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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幕后指使者,燕王拒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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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内,吕七儿之前赌气走开,跑到旁边一棵高大的桐树下,等韩湘湘跟云菀沁说完话。

站了好半会儿,吕七儿一肚子气还没消,正是嘴巴里低咒着,身后飘来个声音,十分客气:“是仙居殿的七儿姐吧。”

吕七儿回头一看,只见几步之遥的灌木丛后站着个年轻女子,十六七而已,梳双丫髻,做侍婢打扮,穿的却又不是宫女的服饰,奇怪问:“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奴婢只是个丫头而已,贱名不足挂齿,七儿姐是跟着韩侧妃进宫的,今后也是后宫妃嫔身边的红人,大名在宫娥中如雷贯耳,奴婢当然认识您。”丫鬟盈盈笑着,话叫人听得很舒服。

吕七儿心头美美的,胸脯挺得高高,被初夏几人呛的一肚子恶气也消了一些:“小嘴巴还甜得很呐,你是哪个宫当差的啊,有什么事啊。”

丫鬟望一眼不远处草坪上蹲着的两个小不点,笑着望住吕七儿:“看样子,七儿姐心不大爽利啊。”

吕七儿察觉她的眼神变化,再听她好像明白自己心里想什么,一怔:“你什么意思?”

那丫鬟招招手,示意叫吕七儿过去,似是怕被人看到。吕七儿的好奇被挑了起来,趁主子们和瑶台阁几个宫人没注意,绕到灌木丛后,近距将这丫鬟上下打量一番,压低声音:“瞧你这样子,不像是宫女啊,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奴婢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七儿姐能做自己想做的,”丫鬟手滑进袖子,捞出个绣袋,拉绳将袋口系得紧紧,勾在指头上,贴近吕七儿耳边,一字一句,“那小男童是隆昌帝的二皇子,却比皇女还要得皇上宠爱,七儿姐一定气得不浅吧?你看看,这小男童还有个那样的亲娘,今后这对母子,定当将皇上勾得越紧,你家侧妃和皇女哪里还能机会靠近皇上?你可知道,皇上已经决意将云氏封为皇贵妃了?”

“真的?”吕七儿一惊,这样的话,韩湘湘越是赶不上云菀沁了。

“可不是,太皇太后都允了,今天,就连几个官都拗不过皇上,全默认了。”丫鬟道,“这小男孩儿,也子凭母贵,成了皇上的宝贝皇子。”

吕七儿银牙嚼得响:“岂有此理。”本来这次回京还指望打个翻身仗,到头来还是被云菀沁她们一行人压下来了?难道今后还真要见着初夏她们就躲!?

她瞥一眼草地上虎头虎脑的小元宵,拳头扎得更紧。

丫鬟见她脸色差不多快垮掉了,眼一眯,顺着她的话:“可不是,气死人啊,虽说你们家皇女是个女孩儿,可她才是名正顺的皇长女啊,那小野种又算是什么,不就是个拖油瓶么,那些瑶台阁的奴婢,凭着个野种,尾巴翘上天,还故意给七儿姐气受,奴婢心里也不好受啊。”

吕七儿听她好像是有什么主意:“你想说什么?”

丫鬟适时将绣袋暗中她手上递过去:“七儿姐拿着这个,到时将里头东西拿出来,放到那小野种身边的草地里,肯定能给七儿姐出出气。

吕七儿接过绣袋隔着一摸,只觉得里面软软滑滑一长条,还在手心里动了动,竟是个活物,吓得差点叫出声:“你疯了,万一出个什么好歹,事闹大了怎么办。”

“放心,死不了。这蛇只是普通小青蛇,拔了牙齿,没毒性。杀鸡焉用牛刀,对付小孩子还须要用毒蛇么,吓都得吓坏了,小孩子是最受不得惊吓的,随便病个几天,也能消了七儿姑娘这口气。万一吓死了,那就更好,看瑶台阁那些人到时还有什么炫耀的砝码,云氏失子心痛,估计连皇贵妃都当不安稳,你家主子说不定就有机会了。”丫鬟淳淳教导。

吕七儿虽蠢蠢欲动,却也不至于傻到被人当枪使,柳眉一竖:“你到底是谁?哪个是你的主子?你们又为什么要帮我!”

