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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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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此时的楚宇晨是听不到她的声音的,可她还是忍不住要跟他说话,似乎只要不断跟他说着话,他总会回答自己的一般。

风清扬的目光闪烁着,随着杨楚若一起看向了楚宇晨,他的心中绞痛,不知道这一次父皇能不能撑过去……

一行人满身疲惫的出现在了城门口,一匹快马从队伍之后飞速跑向了城门,不过片刻功夫,城门缓缓的开了,兵丁都带着差异的目光看着一行狼狈至极的人。

好容易回到了安全的环境之中,杨楚若第一时间安顿好了楚宇晨,看着他微微起伏着的胸口,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可惜的是,楚宇晨依旧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只有那厚实的手掌上传来的温度,让杨楚若心中感觉到了安宁。

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切都有转机,一切都还有希望。

“娘亲。”风清扬的声音响了起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看到杨楚若从一回来就守在了楚宇晨的身旁,片刻都不肯离开,风清扬心中心疼,却明白这是娘亲的决定,而他能做的只有尽量让娘亲感觉到舒服一些。

姜汤递到了杨楚若的手中,亲眼看着杨楚若喝了下去,风清扬这才觉得心中安定了不少。

眼看着毫无生气一动不动的楚宇晨,心中忍不住又是轻叹了口气,只要父皇一日不醒,想来娘亲就一日无法安心吧。

“裳儿,你去歇歇吧。你父皇这里我看着就好了。”杨楚若柔声对风清扬说道,却发现风清扬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楚宇晨,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一般。

杨楚若急忙转头想着楚宇晨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动了,轻微而缓慢,却真真实实在她眼前动了一下。

杨楚若的手一松,口中盛放姜汤的白瓷芙蓉图案的碗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响,碎开得四分五裂。

楚宇晨似是被这声音惊动了一般,如同剑锋一般浓密的双眉竟然微微皱了皱。

他听见了!

杨楚若心中惊喜,他竟然可以听见了!

伸手抓住了楚宇晨的手,杨楚若声音都显得有些干涩,似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她急切的说道:“宇晨,宇晨,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能听到我吗?”

杨楚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紧张的缩成了一团,仿佛是心中被重锤狠狠的敲击着一般,他要醒过来了吗?

可他为什么还是没有睁开双眼呢?

看着楚宇晨那浓密的睫毛,杨楚若紧紧的盯着,期盼着,他能睁开双眼,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来。

可楚宇晨却始终没有像杨楚若所期盼的那样从昏迷中醒过来,杨楚若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眉头微微的动作,和那微弱的呼吸声。

静静坐在床边,杨楚若的双眸一直停留在楚宇晨的身上,心中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恐惧,她不知道他这样算醒过来了吗?可她却真实的知道,他还活着,还在她的身边。

月亮从她的身后升起了,又落下了。

杨楚若仿佛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清扬退出了房间。

她只是静静得看着楚宇晨的容颜,所有的过往都在她的心底一一浮现,她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她与他的第一次交谈,他第一次走进她心底的深处。

不知不觉之间,太阳已经高高升了起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耳边响起了风清扬低低的声音,“娘亲,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灵堂?

杨楚若这才从回忆之中醒了过来,她茫然的回过头去看着风清扬,这才想起今日是给易书尘送行的日子。

杨楚若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楚宇晨,对着身旁的侍女说道:“照顾好他,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叫人告诉我知道。”

见几名侍女蹲身行礼答应了,这才匆匆转过身来。

两名手捧着素色的衣裳的侍女走了过来,风清扬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杨楚若任由两名侍女为她更衣盥洗后,这才走出了门去,对着等候在门口的风清扬说道:“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相识相知了这么多年,今日,她无论如何是要送他一程的。跟随着带路的侍女来到了偏院之中,才看见整个院落之中都换成了素白的颜色,白色的纸灯笼挂在廊下,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似是要将这悲伤的气氛渲染到极致。

