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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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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什么声音?

在雨打船舷的淅沥声中,竟夹着一丝细若箫管的呻吟,我一翻身,那呻吟随即变得几不可闻,我几乎提起了全身的功力,才捕捉到声音的来源。

隔壁左船舱,那不是…魏柔的住处吗?

这种声音该配合怎样一副旖旎的景象,我自然一清二楚,“春风一度丸”这个王牌春|药的名字一下子跳进我的脑海。

“可她不是在招宝镇配齐了解药吗?”心中隐约察觉这事情有些蹊跷。

身子再动,解宋二女便都被惊醒了,宋素卿迷迷糊糊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隔壁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了风声雨声破浪声。

“天都黑了,怕是入夜了吧!”解雨反身钻进我怀里,立刻感觉到了蠢蠢欲动的独角龙王,她不知道那是听了隔壁娇吟的自然反应,偷偷打了它一下,小声笑道:“哼,睡觉也不老实!”

从我胸口掏出那块重金购得的西域精致怀表,打开一看,却惊讶起来:“咦,怎么酉时还没到呢?!”

我接过表一看,果然才申时三刻。宋素卿闻言惊起,趴在窗户一看,顿时呆住了。

“怎么啦?”我已发觉有些不妙,忙披衣而起。素卿并不搭言,愣了半晌,突然从床一跃而起,连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等我披上衣服出了船舱,甲板早就不见一个水手,想来都回船舱躲雨去了;而船尾,张开双臂似乎正在细细体会风向大宋素卿宛若一座雕像,在风雨中竟是那么肃穆庄严。

雨虽不大,但时间久了,宋素卿的衣服全被淋透,可她浑然不觉。

我和解雨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去惊扰她。随着她眉头忽而紧缩忽而舒展,我心也怦怦地乱跳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掠过黑压压的大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恐惧慢慢摄住了我的心。

“还好。”

足足一柱香的功夫,才听宋素卿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只是她目光转到我身上之后,似乎精神一松,双肩一塌,身子竟软软倒下。

“素卿!”我抢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只觉她浑身发抖,知道她被风雨打冻透了,就想抱她回舱,却听她轻声道:“且慢,公子能否找块木板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已极,仿佛方才那段时间耗尽了她所以的心力,可我猜到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敢讳言,目光刚落到解雨身上,却听身后传来“咯嚓”一声,回头一看,魏柔正拿着一块木板从船舱走了出来。

顾不得看魏柔有什么异样,我已经依素卿之言奔到船头,将木板抛向大海,在它落在海面上的一刹那,我开始向船尾快步走去,等我到了船尾,木板已经落在了大船后面约一丈左右的地方。

“果然…”

等我把宋素卿抱回船舱,飞快地脱下她那身湿衣服,解雨已经生好了火盆,顺便把站在舱门外犹豫不决的魏柔拉了进来。素卿赤裸着的身子被同意赤裸着的我抱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才缓过来。

“宋姐姐,到底怎么啦?”解雨一边喂素卿喝下热姜汤,一边担忧地问道:“是不是这天气有古怪?”

宋素卿点点头:“现在才不过申时,离太阳落山还早得很,可天却已经黑了,说明云层很厚,遮住了阳光。可云层这么厚,雨却不大,依我航海的经验来说,十之八九还有大风在后头。”

“这一带有股暖流,这个季节,暖流该是从南向北而去,如果是南风,风浪不会太大,可若是吹的是北风,不管风多大,恶浪必至,咱这艘船吃水浅,能不能经得住可就天知道了!”

“那吹的该是南风吧!”

看素卿颔首,大家这才轻松起来,就连一旁替我和素卿烤着湿衣服的魏柔都轻舒了一口气。解雨一吐舌头,冲我笑道:“大家都说那些学问好的读书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老天爷总不能让相公你这个文曲星淹死吧!”

解雨说得幼稚,可爱我之心却昭昭然,轻轻吻了一下她脸蛋以示褒奖,又问素卿道:“那扔那块木头作甚?看起来像是比我和船谁走的快,难道是测船速吗?”

宋素卿敬佩地点点头:“公子所言极是,正是用来测船速的。船速快慢,是以更来计算,方才的结果,说明这船的速度必定更快上两成。”又摇摇头:“方才公子心急走的快,船速应该更快些。”

“这么说,不用等天中午,大概凌晨就该到大横山了吧!”

“这就不好说了。”素卿一脸苦笑:“这小南风在四月天里最是害人,不知不觉地就把船速提了上来,等发现它已经不知道吹了多长时间了,晴天还可以用过洋牵星术测出自己的位置,可眼下一颗星星都看不到,什么术都没用了!在天没放晴之前,只好听任这南风吹了。”她顿了一下,才笑道:“没准儿还真把咱吹到了大横山呢!”