“我家主子虽不是宫里的人,但凭着能进出宫闱,七儿姑娘也该猜到我家府上在朝上的地位,我家家主,便是连皇上都得敬重几分,更重要的是,我家主子跟七儿姑娘一样,都是瞧不惯云瑶台阁那群人的。”说罢,丫鬟踮脚凑近吕七儿耳边,吐出个名号。

吕七儿一怔,却更加狐疑:“你家主人怎么会跟云氏结了梁子?”照理来说,云菀沁跟这个人应该连照面都没打过啊。

“那就不是七儿姐需要知道的了,”丫鬟眼珠一转,睫毛眨了眨,“反正我家主子跟你一条线的,随你吧。”

吕七儿见那丫鬟似要拿去绣袋,再不犹豫,一把塞进袖口,走了出来,又回到桐树下。

丫鬟盯着吕七儿的背影,唇角一勾,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去。

片刻,吕七儿做好了打算,先去将端姐儿抱起来,趁机再将蛇丢到草地上吓唬那小野种,想着,几步走到两个小孩子身边,蹲下身对着端姐儿笑眯眯:“小主子玩了这么久,要不要撒尿啊。”说罢,一把将玩兴正浓的端姐儿从地上抱起来。

初夏、晴雪和珍珠见她给端姐儿把尿,也没多在意。吕七儿趁几人不注意,袖口往下一滑,一条与草色融合的青影“咻”声滚入草地里,没料中间出了一点意外,端姐儿根本不想如厕,见吕七儿把自己抱起来,哪里舍得走,大哭起来,小身子拼命往地上指:“下,下去……下去,呜呜……要下去……”

小元宵见玩伴没了,也急了,跑上前,扬起肉呼呼的手,拍吕七儿的裤管子一下,鹦鹉学舌,帮着端姐儿:“下去!”

吕七儿差点儿一脚将他踢开,这小兔崽子,还挺厉害呢,却只能顶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对着地上的小人儿:“小皇子呀,奴婢是给端姐儿去把尿,女孩子尿湿了裤子多难看啊,是不是。”

这时,云菀沁和韩湘湘听着吵嚷,目光已投过来。

韩湘湘见女儿哭得厉害,眉一蹙:“她不想就算了,放她下去继续玩会儿吧,你退下。”

吕七儿见主子话,没法子,只能将端姐儿放下地,退到一边。

端姐儿脚一落地,迫不及待地回了小元宵身边,两个小不点又蹲了下去,继续玩。

韩湘湘看着女儿从没像今天这样活泼,心中百味俱全,若当时能放下那份没有结果的痴心,寻个两厢愿的夫婿,也不至于落个如今这种独守空闺的可怜境地,至少能让孩子有个爱护她的亲爹。

强扭的瓜不甜,这是幼年就懂的道理啊,为什么非要撞到南墙才真的明白呢。

燕王当初的训诫绕在耳帘,何必为了一个对自己完全无心的人耽误了一生。

百步之内,必有芳草,可她当年偏偏油蒙了心,就是听不进去。

这份执念,害了自己不说,还害得女儿也没个幸福的童年。

韩湘湘浸入思绪,眼眶潮红,正这时,女儿的一声嚎哭传过来。

她醒了神,望过去,只见女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好像受惊过度的,吓得哇哇直哭,小元宵趴在地上,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个什么。

两个孩子的中间,赫然卧着一条四寸多长的小青蛇,咝咝吐着芯子,蛇皮与草色混为一体,乍一看根本辨不出是草还是蛇。

韩湘湘脑子晕,尖叫一声:“端姐儿——”

云菀沁怕惊了那蛇,不敢走到小元宵身边,却见小元宵压根没一点儿害怕的意思,还一指蛇,笑眯眯地抬头望向娘。

初夏几人大惊失色,却跟主子一样,也不敢随便动作,小元宵哪里知道旁边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往前又爬了一步,举起小嫩手,要去捉那青蛇,就在所有人快要惊呼出声,背后一阵脚步踏踏,再一看,小元宵整个小身子悬空被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那人抱起小元宵的一瞬间,一脚朝外踢远了地上的青蛇,身边的侍卫连忙过去将那青蛇七寸一捏,抓了起来。

众人悬着的心落下来,这才看到是皇上来了,忙齐齐跪下:“皇上——”

惟韩湘湘顾不得,跌撞过去,将女儿抱起来,上下查看有没咬到:“有没有哪里疼?告诉娘……”