杨楚若走进灵堂之中,只见那曾经一言可以断人生死,传闻可以起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易书尘已经被安放在了棺椁之中,换上了一身丧服的他显得面容端肃,似是与她隔着万里之遥。

杨楚若的鼻子一酸,眼中落下了泪来。

他走了,终究是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楚若陷入了巨大的悲怆之中,泪珠纷纷滚落,想不到最终他竟然是为了救自己心爱的人而死的。

从此阴阳隔绝,她再也看不见他那如同谪仙一般温暖而干净的笑容,那包含着书卷之气的眼眸。看着棺椁中的易书尘,杨楚若只觉得心中一阵阵闷闷的生疼。

“娘亲,给易神医上一炷香吧,裳儿相信他在天有灵,也会希望娘亲不要太过伤感的。”

风清扬看着杨楚若的泪水,低声安慰道。接过了侍女手中的香递到了杨楚若的手中。

杨楚若点了点头,走到了香案之前,双手合十,将那散发着袅袅青烟的香捧在了胸前,闭上眼,她似乎看见了易书尘的笑容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是想要安慰自己的吧?

杨楚若低声的祝祷着,“书尘,愿你在天之灵能够安息,能够得到永恒的安宁和祥和喜乐。”

低低的祝祷声和着袅袅而起的青烟,似是要将这份发自内心的祈祷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送到远在了天上的易书尘耳边,让他能听到和感受到杨楚若送上的祝福。

谢谢你,书尘,谢谢!

千言万语都说不尽杨楚若心中的感激,而她有多么的感激,也就有多么的心痛。

风清扬跟在杨楚若身后,诚心诚意的拜谢这位替他带回了父皇的人,若不是他的牺牲和奉献,有怎能有他们现在的平安回来。

易书尘那恍若谪仙的容貌深深刻入了每个人的脑海之中,那双干净而纯粹的,含着慈悲和温和的眼神曾经温暖过每个人的心,一位这样的君子,一位真正的朋友,今日,他们将送他走最后一程。

“娘亲,要盖棺了。”风清扬扶住杨楚若,向后退了一步,杨楚若目中含泪,看着几个仆役手中托起巨大的棺盖缓缓向上推动。

随着那棺盖一点点的缓慢被推上去,易书尘的身子慢慢被遮盖住了。

只剩下了一个巨大而漆黑的棺木还在众人的眼中。

足有四五寸长的钉子被放在了棺木上,铁锤敲击在钉子上,每一下都如同敲击在了杨楚若的心中,那枯燥而单调的声音之中,仿佛蕴含着无数的悲怆和凄凉。

一声声都催人泪下。

杨楚若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从此之后再也不能相见,从此之后天上人间……

杨楚若闭上了双眼,似是再也不忍看眼前的棺椁一眼了,她心中的悲痛已是难以自治,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滔天的怒意。

她与他想要退出着纷纷扰扰,想要携手江湖远行,从此不理这世上纷争,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如此紧紧相逼,如此残酷的伏击,楚宇晨生死未必,而易书尘阴阳两隔。

这就是他们要的结果吗?这就是他们的心愿吗?

杀戮和仇恨难道一经开始,就永远不会了解了吗?她累了,她真的累了,她只想要和他一起远走江湖,想要一方净土,只有她与他,他们安静的守着彼此,过完这一身,再也不理这些血腥之事。

仅仅是这样的愿望,原来也不可得……

是她天真了,她以为只要她肯离开,放弃皇位放弃曾经得到过的一切,只要她肯放弃,她就能与自己的所爱相知相守。

可事实呢?事实是他们依旧不肯放手,依旧如此的逼迫于她。

木然的随着易书尘的棺椁向着院落外走去,杨楚若的眼泪早已经干了,神情之中竟然是罕见的宁静,宁静到让所有人的心中发寒,没有表情,却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隐隐的杀气从她的浑身上下都透了出来。