“那还不如干脆把咱吹到宗设的老巢好看呢!”明白眼下是迷航了,心里忧虑,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便开起了玩笑,众女不禁莞尔。

“这消息再告诉老鲁一人就成了,辎兵们和水手知道了也于事无补,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惊慌,就别告诉他们了。雨儿,晚上做点好吃的,让辎兵他们吃饱喝足了就睡觉去,也好攒点力气战斗,万一真到了宗设老巢,都饿成了软脚蟹,那还打什么仗!”

第十二章

解雨找鲁卫下厨去了,宋素卿心力憔悴,也很快蜷在我怀里睡着了,只有魏柔默默无语地烤着衣服,一股莫名的气氛在船舱里缓缓流动。

“师妹,你不是并没有配齐‘春风一度丸’的解药?”我突然单刀直入地问道。

炭火早把她那张洗去了易容油彩的娇颜映照得红彤彤的,让我看不出她脸色的变化,可她眼中闪动着的清澈里搀杂着的,不光是羞涩,更多的却是迷惘。

“很奇怪哩…”她半晌才轻声叹息道,却不是回答我的话,目光紧盯着手里的衣服,那是素卿在军中穿着的战袍:“这位宋姑娘是易容才进得军中的吧,雨妹妹也是…”

听到魏柔这漫无边际的呢喃低语,饶是我心思玲珑,也是丈二金刚明白纸头脑,解雨、素卿易容跟春风一度丸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呢?

可此刻魏柔脸上的表情竟是及其罕见的温柔,那温柔当中更有一股令人怜惜的脆弱,仿佛天宫仙子跌落凡尘的那一刹那,既柔弱又可怜。我巴不得她永远这样下去,心中虽是奇怪,却不愿开言惊扰她。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傅接到了隐湖,师傅对我极好,就像妈妈一样,那里还有会给我做新衣服的顾姨、会给我做好东西吃的汤婆婆,最让我高兴的是,还有好几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漂亮小姐姐,大家一起玩呀闹呀疯呀,师傅也不说我们,就连练功都很轻松,就这样快快乐乐过了好几年。”

我一怔,魏柔短短一句话,我就听出了许多东西,鹿灵犀的和蔼可亲、魏柔的孺慕之情,还有她的那些师姐,江湖上从来没听过她们的存在,她们是不是都像她们的前辈何李氏一样,为了隐湖的利益而嫁入了豪门了呢?

不管怎样,她说的该是隐湖的生活吧!百年来,隐湖的神秘就像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无数江湖侠少,可真正地接触到它隐秘一面的或许只有寥寥几个娶到隐湖弟子的幸运儿。

但显然隐湖对此有着相当严格的守秘法则,让他们对自己妻子师门的事情讳莫如深,可魏柔今天是怎么了呢?我和她的关系好像还没深到可以向我倾吐心声道程度啊?

“后来,辛师叔回来了,她一见到我,就夸我是练武当奇才,说我日后的成就,甚至可能在尹师姐之上。我曾听师姐们说起过尹师祖剑斩魔门大魔头李道真的事迹,心里早就向往,听师叔这么说,就别提多高兴了。”

我心里在怔,差点脱口问她,难道你师傅鹿灵犀就从没提起过她师傅尹雨浓于李道真那场脍炙人口的大战吗?要知道你们隐湖能有今日显赫的名声,倒有一半是由这场比武赢来的!可看到魏柔似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却不忍心打断她,也怕失去了一个了解她内心世界的大机会。

“于是,我就缠着师傅要学习隐湖最高深的武功,好像尹师祖那样,一剑斩下魔门大魔头的头颅。”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听魏柔接着道:“师傅便开始教我心剑如一心法,这心法实在太神奇了,我沉迷在了其中,浑不知世间日月长短。”

我不禁会心一笑,是啊,当初师傅他老人家教我不动明王心法或者该叫它天魔心法改良篇的时候,我也和魏柔一样,就像得到了一个新奇玩具似的爱不释手,师傅就曾说过,从来没想到我会迸发出这么强烈的学习热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师傅指导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从一个月几次,到几个月一次,好多时候,都是辛师叔在指点我,我只知道,我的武功已经一日千里,而我那些师姐,在一个个被我超越之后,就一个个地离开了隐湖。”

“慢慢的,我从师门的老老少少嘴里知道了隐湖在江湖的地位,也隐约明白了大家的期待,在她们眼中,下一个来维持师门无上地位的人就是我吧!”