吕七儿也忙不迭过去,跟着主子一道查看哭得不止的端姐儿,心头暗啐,还真是见鬼了,这小兔崽子倒是胆子大得很,倒让自家皇女受了惊吓。

云菀沁疾步到了夏侯世廷身边,只见他怀里的小元宵虽有些懵,却显然完全还不知道生了什么,还在指着侍卫手上的青蛇,咿咿呀呀地,似乎在告诉别人自己现了个特别的玩意。

夏侯世廷检查了下小元宵,低道:“没事。”云菀沁这才安心,只听侍卫大声禀报:“皇上放心,这蛇没毒。”

“御花园里怎么会有蛇。”夏侯世廷眉宇拧紧,语气相当不悦,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韩氏母女:“端姐儿没事吧。”

韩湘湘忙抱着女儿跪下:“谢皇上关心,没事。”

夏侯世廷收回目光,也没多说什么了。

齐怀恩见皇上的脸色,吩咐下去:“不知道怎么做事儿的,将打理御花园的宫人全部问责!”

“是。”几个侍卫依令下去。

云菀沁瞥了一眼侍卫手上的青蛇,眼眸微微一动,只听身畔男子醇厚声音传来:“怎么了?吓着了?”

她转过头,笑了一笑:“没事。”夏侯世廷见旁边都是近侍,也不避讳,一手抱着小元宵,一手轻揽她腰身,往怀里稍一带,谑道:“还说没吓着?脸都白了,连小元宵的胆子都比不上。是不是啊,小元宵?”

小元宵还惦记着那条渐行渐远的蛇,趴在爹的肩膀上,恋恋不舍地盯着侍卫的背影,并没有理睬。

夏侯世廷得了个没趣儿,脸色有些尴尬,云菀沁忍俊不禁,帮他解围,将小元宵抱过来:“三爷怎么过来了?”

夏侯世廷将儿子给了她手里,瞄了一眼韩湘湘主仆,只道:“齐怀恩,将韩氏请去旁边的明光阁。”

云菀沁一疑,却见他俯下颈柔声:“你也一块儿过去。”

她故意虎着脸:“韩氏要去,我才不去。”

这就是他刚才听说后担心到现在的事,就怕她误会了。

“不去也得去。”他趁人不注意,拍拍她屁股,催促,“快点。”

她将他的手打下来,这才将小元宵给了晴雪和珍珠先送回瑶台阁,跟初夏先过去明光阁。

不远处,韩湘湘已将女儿哄好了,此刻见皇上与云氏母子相处宛如一家三口,哪里像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和谨小慎微的妃嫔,顿时垂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飞快拭了去,然后将女儿给了吕七儿,独自朝明光阁走去。

明光阁。

燕王从王府被召进了宫里,被御前几个公公领到了这儿,还觉得奇怪,若是谈正事,应该去议政殿或者御书房,若是说家常话,也该去乾德宫那儿,怎么跑来这里了。

等了会儿天,燕王听见门槛外传来男子步履声,一听就知道是皇兄的声音,忙起身迎过去:“三哥怎么把皇弟叫这儿来了……”因兄弟感好,两人私下相处还是按照旧日的称呼。

话音一落,燕王却看见跨门进来的男子脸色有些不对劲儿。

夏侯世廷没应声,一进来,背手坐于上座。

燕王一奇,跟上去:“不是北边出了什么事吧?还是朝上有什么棘手事?”

夏侯世廷阴测测望了他一眼:“朝堂前线暂时安好。”

“那是不是有哪个没眼色的忤逆三哥了!”燕王义愤填膺。

夏侯世廷没否认。

燕王一拍大腿,骂了一句:“该死!是不是隆昌帝的那几个旧党,不是早就消停了么?又闹什么幺蛾子?”

夏侯世廷摇,一抬眼皮子:“光想别人,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我?……皇弟是怎么得罪三哥了?”燕王诧异。

夏候世廷捧了茶盅,撩开瓷盖,慢悠悠:“当年朕叫你做了件大事,你办得很好,只是手脚有些不利落,没做干净,留下了后患。”

燕王一头雾水,张了张嘴:“三哥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夏侯世廷冷笑一声:“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还能叫你白得个女儿。朕都没有,岂有此理!”

语气充满着浓浓的嫉妒。屏风帘子后,云菀沁忍不住无声笑起来,旁边,韩湘湘却是揪住罗帕,屏住呼吸。

从看到燕王进大厅的一刻,她便有些丢了魂,透过缝隙,端详着两年多不见,挺拔了不少的男子。

燕王听了这一番话,却是大惊,哗的站起身,却又好像记起什么,整个人了呆。

当年……纳侧妃的那夜……

韩氏带回京城的女儿……

他……有这么厉害?不能吧!