怀中还揣着易书尘为她炼制的药物,那是让她安神为她保胎的药物。

她还清楚的记得他递给她的时候,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让人暖心,可现在,白玉的药瓶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他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了任何的温度。

双目看着那黑色的棺椁,缓步而行,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书尘……

她不会让他白白就这样死了的,他不会让他的灵魂无法安息的。他是她的挚友,是她心中那如兄长般的挚友,她会为他报仇雪恨,让所有导致了易书尘死亡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轩辕锦鸿!她绝不会放过他的,无论天涯海角,就算上天入地,她也会找到他,让他血债血偿。

杨楚若的目光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恨意,仿佛是无边无际的巨浪在她的双眸中翻滚着,那样刻骨铭心的伤痛,那样刻骨铭心的恨……

易书尘的棺椁被安放在了车上,车轮滚滚而动,漫天的纸钱飞舞了起来,扬得满天满地,似是她无尽的悲伤一般。

春天已经来了,可这纸钱却飘洒如同鹅毛大雪,白了天空,白了地面,所过之处都留下浓浓的哀愁。车轮声滚滚,碾压着地上的泥土,留下深深的两道痕迹。

“娘亲……”风清扬心中有些担心,这样跟随这灵车行走,不知道娘亲的身体是否还能撑得住。她腹中还有胎儿,想来现在已经是疲惫之极了。“裳儿去给你牵匹马过来吧?”

风清扬关切的声音在杨楚若的耳边响起,她却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这点身体上的劳累又怎能与她心中的痛苦相比呢?她的心中的痛苦早已经盖过的所有的疲惫之感。

她感觉不到累,只有麻木,麻木而已。

缓缓摇了摇头,让她再跟随着他走一程吧,送他最后一程,用尽她所有力气来表达她的诚意和不舍,这是她对他的告别,是她对他的哀思。

送葬的队伍走出了府邸,走上了大街,好奇的小孩子跑了几步,就被大人一把拽了回来,低声呵斥着:“别过去,不吉利。”

小孩子天真的扬起头来,似乎听不懂什么叫做不吉利。

杨楚若却微微摇了摇头,怎么会不吉利呢?易书尘是这天下最吉祥不过的人了,就算他已经离去了,就算他已经魂魄归于天际,就算只遗留下这么一副躯壳,也是在吉祥不过的人啊。

他总是那么好的,性情温和的,为旁人着想的,这样儒雅的君子,这样高明的医术,一颗菩萨一样慈悲的心。

默默的行走着,向着易书尘所有的好,杨楚若的悲痛和愤怒也就更深了,他有多好,她就有多悲痛,而她有多么的悲痛,她的心中就有多么的愤恨。

杨楚若沉默着,沉默的跟随这易书尘的棺椁,沉默的看着他的埋葬,沉默着看着那一铁锹一铁锹的土将他深深的埋葬。

他的身体被埋葬了,可他却还活着,活在杨楚若的心中,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有过这样的一位朋友,永远,永远……

黑色的棺椁被黄土覆盖,终于看不见,此生此世再也看不见了。

杨楚若的泪水纷纷而落。

风清扬满满的斟上了一杯酒,一杯烈酒洒在了易书尘的新筑的坟头上。

口中对着易书尘说道:“易神医,多谢你了。多谢你带回了我父皇来,可你却……”风清扬低下了头去,似是已经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杨楚若看向了那埋葬着易书尘的地方,从此之后,在这世上她又多了一片伤心地……

“书尘,走好……”杨楚若的泪水模糊的眼眶,端着酒杯的手指都微微颤抖着,永别了,书尘……

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一滴滴的洒落,透明的酒水如同一滴滴的留恋不舍的泪珠,洒落向了易书尘的新筑成的坟头,风突然起了,吹动了空中的酒水,几乎飘扬着让那杯酒洒满了整个坟头。

如同明明中易书尘的回应一般。

他是在告诉她,他听到了吗?他是在劝慰她不要伤心了吗?

