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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执讯获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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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明朗春日。【虾米文学xiaienxe]一番温存后,黄馨穿好衣服,坐窗前呆呆凝视窗外。

孟赉心下诧异,也穿好衣服跟了过来。

“怎么了?”孟赉把黄馨揽入怀中,柔声低语询问。

“没事。”黄馨无力摇头,无力倚孟赉怀里。

她是怎么了?这几年来两人都是外面相会,虽是委屈了她,可她从没有过一句半句怨言,今天太反常了。孟赉不放心,柔声追问,黄馨闷闷道“咱们女儿都已经十五岁了呢。”

孟赉放下心来,原来是因为这个。“放心,女儿婚事我心里有数。”以为黄馨是担心悠然终身。

“不为这个。”黄馨又摇头,“女儿婚事倒没什么,横竖老爷也不是胡乱嫁女儿人。我还不信老爷么?只是女儿越发大了,性子跟小时候越发不一样,都不理我了。”

以前悠然还肯让她亲让她抱,只是坚持晚上自己睡,现亲亲抱抱也不行了。悠然不肯。

孟赉弄明白之后差点笑岔了气。“这有什么。她也不肯给我抱。哼,这小丫头,没良心,这么嫌弃爹娘。还好,阿悠都嫁人了,等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咱们就抱孙子,不抱她了。”

到时候有了小,谁还稀罕大。孟赉越想越开心。

黄馨却不这么想,“我就喜欢我闺女。”一辈子就这一个孩子,命根子一样。

“你呀,是没孙子。等你有了孙子就知道了。”孟赉毫无保留传授着经验,“等阿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白白嫩嫩孩子,一点点大,真是招人疼啊。”

悦然已是有了一子一女,孟家人却是都没见过,还广州呢,反正知道长女一样都好,日子过得舒坦,孟赉也就放心了;孟正宣也有一子一女,孟正宪成亲晚只有一子,孟赉每每看见天真无邪孙子孙女,心都融化了,疼到骨子里。

“好姐儿刚出生时候,小脸儿只有梨子般大,那小鼻子小嘴巴,像极了悦儿小时候,爱死人了。”孟赉笑得见牙不见眼。

黄馨气闷得看着笑嘻嘻孟赉,那又不是我孙女,我又见不着!我又不能抱!

无良男人。

被这两人念叨着悠然,此刻正无聊午睡中。自从两年前孟正宇功课上了轨道,悠然就无所事事了,年龄渐大又不能常出去疯玩,日子过得越来越悠闲,却实有点无趣。

昔日朋友都已出嫁,水冰心嫁给了“玉人”钟煓,十三妹嫁给了安公子,一个个家服侍公婆、管理家务、管理男人,忙得不可开交,弄得悠然想找人玩都找不着。

朋友还是不够多呀。悠然感慨。春困秋乏,睡一觉再说。悠然扔下手中话本,翻身睡倒。

“姑娘,姑娘”莫陶担负着叫悠然起床重大责任,“不好再睡了,太太那边传您过去呢。”

悠然呻吟一声,这大中午,有什么事啊。【虾米文学xiaienxe]却也只能闭着眼睛坐起来,被莫怀莫利抱到梳妆台前,几个丫头忙前忙后给她收拾好了,带上莫利莫怀,出发。

悠然现到哪儿都要带着莫利莫怀。安全第一呀,长成这个样子,警惕性一定要提高。

悠然现已长成了大姑娘,眉目如画,丽色夺人,站姑娘堆里如鹤立鸡群一般,十分惹人注目。

钟氏屋里,嫣然、安然、欣然都已经到了。嫣然脸色有些苍白。

她这三年来日子都过得很不顺心。三年前,丁姨娘突然发难,煽动老太太要立她为平妻,令得钟氏差点儿没气出个好歹来。当时悠然颇感奇怪:丁姨娘平时是个有成算人,怎会做这样不靠谱事?律法只承认一夫一妻,除妻子外其余女人,不管再怎么正式也好重视也好,律法上都只是妾;虽然有商户人家娶两头大,也称为平妻,那不过是民间说法,律法并不承认,丁姨娘是想做什么?