“记起来了?”夏侯世廷英眉一抖。

却见燕王怔然半晌,跪了下来,变成君臣称呼:“皇上恕罪……”

“你这是承认了?”夏侯世廷这句话声音忒大,瞥了一眼屏风后,就是为了让某人听到,这样,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燕王喉结一动:“那夜臣弟是怕她寻短见,才进去看看,见她不停灌酒,生怕喝死,便将她余下的酒水喝完了,却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以至于酒后乱性。”说到这儿,牙一咬:“但凭皇上处置!”

“处置?”夏侯世廷目色一冽,“生下来的娃,能塞回去么?”

燕王弱弱:“不能……”

夏侯世廷便也挑明了:“当年是朕的主意,朕怎么会怪你?得了,纳侧妃那夜,朕连王府都没回,全靠你代替朕打理,最后又是你替朕进的洞房,这场仪式,倒像是你们的婚礼,说起来,也算是你跟韩氏的缘分。”

“皇上什么意思?”燕王一惊。

夏侯世廷淡道:“你后院的侍妾,只有原先为你启蒙人事的几个宫女。朕择个机会,将韩氏母女给了你,只是先帝爷已经为你订下的陈国公家嫡次千金作正妃,这个婚事不能违,韩氏只能委屈做妾。你看怎样?”

屏风后头,韩湘湘神紧张地等待着燕王的回答,帕子险些要掐破。

“不怎么样啊皇上!”燕王嚷起来。

“你不愿委屈她母女做小?”

燕王哭丧着一张小白俊脸:“皇上饶了臣弟吧!天子的女人,臣弟哪里敢要啊,那韩氏若进了燕王府,不是每日都提醒着臣弟背叛过皇上么?”

韩湘湘脸色一白,指缝的帕子滑下来。

“什么天子的女人!朕与她从未有过什么,”夏侯世廷火大,怕屏风后面的人听见又误解了,压沉了声音:“朕说过,不怪你,当年你与她擦枪走火,朕也脱不了干系,多少也算是朕促成的,如今将她母女赐了你,也是理之中,哪里来的什么背叛。”

燕王这次却很坚持,只磕了几记响头:“不管怎样,韩氏终归是皇上潜邸的侧妃,三哥宽宏大度,可臣弟却实在不愿因为当年阴差阳错的春风一度,而使自己跟三哥之间有任何膈膜,更不愿意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亏欠三哥!”

阴差阳错的春风一度……韩湘湘脸色又白几分,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唇角却有绽出一丝苦涩笑容,可不是自找的么,当年燕王成日追在自个儿身后劝说,她仍是死了心往坑里跳,如今自己想通了,可老天只会原谅浪子回头,又哪里会原谅过走错路的女子,成了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什么隔膜。夏侯世廷脸色垮了,这个老八,这次怎么犟……不过细想之下,八弟推辞倒也不奇怪。他自幼与自己最亲,别说女人,便是连性命身家都可以为自己不要,两人的关系从来白纸一般,毫无瑕疵,如今与后宫的女人弄出个孩子,还接受了后宫的女人,他肯定会觉得对不住自己,也不愿意损了与自己的关系。

夏侯世廷也不以权相逼,最后放话:“你不接受韩氏母女,朕不强迫,可这宫里也容不下不洁女和并非朕子嗣的皇女,朕若是私下处置了她们母女,你不会怨恨朕吧。”

韩湘湘听了这话,似是木头桩子一样,毫无反应,仿佛在听到燕王的拒绝后,就已经心如死灰,是生是死,并不大重要了,眼泪一颗颗地往下落。云菀沁却是心头清楚,三爷这话,只怕是先想要激出燕王的心意,燕王对韩湘湘真的没一点儿感?她不相信,三爷估计也不信。

沉默半晌,燕王面色极其挣扎,手掌也慢慢蜷起来,扎紧了,可最终,还是匍匐下去:“不怨恨。”

三字出口,夏侯世廷眉一紧:“出去吧。”

