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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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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我跟你再说一遍,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还有,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为了无关的人吵架?”

他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无关的人”却触动了沈安若的神经。沈安若冷笑一声说:“无关的人?程少臣,我也搞不懂你的思维呢。你从小到大的同学,缘份从国内延续到国外,可能比静雅更深。你为了她可以与你最敬重的大哥动手,你与爸闹僵,她恐怕也是原因之一。大年初一你陪着她去看雪看到感冒,也可以在医院守着她到凌晨。这些我都能理解,同学也好,初恋也好,总有感情在。只是,现在你竟然说,她是无关的人?我刚才没说错吧,男人若是无情起来,真是可怕极了。”

程少臣被她噎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悠悠地说:“沈安若,我终于弄明白一件事,敢情你不是在吃醋,而是在替别人抱不平呢。怎么,你想当圣女,想把我捆了丝带当礼物送人情吗?”

沈安若放下筷子,起身便要走。程少臣不咸不淡地继续说:“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刚才提到初恋,我实话跟你讲,我确实是你讲的那种忘情的人,我的初恋,她叫什么名字,她长的什么样子,如今我真的都记不得了。倒是你,这样怀旧,对无情的行为这样不能释怀,是因为你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去吗?你现在觉得很遗憾吗?”

貌合神离(3)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沈安若勉强收拾好了碗筷,换上外出的衣服,开了门就走。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程少臣在背后冷冷地问。

“屋里空气太差,我出去透透气。”

离幽静的小区不远,便是极繁华的商业区。她没有开车,没有目标地瞎逛,到精品店试了几件衣服,在一家酸奶吧喝了一大杯自酿酸奶,最后进了一家咖啡馆。刚才呕着气,根本没吃饱,于是点了黑胡椒牛排餐,她已经很久不吃刺激性的食物了。

(www。。).

胃塞得满满后心情就变好,看看时间已经11点,于是又走回家。她最近走路少,鞋跟稍有点高,出来时忘了换一双,脚十分的痛,心里都有点后悔,为什么吵架的是两个人,最后受罪的是她自己,不服输都不行。

她回家时程少臣也没睡,客厅里电视开着,结果他坐在电视前的沙发里看杂志,见她回家,头都没抬。她也只当对方是空气,洗了澡就去睡了,朦胧中觉得程少臣好像也躺下。她翻了身,就躺在床的最外沿,把背对向他,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沈安若忘记自己吃得太饱时不该马上睡觉,胃胀得不舒服,睡得也不安稳,恍惚回到大学时代,很多人一起去爬泰山。明明知道是梦,但场景那么逼真,一张张都是陌生面孔,里面她只认识江浩洋,她以前从未梦见过他,觉得十分迷惑。明明有通向山顶的石阶,不知道他们为何却在攀登一条陡峻的山路,她精疲力竭,在一处陡壁前再也没有力气前进一步。江浩洋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她很奇怪他的友善,他们好像并不熟。她迟疑着伸出手去握住他,再抬眼便发现江浩洋已经变成了程少臣的模样,于是她朝他笑:“咦,我们又见面了。”心底又疑惑,为什么这样生分呢,明明十分的熟稔。她信任地抓住他的手,等他拖她上去,却不想他突然冷笑着松了手,自己直直地坠落下去。

沈安若几乎尖叫,就发现怎样也喊不出声音来,突然惊醒,已是一身冷汗,小腿腹钻心的痛,原来又抽筋了。她一直有这样的毛病,总梦见上楼梯失了足,突然惊醒就发现原来腿抽筋,只是这次的梦境更真切,更惊险。四周一片漆黑与静寂,只有自己的咚咚的心跳声与程少臣隐隐的呼吸声,还好,只是梦而已。她强忍着痛感坐起来,觉得脚趾都在痉挛着,额头与后背都湿透。

没想到程少臣也被惊醒了,沉默地起身,替她揉捏脚趾与小腿。他的手指很有力,并不温柔,给她施加了另一种痛,但她痉挛并疼痛的腿却渐渐地复原,连失序的心跳都正常了。她又慢慢躺了回去,程少臣也松开了手。

“你又做恶梦了?”