刚才那一阵风,是他的魂魄在向她辞行吗?

那风仿佛是在肯定杨楚若心中所想一般,竟在她的裙边环绕了一周,这才向着远方吹拂而去。

杨楚若下意识的跟着那风走了两步,才伧然停了下来,这是他与她的告别,而他已经走了……

几杯祭酒洒下,杨楚若犹自痴痴的站立着,似是舍不得挪动脚步一般。

“娘亲,我们回去吧……”风清扬低声说道,看着杨楚若久久在易书尘的坟前站立着,风清扬只觉得心中难以抑制的悲痛。

杨楚若默默转过了头去,沉默的往回走着,有些人不会死的,因为他即便是死了,也会永远活在别人的心中,形象永远是那么鲜活,永远是那么灵动。

徐徐春风送来了花香,杨楚若转回头去,才看到易书尘的墓碑旁竟有一支迎春凌寒放出了第一朵花来。

这是初春的第一朵花吧?书尘也一定会看见的。

这才是适合他长眠的地方,有花香,有鸟语,有春风拂过,像他一样让人从心中生出暖意的地方。

第一朵花已经开放了,想来不久之后,这里就会开满了鲜花吧?它们会陪伴着他,慰藉着他的灵魂吧?

只是以他的性子,只怕不会赏花,反而是琢磨着这花有什么药用吧?

想到易书尘对于医药的痴迷,杨楚若心中又是一阵无言的难过……

也好,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会寂寞,不会痛苦和难过。那满身草药的清香味道,才能成为他独特的标志之一。

杨楚若转过头来,嘴边竟噙了一抹笑意,他如此温和如此宽宏,让人想起来便心中升起了柔柔的暖意来。即使是他走的最后一刻,他都依然是那么温暖,那么替她着想着。

伸手探入怀中,握住了易书尘给她的白玉药瓶,这是他的心血,是他为她而炼制的丹药。

也是他最后送给她的礼物了。

没有喧天的鼓乐,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易书尘似乎走的十分沉默,如同沉默着的杨楚若一样。

他不喜欢那样喧哗的热闹的,这样冷冷清清的反而更显出真切的哀思来。

“娘亲,上马吧。”风清扬亲自牵过了一匹马来,这一路走来,杨楚若的脸颊愈发的苍白了,她如何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困乏。

风清扬低声劝道:“父皇还在家中等着您回去呢。易神医好不容易才救回来了父皇……”

杨楚若的双眸这才慢慢亮了起来,似是恢复了生机。

风清扬心中微微觉得宽心了些,到底还有父皇牵动这娘亲的心,也希望娘亲能够多想一想父皇,不要过于哀伤了才好。

杨楚若的眼眸慢慢的亮了,不错,楚宇晨还在等着她,而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

扶着风清扬的肩膀,杨楚若翻身上了马,向着楚宇晨奔了过去,那是她心中的挚爱,也是易书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唤回的一线生机,无论是为了易书尘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必须用尽一切的办法,让他醒过来。

马蹄声声敲击在地面上,如同出征的鼓点一般让人心中悸动。

杨楚若怀中满腔的痛楚与悲愤,向着楚宇晨的方向奔驰而去,身后,一匹匹快马随她而行。

马蹄卷起阵阵的风来,洁白的纸钱如哀戚的丧服般铺满了整个大地。

从埋葬了易书尘之后,杨楚若就一直非常沉默,每天守在楚宇晨的床前,似乎没有了所有的情绪一般。

眼看着杨楚若一天天的瘦了下去,那白玉雕琢一般的小脸尖尖的下颌越加明显,一双本如秋波般灵动的眼眸,此时却像是是一滩沉静的水,似是再也不会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昏迷的楚宇晨,为他擦拭身体,喂他喝水饮粥,日日夜夜都不肯离开他身旁片刻。