燕王颓然争站起来,转身离开,在背影刚消失于大门的一瞬,屏风后传来一阵饮泣,虽压得低低,却十分无望和凄楚。

云菀沁与哭着的韩湘湘走出来,道:“燕王还没出明光阁,侧妃还能去碰一碰。”又望一眼夏侯世廷。

夏侯世廷没做声,任她安排。

碰一碰?难道求着燕王接受自己?皇上现在已经彻底摊牌,知道端姐儿非他亲生,燕王待自己又像个烫手山芋一样,根本不想碰,那便安天命吧!韩湘湘露出一寸涩笑,泪涟涟地跪下来:“王妃,是我当年一进王府就红杏出墙,与燕王酒后失了伦常,得知有孕后,怕得不得了,为瞒天过海,去封地的路上用迷药迷晕了皇上,让皇上以为这胎儿是他的,才保得我母女性命,可如今看来,原来皇上早就知道,倒是我可笑至极……正如燕王所说,我一条贱命,怎么能破坏皇上和燕王的关系?罢了,随皇上处置。”

“若只想处置你,那简单得很,皇上何必费精力将燕王叫进宫安排这么一场?”云菀沁凝视她,“只端姐儿也是皇上的侄女,还是燕王的亲女,这才花了点儿心思,皇上不想要等处置了你们母女后,燕王才现自己后悔,从而积下怨气。”

韩湘湘一听到女儿,醒悟过来,自己的命可以不要,女儿呢?她哭声一止,趴下去:“多谢王妃提点!”又看一眼皇上,得了允许后,磕了两个头,踉跄朝外面赶去。

厅内一空,云菀沁舒口气,一转身,只见座上的男子面上松弛了许多,正持盏噙笑:“朕突然觉得神清气爽一截了。”

“三爷叫我过来演这么一摊子戏,无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用得着么,直接说不就行了。”云菀沁勾勾小嘴儿。

她要是个这样好打的人,他倒是轻松了。韩氏携女进宫后,他就想跟她说,只她没问,他也暂时按捺下去,这阵子燕王分身乏术,又不在京城,干脆等他回了,得空进宫,再直接把真相甩在她面前,叫她心服口服。

“韩氏灌了迷药后,皇上果真跟韩氏没什么?”她眼波斜斜。

他笑意一止,受了冤屈,鼻梁有些涨红:“灌了迷药还能有什么的人,你给朕找出来看看。”

她噗呲一笑,走近了几步,见他暗暗气闷,挑起他下颌:“那去了封地以后呢,大把的机会。”

他见她笑,知道是又在故意戏弄自己,气笑地将她手臂一拉,拽到膝上坐下,贴她耳边:“去了封地后,朕就开始一天到晚穷思竭虑,想着怎么才能快点能回来降服你这小妖精了。”说罢,轻轻一咬。

却说天井内,燕王因为有些魂不舍守,走得很慢,快到门口,听背后传来一声叫唤,顿时马上又加快脚步。

韩湘湘见他要走,心头更痛,却一咬牙,飞快跑上去,将他一抓:“燕王难道连见都不肯见我一面了么?”

燕王拂开她,退后几步:“侧妃有话用嘴说就行了。”

韩湘湘苦涩:“以前是我避着燕王,现在是燕王避着我。若当日我就听燕王的建议,也不至于弄得现在大家都为难的境地。”

“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燕王垂着头,有点儿不敢看她,她竟然给自己生了个女儿。活生生的女儿啊!他十七还未满,像他这个年纪的皇亲国戚,膝下有侍妾生的子女也不稀奇,可绝对不包含他。

那夜他匆匆离开,只当是做了个梦,虽说三哥之前叫他接近韩氏,劝服韩氏,可他从没想过会把人家劝到床上去,更没想过会劝出个孩子来啊!

一般女子就算了,可这人是他三哥的侧妃啊。这完全跟他平时接受的伦常道德背道而驰。

他的头突然有点晕。

韩湘湘揩干泪,平静了心绪:“我不求燕王待我像从前,更不求燕王接受我,可……”泪眼一红,“端姐儿是燕王的骨肉,在这宫里,是绝对不可能活下去的,请燕王想法子带回王府养育好不好?”