她没说话。

“梦里的怪兽是我的模样?”

沈安若咬紧了唇,对那梦境仍心有余悸。程少臣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快速地离开,大约因为抹到了一手的汗。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准备起身下床,沈安若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反射性地挣了一下,沈安若抓得更紧。

“我去帮你拿一条干毛巾。”程少臣抽出自己的手,离开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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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近相处得小心翼翼,尽量不说话,偶尔一句半句也不过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到哪儿去”之类,绝对安全话题。因为只要一开口,最终对话难免就要失控,最终总会陷入僵局。

沈安若正在盯着墙上的一件布饰发呆,是她做的,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挂到这儿来了。结果一心一意在看电视的程少臣突然开口说:“你公休假没用完吧?下个月跟我去日本。”

“去干嘛?樱花季早过了。”他用了命令式的肯定句,令沈安若听着别扭。

“你不是很想看薰衣草?上回去法国时不是花开季,北海道富良野的也不错。”

“我不要去支持日本经济。你很热爱大和民族啊,每年去那么多回。”

“谁让我要赚他们的钱呢。”

“你是帮着日本人赚我们中国人的钱吧。”

“你存心找碴呢,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成了愤青。”程少臣对她的故意挑衅不屑一顾,“容我提醒你一下,沈部长,你怀着满腔热爱并且打算为之奋斗终生的正洋集团,每年输送给日本十几亿的原材料采购费,你别说你不知道。”

自从他们吵过一场后,提到对方的任何事情一定都要酸溜溜,表现出一副蔑视的态度,比如程少臣正在谈论正洋集团:

“正洋最近几项投资都很难看。怎么,沈安若,你下定决心要与它同生共死矢志不渝么?”

“你说话别这么恶毒。倪董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不是吗?你咒他啊。”

“倪叔是好人不假,但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的。”程少臣无所谓地说,“方向都已经错了,还试图弥补错误继续追加投资,结果损失更惨对不对?竟然会做出这么傻的决策,是因为你们内部出现分化了吧。再加上上面正在查的一堆乱事,总要有人出现承担后果,沈安若,我看你还是快点远离这个是非地吧,在异国你能够更加细致入微地体验你那颗爱国心。”

沈安若暗暗心惊,他与自己的公司根本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竟然把问题一眼看穿,最近公司的确有点乱。“您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我只是小喽罗而已。”

“可你这个小喽罗简直比你们老总都上心呢,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过。我猜这次出来背黑锅的人搞不好是张效礼,你的前任领导,你那令人敬重的正义感与忠诚心一发作,指不定又要犯傻了,你家某位领导的做事风格,你一定比我更清楚,沈安若你好自为之吧。”

“关你什么事?”

“我担心你到时候……崇高的信仰破灭,纯真的心灵受创。”

沈安若被他搅得又心烦又气恼,赶紧转移话题好了。“爸下周日过生日。”

“谁?”

“你爸。”

(www。。).

“干嘛?”

“爸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他什么也不缺。”

“可心意总要表达吧。”

“随便你。”

“我知道。可是最起码,请你务必保持沉默,不要像上回一样,在爸正高兴的时候存心拆台。他尴尬,你就很好受么?”

“爸又不是傻子,我不拆穿,你以为他就会信你那套和稀泥的言论了?”程少臣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你自己回去吧,下周我正好出差。”

“你改一天出差不就行了吗?他一年才过一个生日而已。就当装装样子好了,有那么难吗?”

程少臣本来已经对这场难得的谈话兴致缺缺,将电视音量开到老大,听到她这样坚持,于是又关小了音量,转过身对斜睨着她:“多有意思,沈安若,这全世界的人,你都在努力地讨好,你领导,你同事,我家人,还有莫名其妙的路人甲乙丙丁,甚至连你自以为是的情敌,你都可以真心的或者假装的友善至极。你怎么偏偏就是不肯讨好一下你老公呢?这也就算了,但是连我想要讨好你一下,还要看着你脸色说话呢。”

“程先生,你需要我的讨好吗?”