楚宇晨情况时好时坏,极其偶尔的,会有一些轻微的动作出现,比如皱眉,比如手指的微动。可却始终没有张开双眼,没有发出声音来。

她怕了,真的怕了,她害怕自己只要一离开,楚宇晨就会消失不见了,自己在也无法找到他,渐渐的甚至发展到了连眼睛都不敢闭上,似乎只要一合眼,眼前的一切都会变化成一场梦境,等醒来的时候,她就依旧在密林之中,而楚宇晨已远去了。

眼前的一切都无法让她有真实之感,只有楚宇晨,只要双眼看到楚宇晨的时候。

杨楚若才能肯定自己活在真实之中,而他还在她的生命里。

她有一种感觉,一种无法言说却真实存在的感觉。

每次当她看到楚宇晨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升起,他就在这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他却又似乎不在这里,在另一个她所不能理解的世界之中。

杨楚若的状态让所有人都觉得心疼了,偌大的宅子,没有人敢高声说话,没有人敢露出笑容,甚至连走路的时候,脚步都轻软到了像是做贼的地步。

大家都屏气凝神,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悲伤的情绪。

整个宅子似是都被阴郁布满了,浓密而厚重,再耀眼的阳光都无法穿行而过,照耀不到这片充满了哀伤的地方。

隔着厚厚的阴霾,这里只剩下了沉默,只剩下悲痛,只剩下了痛苦。

所谓鹣鲽情深,大抵如是吧……

风清扬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娘亲一声惊呼:“宇晨!”

父皇怎么了?

风清扬心中一紧,连忙疾步向着床边走去。

娘亲的声音似是惊骇异常,难道爹爹出了什么事了?

不,他不能出事,他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娘亲现在的身子已是十分虚弱了,她经不起了,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

风清扬的脚下飞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床前,却发现楚宇晨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痛苦之极,似是在极力挣扎一般。

杨楚若握着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手指都有些泛白了。

看着杨楚若双眸之中流露出的焦急,恐惧与期盼,风清扬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父皇。”风清扬握住了楚宇晨的另一只手,希望能够传递给楚宇晨自己的力量。不敢动用真气输入父皇的体内,因为不知道后果会是怎么样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这样做。

楚宇晨的双唇紧紧抿着,本就有些泛白的唇此时看来犹如一张上好的薛涛纸。

他的睫羽闪动着,似是身处梦魇之中,正在想要极力的挣扎开来一般。

杨楚若的心被揪得越来越紧了,只觉得似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攥住了,几乎都无法跳动,全身的血液都骤然停滞了,让她手脚冰凉,难以呼吸。

楚宇晨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浓了,他听见杨楚若在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宇晨,宇晨。”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焦急,那么的渴盼。

她在呼唤着他,一声声,如同泣血的杜鹃。

楚宇晨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似乎他一直都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开过。

血红色的带着腥臭味道的海水,他正漂浮其上,本来已经是精疲力竭的他,只觉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心如死灰,漫无方向的随波逐流。

他记不起自己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也不记得他是谁,他想要做什么。

可不知道为何,他总能听到天际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不断对他诉说着些什么,他听不清楚她的声音,也想不起来她是谁,却听得出那声音中所包含的无尽爱意。

她细细碎碎的低语着,那声音让人听了就觉得心中生出暖意来。

好温柔,好痴情的女子……

楚宇晨心中感叹着,身子在血海之上漂泊着。他很累,累到睁不开眼睛,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就这样随波逐流吧……

可就在刚才,他突然听到了那温柔的女子喊出了一个名字来。“宇晨!”

他才觉得心中似有所动,像是一块被藏的很深的记忆真蠢蠢欲动,等待这被唤醒。

她是在叫谁?那个人是她的什么人?

楚宇晨疑惑着。

那声音是如此的温暖,似是将胸中所有的爱意都迸发了出来,让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疑惑,让他迫切的想要弄明白,她叫的人是谁?这个人是谁?