“那个孩子叫端姐儿?”燕王眼一烁,却还是埋着头。

“是个乳名。”韩湘湘哽道,“端午生的,两岁半了,生得瘦小,头也稀少,我没照顾好她,叫她受了苦。”

燕王一抬头:“本王……小时候也瘦小,也……是个秃子。”却马上又低下头。

韩湘湘见时辰不多,再不犹豫,跪下来:“求燕王了。”

燕王盯住她,半晌开口:“她都这么大了,不少人也见过她样子,若是将她带回燕王府,肯定有人觉,始终还是知道她原是皇女的事。到时候,三哥名誉不保,我仍是对不住三哥。”

这便是他不能接受韩氏母女的原因,三哥可以对于这顶绿帽子无所谓,大喇喇将两人给他,可他却不愿意,他这一生都是维护三哥的,从幼时喝了赫连贵嫔的一口奶水,跟三哥玩在一起时,便过誓,终其一世,只会陪伴三哥身边,辅助他,帮衬他,却不会做出一丝令他有损的事。

“燕王只在乎皇上,却一点儿不在乎自己的亲生女儿么?”韩湘湘失声痛哭。

燕王头又开始疼起来了,再不做声。

韩湘湘绝了希望,擦干了眼泪,打起精神,再不多说了,打着晃走出明光阁。

燕王在原地呆了会儿,脚步声踱近,一抬头,三哥出来了,站在不远处,似是看到了。

他顿了一顿,忽的上前撩袍跪下:“我知道,三哥当年肯纳韩氏,纯粹是因为不愿违逆先帝爷的权宜之计,可韩氏到底是先帝爷赐的婚,请三哥网开一面,说个不好听的,三哥当初能摄政,眼下能走到这一步,韩氏也算是有点儿帮助,至少能让先帝爷满意您的孝顺……如今,三哥能否对她母女从轻落……打入冷宫,终生禁足都好,只要让她们活着……”

这样的求都说出口,却就是不愿将韩氏母女讨去。

这个兄弟是自小最亲近的,他若是真心想要,自己怎会顾忌那些什么面子里子,偏偏这老八就是想不通,钻了死理,强送他,只怕还让他不安心一生,只能让他自己来求。

夏侯世廷搀起他,语气遗憾:“宫规难违。”

燕王脸色一变,眼圈微红,却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望着燕王的背影,夏侯世廷淡道:“八弟别的事儿倒是伶俐,可男女事上心窍开得有点儿晚,慢个一两拍。”

“那就只能靠逼出来了。”云菀沁轻道。夏侯世廷望她一眼,唇角弯起弧度,却并未多问什么,她作甚,自己依着便是,这后宫,迟早不是她的么。

燕王这事儿料理清了,夏侯世廷一桩心事了结,与云菀沁闲逛了半段路,就回议政殿书房去了,还有两堆北地的军务折子没批完。

果然跟前世差不多,公务狂的秉性又冒了头。

走到快要分开的僻静小宫道,四周没人,她才在他拼命的暗示下,叫齐怀恩和初夏避开,踮脚勾住他脖子,凑近去,轻轻碰一下他脸,看着他餍足离开,才苦笑了下,带着初夏朝瑶台阁的方向回去。

快到瑶台阁时,初夏见她步子一刹,忙问:“怎么了?”一路都见主子凝神不语,似在想什么。

“今天御花园那蛇,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初夏当然觉得有问题:“主子说是人为?”御花园逛了不下数十次,几时见过蛇虫鼠蚁?宫里的人精心得很,这种可能会伤人的凶物,怎可能有出现的机会,可今天刚巧遇着韩氏母女一行人,就出现这种况。

“你去一趟仙居殿,找个原本仙居殿当差的下人,探听下韩氏回去后的况,”云菀沁睫一闪,那蛇若真是韩氏一行人故意弄的,却肯定不是韩湘湘,一来她没这胆子和心智,进宫这副惨淡光景的样子,也没心思兴什么风浪,二来当时端姐儿也跟小元宵在一起,她怎会让爱女也面临险境。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仙居殿内,韩湘湘一回去就坐在临窗榻上,沉默不。

今儿这事不能白做,虽说没吓着那小野种,但趁这机会,教育一下侧妃,激激她也是好的。吕七儿叫人都退下,拉上帘子,走过去:“侧妃,您看看今天,两个小家伙遇着蛇,皇上一来,第一反应就是抱起那小元宵,端姐儿在地上嚎啕大哭,皇上却没看见似的,眼里只有那个小拖油瓶,哪里有皇女,事后才想起来,问一句。侧妃啊,您是当娘的人,难道就不心疼么?奴婢求您了,您就当是为了端姐儿,也得争口气,与那云……”