“不需要。”程少臣回过身,冷冷地说。

“这不就得了,我也不需要你的讨好。”

教育频道在演蚂蚁毁掉堤坝的故事,最初就是那样小小的一条裂隙,最终令整座奇观毁灭。程少臣一向只看cctv频道,科教、体育、军事与财经,此刻目不转睛,不再理会她。

有时候,关系一旦僵了,就很难再复原。沈安若本来是在收拾房间,又经过客厅时瞥了一眼电视屏幕,脑子里回想起程少臣不久前无意中提及的这句话,突然觉得感同身受。

这样无聊的戏码一演再演;再后来;他们为了不再这样莫名其妙就起无谓的争执,于是极有默契地减少在对方面前出现的次数。程少臣又开始晚归,有时候索性都不回家了。沈安若也晚归,存心在公司逗留到很晚才回家。他们在电话里尚能够心平气和,程少臣说:“我在外地,晚上赶不回来。”或者“已经这么晚了,一个人开车不安全,你不用回来了。”于是他们一起在家的时候都越来越少了。

貌合神离(4)

那天与贺秋雁一起吃饭,贺秋雁说:“明明前阵子还一副春情荡漾的模样,才几天就这么憔悴了?怎么,造人计划搞得太辛苦?”

大厅广众之下,她的声音那样响,沈安若恨不能堵住她的嘴。

贺秋雁仍然在为相亲整日忙碌,以至于沈安若要见她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沈安若最近胃口不太好,牙也痛,饭吃得十分仔细。

“你怎么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难道真有了?”

“没,打算暂时停一停。”

“真的闹别扭了?哎,其实也算好事,吵架才像正常夫妻,我还以为你们永远要相敬如冰下去呢。”

“不是,身体出了点状况,正吃药呢,不适合要孩子。”

骂男人仍是贺秋雁的主要话题,在声明了第三遍“好男人都死绝了”之后,贺秋雁终于平息了愤怒:“最近我们做了一个婚外情的专题,我得出一个结论:之所以出现第三者,主要还是夫妻二人出问题了,以至于有隙可入。”

“我一直觉得,”沈安若疑迟了一下,“所谓的第三者,并不是介入的那一个,而是阻止别人相爱的那个人。”

“你这论调好稀奇呢。怎么?你家出事了?你老公外遇,还是你打算出墙?”

沈安若默不作声,贺秋雁突然拍案而起:“难道是真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请镇定,拜托你。没有了,只是有些事情我自己没想通而已。”

“没想通就要么不想了,要么去弄明白呗?吊着的状态最难受了。”

(www。。).

“没有必要,其实也不关我的事。还有,秋雁你说的对,如果夫妻出现问题,从来都不是别人的责任。再多的外因,也只是导火线,不是这个原因,也总会有别的原因出现,迟早的问题。”

“沈安若,你是胆小鬼,以及悲观主义者。”贺秋雁突然觉得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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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下班时间刚过,程少臣的电话打来:“晚上有宴会,下班后回家换衣服。”

最近两人的对话已经没有问句,只有肯定句。

“我晚上有事。”沈安若也没好气。

“李阿姨的60岁寿宴,她说很想见到你。”

“李阿姨是谁?我又不是大人物。跟你说了,我今晚有事。”

“宴会8点开始,我现在有点事,7点半以前回家接你。先挂了,再见。”

电话挂掉后,沈安若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程少臣极少要求她陪同参加各类应酬,偶尔有,她拒绝,他也不勉强。

想了想,还是准时回了家,等重新化过妆又换上黑色小礼服后,程少臣已经回了家,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你穿黑色太苍白,像刚生过病一样。”

她回屋去,擦掉原先的淡色口红,重新抹上厚厚的一层艳红色:“这样可以了吧,程先生。”

“你觉得适合就行。”程少臣连意见都懒得发表了。

其实连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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