宇晨,谁是宇晨……

这名字是如此熟悉,似乎听过了千万次,似乎就被他埋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口中随着她的声音默默念诵着:宇晨,宇晨……

猛然之间,胸口如同被重锤所击打,沉重的,压到了一切的疼。

楚宇晨猛然的醒悟了过来,她在叫他,这是他的名字,她日日夜夜所呼唤的那个人,原来是他!

她在等着他,她在呼唤他!

她是谁?为什么她声音中的凄苦让他的心如此之痛,让他每听见一次,心上就会没来由的一痛。

楚宇晨开始挣扎了起来,想要去寻找那声音的方向,他要去找她,虽然他想不起她是谁,可他心中却升腾起一股执念来,要找到她。可原本风平浪静的血海突然翻滚了起来,就在他想要挣脱的那一瞬间。

他在惊涛骇浪之中奋力的挣扎着。

那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着“宇晨,宇晨……”

一声声,是泣血的杜鹃,一声声是包含着爱意的期盼。

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要过去,他要寻找这声音的主人,他要找到她……

可随着他挣脱的念头越强烈,那血海就越是狰狞可怖,似乎是有无数的跪哭狼吼在他耳边响起,翻滚的巨浪如同一击击的重拳击打在他的全身。

让他的根根骨骼都似要断裂开来……

疼,让人心悸的充满了恐惧的疼。

这疼痛越来越分明,楚宇晨心中却越来越明白了,他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是谁,也想起来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是他的妻子,她是那个与他相爱的人。

天。

自己离开了多久了?

他不记得自己在这片血海上漂泊了多久,只记得那腥臭的血迹染红了他浑身的衣裳,浸透了他满头的长发,让他整个人都疲惫不堪,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来。

那呼唤着他的声音时儿远,时儿近……

他拼命寻找着方向,茫无边际的血海却看不见尽头。触目所及既是一片茫茫血色,红的让人心里发冷。

他拼命转着头,却寻找不到方向。

唯有她的声音在给他指引,那一声声的焦急而迫切的呼唤声,让他心中升起了力量。

顺着声音的方向,他用尽了全力,可身体却无法移动分豪,无边无际的血海,无边无际的苦难。

楚宇晨紧紧咬着牙关,拼出性命来与那血海搏斗着。

她在叫他,她在等待他……

而他,要去找她!

血海粘稠之极,仿佛把他整个人牢牢的粘住了,如同困在了一块红色的琥珀之中,他用尽了全力,可怎么都无法挣脱来开。那粘稠的液体翻滚着,扑腾着,铺天盖地……

也许,他挣脱不出来了吧?楚宇晨心中开始慢慢的绝望了,也许他生来就是在这里,而那声音不过是他的幻觉吧?

楚宇晨心中茫然了。

一滴水珠落了下来,掉落在他眉心上,楚宇晨怔了一下,看向血海上方那灰蒙蒙的天际,水珠落的更急了,一滴滴似是都洒在了他身体之上。

下雨了吗?

略带苦涩滋味的水滴掉落在了他的唇角,蔓延到他整个口腔之中,他感觉到了略微的咸涩滋味,是泪水……

她在天空上吗?这是她的眼泪吗?

楚宇晨只觉得随着那一滴眼泪的入口,整心都被揪得生疼生疼的。

原来,她落泪,会让他这样的痛啊?

“宇晨……”是哽咽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似是离他更近了……

这不是他的幻觉,绝不是,他只是被这里困住了,她还在等着他回去!