答应很就出来了:立为平妻不可行,这条被拒了;做为补偿,孟赉和钟氏答应了孟老太太提出“把嫣儿记为嫡女”要求,族谱上,把嫣然记到了钟氏名下。

有什么意义呢?悠然不赞成摇头,空有个所谓嫡女名头,却不可能有嫡女待遇,徒增烦恼。

用这种方式去逼钟氏,她以后能善待嫣然才怪。

果然,嫣然荣升嫡女之后待遇反倒下降不少:钟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带她出门,不会许她出门,豆蔻年华少女,生生被关家里,有什么出路;日常吃穿用度,钟氏借口“嫡女庶女一体教养”,把嫣然实际生活水准,降低到和安然、悠然一样。

之前,因是养老太太面前,嫣然财物上,还是得了不少优待,至此也全部取消了。

丁姨娘见弄巧成拙,万般无奈之下跟孟赉哭诉,孟赉温和说道“你主意大,遇事从不和我商量,惯会自作主张。既如此,自己想辙吧。”

丁姨娘跪地上哀哀痛哭,直哭得要背过气去,孟赉叹气道“我亲生闺女,难道会不管她?不知你想些什么!庶女如何,嫡女又如何,一个空名儿有何用处!你自许为聪明人,却没想透这个道理。”

丁姨娘跪爬到孟赉脚边,一行哭一行说,“我原是个上不得台面庶女,后又做了出不得门姨娘,能有什么见识!老爷只可怜我一片爱女之心吧。”

孟赉苦笑着扶起丁姨娘,“你怎么没见识了?嫣儿这么摇身一变为嫡女,亲事上自然不能太差,嫁妆也不能太差,你可是好算计呢。”

只要孟老太太还,有了嫡女身份嫣然,亲事若差了,嫁妆若差了,便都是风波,光孟老太太这关便过不去。丁姨娘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

只是丁姨娘还是对钟氏了解不够深。本来丁姨娘以为既然事已至此,钟氏也只能认下,然后些给嫣然找个过得去婆家,置办份过得去嫁妆,了结此事便算完了。不想钟氏是个不管不顾脾气,竟然撒手不管,好像没有嫣然这个女儿一般,倒让丁姨娘没法了。

孟老太太出面也没用,钟氏只咬死一句“咱们是女家,只有男家来求,难不成倒要去求男家?”

钟氏这副“根本没人来求亲,我也没办法”模样,还真是难住了孟老太太。

孟老太太没有招数应对。

钟氏心中意。你是嫡女,好啊,我承认。

然后,没了,什么也没有了。没下文了。

丁姨娘慌了手脚,嫣然痛恨眼神令她心悸。算计来算计去,还不是为了女儿能幸福么,谁想到反会害了她。

丁姨娘只能求孟赉了。

“我有位老友,刚从外地回京任职,他有位庶出儿子,人才是一等一,过几日会上门拜会,你那日便老太太身边服侍,看看那孩子吧。”孟赉缓缓说道。

丁姨娘一心想要嫣然嫁个好人家,总要让她亲眼看看女婿人选,她才会放心。

韩池名满天下,吏部一再召他进京,恰逢他正室夫人亡故,韩池便带着他和棠儿独生子韩愿,到了京城。

老友见面,分外亲热。一番酒热耳酣后,韩池旧话重提“你家五丫头,给了我家愿儿吧。”一旁韩愿脸红过了耳根,目光中有羞涩有期盼。

孟赉停顿了一下,困难开口“我家五丫头,已是许了人。”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你不是说,五丫头不到十五岁不议亲?”韩池有些不信。当年提亲,说是要等及笄,现还没过十五岁生日,就许过人了?

“一言难。”孟赉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当时情形,由不得我不答应。韩兄,是做兄弟对不起你。”

韩愿脸色煞白。当年孟叔叔带五姑娘路过隅安,父女二人跑到田间地头,看望自己父子俩。孟家五姑娘田野间大笑奔跑娇憨模样,令人心醉,再加上她也是婢生女,同病相怜,将来不会看不起母亲,所以父亲母亲都有愿聘她为儿妇,只是孟叔叔说,孩子还小,等到及笄再说。

现她还未及笄,亲事却已定了。孟叔叔只说有难言之隐。究竟是什么难言之隐?