“啪”一声清脆巨响,摔在吕七儿的脸,让殿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吕七儿捂住脸,不敢相信韩湘湘竟跟自己动粗,此刻的韩侧妃,一改平日的温驯懦弱,竟脸色涨红,站了起来,直直盯住自己:“闭嘴!你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那蛇是谁放进草丛的,你当我不知道么?一个人离开了半天,一回来就要跟端姐儿把尿,你平日对端姐儿几时这么关心过?……你心里当真恶毒,险些就差点儿害了皇子和端姐儿!你居然还在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你若再对瑶台阁那边的人有一分一毫的不轨,我就算被你牵连,也得举报你!我一次又一次容忍你,连你害了小彤我都不说话,不过就是看着你帮我冒着风险,挡过灾,可如今想来,你哪是帮我,全是为了帮你自己!收拾了你的包袱,滚出我的仙居殿!明天天亮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吕七儿震住,半天才醒过来,忙跪下来抱了侧妃腿脚:“侧妃,奴婢知错了,不要赶奴婢走啊,这皇宫内院啊,奴婢能走到哪里去啊,宫门奴婢也出不了啊。”

韩湘湘气头上,狠命踢开她:“我去内务府捎个话,将你送进冷宫当差,或者说你生病了,不能再留在宫里,怎么都好,反正我就是再看不得你!若再不走,别怪我下狠心了,小彤死得冤枉,你当我忘得了?!滚,滚!现在就去收拾!”

吕七儿生怕她真的马上要去内务府打招呼,手一松,再不敢多求,只畏缩道:“主子,您先消消火。”说着,先灰头土脑地出去了。

傍晚时分,有个宫人匆匆去了瑶台阁,将初夏叫了出来,把韩侧妃怒斥贴身婢子七儿姑娘的况低诉一遍。

果不其然。初夏冷笑一声,拿出赏银递给那宫人,示意知道了,见着宫人离开,方才进屋转告主子。

仙居殿内,吕七儿被吼了一通后,并没走。

大半夜的,她在宫婢居住的耳厢床榻上翻来覆去,不时起身,看一眼精致的房间,再摸一摸高床软枕,自己是韩氏的贴身近婢,一人独占一间殿室,俸禄厚,还有满宫殿的小丫头小太监们奉承自己。

便是韩氏真的不济事,倒了,只要自己人还在宫里,何愁没机会再投奔另个主子?

走?走个屁。

在皇宫当差,胜过在民间当普通门户的千金小姐,这番荣华,既经历过了,又哪里舍得放手。

算了,明天早起再去哄哄那韩氏吧。

想着,吕七儿被打肿了脸就疼,吸口冷气,骂一声,下床去柜子里翻药,正翻了一半,烛火一闪,门开了,冰冷脚步踩着地面,涌进来。

她一惊,回过头去,只见初夏领头,一左一右是晴雪和珍珠,身后还跟着一个公公和一个侍卫,顿时手一松,药掉了一地。

“你们……你们为什么半夜能闯进仙居殿……这是干什么?来人啊,来——”吕七儿刚扯着嗓子一喊,便被侍卫用布条塞住嘴,又捆了手脚,被摁倒在一把雕花椅上。

“呜,呜呜……”吕七儿惊恐万分,仍在踢腿,含含糊糊道:“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初夏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眼神厌恶,嘴角又挂着一丝冷笑:“怎么进来的?自然是你家主子打开殿门,让咱们进来的。七儿姑娘真想永远留在皇宫,步步高升?”

吕七儿一呆,停下挣扎和吵闹。

人心不足蛇吞象,初夏淡道:“七儿姑娘这个心愿,我家主子帮你达成,也算是最后报答你家哥哥一次了,从此两清。主子不但让你留在皇宫,而且还让你成为后宫妃嫔,今后大宣历代帝王后妃同伴在侧,你看如何?”

吕七儿不敢置信,虽然不知道真假,可光听这事便已心跳得厉害,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含着布条儿,口齿不清:“不,不是……骗我吧……”

“一句虚,天打雷劈。”初夏意味深长地一笑,又凑近她耳边,“不过,出于交换,七儿姑娘也得告诉咱们,那青蛇真是你自个儿的主意,还是有人指使?”

吕七儿没料到他们居然知道了,瞪大眼睛。

“放心,若是真怪罪你,咱们一进来便,”初夏手作刀,往脖子上做了个杀头的姿势,“……又何必跟你磨叽。”

吕七儿考虑片刻,再不犹豫,待口中布条儿一脱,就凑近初夏耳边,吐出那人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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