楚宇晨的心中再一次积蓄起了力量。

幻境之外的杨楚若抱住了楚宇晨的身体,他那痛苦之极的表情让她的心痛得无以复加,一滴泪滑落了,更多的泪水也纷纷落下,杨楚若满心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不要让他这么痛苦了。

苍天啊,求求你,不要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杨楚若只觉得浑身无力,看着楚宇晨凝在了一起的浓眉,那紧紧抿着的薄唇,已经显露出了青筋的脖颈,每一个细节被杨楚若看在眼中,就如同一秉钢刀刺入了她的心中。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鲜血淋漓。

可上天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楚宇晨的额头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来,身体依旧是软的,牙关却紧紧咬着……

“娘亲,娘亲,你快看,父皇,父皇他好像在跟什么争斗一样……”风清扬更为冷静,敏感的发现了楚宇晨纠结扭曲的容貌分明是在用力时才会出现的。

难道说,父皇是再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吗?

难道说,这是父皇的战斗,是他的努力吗?

那大夫说过,是魂魄和身体还没有彻底的融合,所以父皇才醒不过来的,那现在,是不是父皇正在努力融合进自己的身体之中呢?

风清扬看着楚宇晨,心中暗暗用力。

杨楚若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刚才的悲伤和痛苦让只剩下心痛,早已失去了理智和判断的能力。现在听到风清扬如此说,才醒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不错……

风清扬说的不错,楚宇晨真在搏斗,他是在努力的挣扎……

“宇晨,你辛苦了。”杨楚若的声音很低很低,看着楚宇晨,有心痛有不舍,可更多的却变成了期待,也许,他会醒过来吧?

“娘亲!”风清扬看到杨楚若说话的瞬间,楚宇晨的表情似是有所松动一般,立刻对杨楚若说道:“娘亲,你跟父皇说话,父皇听到你的声音有反应,娘亲,父皇能听到,他听得到!”

杨楚若心中惊喜,口中连声喊道:“宇晨,宇晨,你听得吗?你能听到我吗?”她的嗓子都有些嘶哑了,声音显得干瘪,却含着说不出的柔情。

他听得到……

他果然能听得到,杨楚若看着楚宇晨表情的变化,心中的惊喜更浓烈了,当下更不迟疑,“宇晨,你可以的,你回来啊,宇晨……”

杨楚若心中激动不已。

楚宇晨只觉得那声音更急切了,似是含着欣喜一般,在鼓励着自己,呼唤着自己。他听到了她的问题,想要开口回答他,可喉咙中却如同被烈火烧灼着,让他喊不出一个字来。

他只能拼出了全力,向着那声音的反向努力挣扎,粘稠的血海还在翻滚着巨浪,似是要将他吞没一般,但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她,他不能让她失望。

泪水苦涩的味道还在口中蔓延着,似是给了楚宇晨无尽的力量,在他的连翻努力之下,一只手终于从粘稠的血海中挣脱了出来,他挥舞着手臂,拼命的向前,向前,向前,向着那声音的方向挪动着。

每一寸都用尽了全力,然而似乎只要他挪动了一寸,那血海的黏力就缩小了一分。

“手!他的手动了!”杨楚若感觉到了楚宇晨的手在慢慢的活动,似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连忙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手中,与他十指交扣。

而沉浸在了幻境之中的楚宇晨动作突然一滞,他看向了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却分明感觉到了那光洁的触感,那暖暖的身体的温柔。分明没有一样东西在手,为什么,他会生出这样的感觉来……

楚宇晨心中惊疑不定,却看见那到温度慢慢从手掌传遍了他的全身。这温暖的感觉是如此熟悉,如此让他沉迷,似乎他曾经无数次的体会过,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楚宇晨只觉得血海的浪涛在慢慢的平息下去,随着那温暖传导到了他的全身,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蕴含了满满的力量之感。

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呼唤着,“宇晨,宇晨,你回来啊……”

这样的近,就在耳边一般,可为什么他却看不见呢。

楚宇晨猛然醒悟了过来,一瞬间只觉得全身向下猛得一沉,血海竟然在他身边慢慢褪去了,他的身子飘飘摇摇的下坠,下坠,仿佛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羽毛一般,正缓缓落下。