韩池失望之下,也要上门拜会孟老太太和钟氏,顺便看看孟赉其余两个庶女。

这种相看其实很有难度。棠儿是妾侍身份,韩家没有女眷能出面,后韩池只有命大儿媳赵氏过来。

赵氏是嫡子媳妇,对于给公爹庶子相看媳妇并不上心,只随意坐厅中,随意打量孟家姑娘们。

孟家姑娘们,长相都很好,排行第五那位,长得尤其好,称得上绝色佳人了。可惜啊可惜,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赵氏愉想着,幸亏有主了,不然有这么一个美丽出众弟媳妇,自己可不就被比下去了?

嫡子媳妇比不上庶子媳妇,那哪成?

三姑娘四姑娘都不错,随便哪个嫁过来,都是好。赵氏笑吟吟。

回去后跟韩池汇报了,韩池也松了口气。都是孟赉女儿,三姑娘四姑娘想必也和五姑娘差不太多。

嫣然却是脸色发白,嘴唇都咬破了。婢生子!将来自己要服侍一个婢女出身婆婆!还不如死了算了。

丁姨娘也觉不妥。韩大人是清官,能有什么家业,嫣然若嫁了韩愿,将来又要受穷,又要服侍妾侍婆婆,太苦了。

委婉向孟赉说出不愿,丁姨娘松了口气。孟赉耐着性子解释韩家是世家大族,韩愿品貌皆佳,因为是婢生子就不愿?英雄莫问出处,韩愿年纪轻轻可已是举人!明年春闱若中了进士,可就前途无量了!

丁姨娘和嫣然只是不愿。就算他中了进士,还有多少年才能熬出来,嫣然不愿吃这许多年苦,她只想嫁现成能享福人家。

强扭瓜不甜,孟赉也不勉强。

后,韩愿定下八哥家泠姐儿。八哥这几年京开书铺收获颇丰,韩池韩愿去书铺买书时见过八哥和泠姐儿,两家都很满意。八哥想要爱女嫁个厚道读书人,韩家想要个天性淳朴女孩,将来能善待婢女出身棠儿。

八哥家就离孟宅不远四通胡同。到下聘那日,钟氏兴冲冲从四通胡同回来,细数聘礼都有哪些,丁姨娘脸白了,聘礼如此丰厚!那韩大人不是清官么?

孟赉对丁姨娘无知实无语了,韩池是汝南韩氏嫡子,韩家什么家世,什么家底儿,能差得了?

丁姨娘略有悔意。

等到第二年春天韩愿高中二甲头名进士时候,她就后悔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悠然及笄那日,孟赉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自家人一处吃餐饭而己。只是给悠然插那支钗,晃花了众人眼睛。那是一只白玉底五色金凤翘头衔东珠钗,白玉润透,东珠华美,极是富贵美丽,“是他送吗?”悠然轻声问道。

这几年,四时八节,自己生辰,都有无数礼物送过来,再傻也知道是谁了。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般无怨无悔。

孟赉微不可见点了点头。

对这个准女婿,孟赉感情很复杂。想到他对自己闺女是真心好,觉得他不错;想到他终有一日会把阿悠抢走,又心中恨恨。

时光过得飞。又是一年过去了。

边境好消息这几年一直不断,今年春天,是与往年不同。

天朝大军已消灭了鞑靼主力,鞑靼战败求和,愿称臣纳贡,这场战争,以天朝绝对胜利,结束了。

大军凯旋回朝了。

他就要回来了吗,悠然心怦怦直跳。

眼前出现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男子,悠然停住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执讯获丑,薄言还归”出自《诗经小雅出车》,《出车》是对讨伐狁胜利歌咏。

“执讯获丑,薄言还归”,余冠英翻译是“审问过俘虏报过了杀伤,凯旋将士归还家乡。”

终于打完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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