眼睛,却只有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如千朵万朵梨花空中盛开。

看快看,那是什么

鹿回关上,随着一声惊呼,本都缩在垛口下躲避着风雪的守夜将士们,无不伸长了脖子往那士兵指点的方向看去。

密密匝匝的雪花幕布之后,黑漆漆的天幕被什么映亮了一角。模糊的一抹微红,渐渐明亮起来,映红了半片夜幕的同时,似乎也将漫天的风雪熔化。

西北方向。契军大营驻扎的方位。

经历过沙场的老兵,已经看出,那是漫天的大火映红了夜空。

契军营帐失火了

刚刚经历了白天的惨败,本来气势如虹的满心想着进关掠夺金银男人的契兵,仍旧满心惶惶。她们之所以勇往直前,之所以残暴狠戾,那是因为深信自己有长生天的庇佑只是,见识过楚军白日里驱动天雷之后,她们心中的信仰已经动摇了。她们是不是触怒了长生天长生天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她们否则,长生天怎么会降下天雷惩罚

夜深了,厮杀了一天,奔跑了数十里的契兵们终于放松下来,陷入沉睡,就连守营的兵丁,也三五一群的躲在帐篷的背风处睡熟了。

睡梦里,她们又回到了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慈祥的阿爹给她们端上了热热的奶茶;

美丽的男儿唱着优美的长调,毛茸茸的眼睛望过来,融化了草原女儿的心;

还有,小小的儿女咯咯的笑着,飞奔过来,软软的小身子扑进她们的怀抱,糯糯地唤一声:阿妈

啊一声凄厉的惨呼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地清晰,将熟睡的契兵们从梦中惊醒。

从梦中惊醒的刹那,冲鼻就是刺鼻的血腥,冲天的火光、呛人的浓烟让契兵们迷了眼,失了神志。

恐惧、慌乱、绝望,让她们瞬间崩溃

混乱中,她们仿佛觉得身周都是敌人,死神就在身边伺机而动。为了活下去,她们挥起了手中的武器。

她们已经不辨敌我,她们只知道挥动武器,杀戮杀戮杀戮

及至最后,杀戮的目的,已经不再重要,也无人顾及。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所有的人都极其兴奋,又极其麻木,她们只是机械地挥动手中的武器,砍向身边的任何生物

血腥充斥着天地,死亡蔓延

纷纷扬扬的雪花,也在这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中融化,与那粘稠的血混合,渗入大地

当夜幕褪去,黎明来临。

下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止。

天地之间,山川河流,屋宇草木,一片裹素。

侥幸活下来的契兵不过二三。她们望着身周倒伏的尸体,无不惊骇茫然。

至此,契兵四十万浩浩荡荡而来,被一场营啸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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