那温柔的声音引导着他,让他在空中漂浮着落了下来,突然之间,他感觉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而那声音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耳边,“宇晨……”

是楚若,是楚若的声音……

她在叫他……

楚宇晨的意识渐渐清醒,只觉得一股熟悉的体香在鼻端萦绕着,是她的味道,是她的气息。

如此的清新,如此的温暖,充斥了他整个口鼻,在他身边萦绕着,让他感觉到如此的安全。

“……”艰难的张开了口,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来……

他想要回应她,他想要让她知道,他就在这里,在她的身旁。

可即使是没有发出声音来,这轻微的动作还是落入了杨楚若的眼眸中,巨大的惊喜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这一瞬间,她觉得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他能回来,那便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同有千斤之中的眼皮被一点点的撑开了,朦朦胧胧的光线收入了眼帘之中,他眼前身影摇晃,迷迷糊糊,可看起来却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让他欣喜。

随着眼睛开始适应光线,那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熟悉的人影,这熟悉的脸庞,这熟悉的神情……

他回来了?他这是回来了吗?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杨楚若大声的喊着,高兴的恨不得跳起身来,几乎痴迷的看着他的双眼逐渐有了焦距,逐渐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脸庞上。

杨楚若泪水滚落,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带着眼泪的笑仿佛是梨花被撒上了雨滴,娇艳凄楚却动人之极。

“若儿……”楚宇晨终于费劲了力气发出了第一个声音来,虽然那声音粗粝的仿佛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可听在杨楚若的耳中,却不抵于天上的神鸟同时发出了歌唱声。

他开口说话了,他清醒了,他回来了……

杨楚若欢喜之极,却放声大哭的起来,泪水滔滔不绝,她无力的伏在他身上,像是要哭尽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担忧。

楚宇晨艰难的抬起手来,放在了杨楚若的肩膀上,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似是才过了一眨眼的功夫,却又似已过千万年。

脑中犹自昏昏沉沉的,时间和空间的感觉都错乱而模糊。

他昏迷了多久?她为他吃了多少苦?

感觉到她羸弱的肩头似乎都能摸的到骨头了,楚宇晨心疼的低声说道:“若儿,你瘦了……”

杨楚若摇着头,哭的哽咽难抬,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终于盼到了这个时间,他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她再一次拥有了他。

泪水顺着楚宇晨的脖颈流下,落入他散落在枕上的长发间,那真实的感受和温度却让楚宇晨觉得如梦似幻,他已分不清楚了梦境还是现实。

可她在他怀中,就算是梦又何妨呢?

“父皇,你终于醒了。”楚宇晨听到了风清扬包含这激动的声音,他才终于确定了,这是现实,不是他的梦境,他真的回来了。

挣脱了遍布血腥之气的海水,挣脱了凝固住他的琥珀,他回来了。

楚宇晨只觉得全身都酸软不堪,可心中却是如此的满足,如此的安宁和幸福。

露出了疲惫的笑容来,楚宇晨低声说道:“我醒了……”他极力的转过头去,在杨楚若耳边说道:“你跟我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是的,他都听到了,如果不是她的温柔细语,他也许会忘记了所有,如同一叶小舟一样还漂泊在那片血海之中。可他听到了她的话语,唤醒了他所有的记忆,让他想起了她,也想起了自己是谁。

是她的声音让他重新回来的,是她让他生出了争斗的力气,让他摆脱了那困境。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杨楚若的声音哽咽着,她知道的,她就是知道,知道他舍不得她,知道他会为了她回来,知道他能听到她,能感觉到她,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天涯海角,她与他的心始终是紧紧链接在一起的。

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力量能够将他们分开,他们注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的。

她是如此的爱恋着他,正如他是如此的爱恋着她一般。

紧紧拥抱着楚宇晨的身体,深深与他相拥,她再也不愿意有哪怕片刻的分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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