“我感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为什么江湖要把安危系于一两个门派、一两个人的手中呢?我想不明白,辛师叔就告诉我,这世上的人其实只分成了两种,一种叫做强者,一种叫做弱者,强者制定秩序,而弱者遵守秩序;强者有保护弱者的义务,而弱者有服从强者的责任。”

我心中一凛,这话听起来怎么和师傅说得几乎一模一样?!辛垂杨只是把男人女人换成了强者弱者罢了!可这一换,我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是啊,强者是可以制定秩序,可谁来保证这秩序就符合弱者的利益呢?当弱者的利益被践踏,谁来保护他们?

说到这儿,魏柔也稍稍停顿了一下,才道:“辛师叔又说,因为强者有善恶,弱者亦有善恶,隐湖的责任就是让强者的秩序符合善,让弱者的行为遵守善,如此,江湖就会是个安定团结的江湖了。”

“隐湖不是仲裁所,凭什么判断别人的好坏善恶!”我心里顿时暗骂起来,可一丝疑念涌上心头,这个是辛师叔教的,那个是辛师叔说的,她师傅鹿灵犀哪里去了?!武功可以代传,可知道下一任掌门的世界观也要假他人之手,这鹿灵犀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不过,我总算明白过来,魏柔为什么那么尊重辛垂杨了,这哪里是师叔,分明是半个师傅!

“尹师祖履行了她的责任,她把李道真的头砍了下来;师傅也履行了她的责任,别人不知道,师兄该知道…”

她突然把目光转向我,倒弄得我措手不及:“师傅击败了令师李逍遥,阻止了魔门复活的野心——这是师姐们告诉我的,现在轮到我了。”

“也该轮到我了。”看她的神情有些落寞,我也只好拿自己开铡。

“那只是我最初的想法。”魏柔意外地摇摇头,平缓的声音夹杂着几分苦涩:“原本以为杀了几个魔头,江湖自然平安,隐湖自然获得了声誉,自然就能够保持住在江湖的无上地位,师傅、师叔似乎都是这么说、这么做的,可我真正行走江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她总算没那么傻!我心道,嘴上却道:“师妹,隐湖的地位不是光靠杀几个人树立起来的,江湖需要一个典范,而隐湖正号合适,大家有心推波助澜,才形成了眼前这种局面。隐湖却真以为自己是江湖的仲裁者、卫道士,可又没强大到真的可以用实力来说话的地步,于是千奇百怪的招数出现了。师妹,你行走江湖也该体会出来了吧?”

我停了一下,又道:“至于魔头,什么是魔头?谁是魔头?标准可以由隐湖来制定吗?慕容万代或许算一个吧,可江北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追随他,不单单是因为臭味相投吧!还有我,一个魔门弟子,在隐湖眼中,是不是生下来就是个万恶不做的坏蛋呢?”

魏柔沉默不语,目光转到火盆上,才发觉手里的战袍早烘干了,低头再看,那堆湿衣服只剩我的小衣,她犹豫了一下,便飞快地将它拿起,靠近火盆烘烤着。

这算是对我的回答吗?我静静地望着她,隐湖行事不拘小节,可为了隐湖的利益,它的弟子真的可以不计代价吗?

“说起来,这次潇湘馆,让我突然发现了许多。”魏柔突然转了话题:“变成了陆昕,我竟觉得说不出来的轻松。”

做个艺妓反而轻松,这看似不通情理,我却很快捕捉到这话后面的深刻含义,隐湖对魏柔的期望,竟然让她生出改变身份来逃避压力的念头,这或许连鹿灵犀、辛垂杨也没有想到吧!

“陆昕没有背景,容貌也不出众,唯一可恃的只是她的琴艺,客人的每一句赞扬、每一阵掌声,都与隐湖无关;她用的每一分银子,都是清清白白赚来的,每想到这些,我就浑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易容来到潇湘馆,只觉得自己本来就是那个以琴为生的女孩陆昕。”

“可每当遇到那些无赖的客人、每当那些女孩子受到凌辱,我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就觉得身为一个隐湖弟子,自己有责任铲除这一切,让世界还以原来的清静…”

“妓院本就是世界上最丑恶的地方,想在这种地方伸张正义,师妹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流行的不是正义,而是交易;不是合理,而是合法。”听自己成了被铲除的对象,我不由谨慎地辩解道。

“交易,不错,是交易,我在潇湘馆唯一学会的东西就是它吧!”

她的目光闪烁起来,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这句极具震撼力的话语,学会…交易?妓院里那些女子拿来做交易的可是自己的青春和肉体,她们把青春拆成一个个夜晚,把每一度春风都量化成了金钱…

我蓦地想起了春风一度丸,两人的话题怎么从她的解药转到了交易上来呢?无忧的童年、醉心武学的快乐、师长的压力、摆脱责任的轻松,还有交易,这一切究竟和春风一度丸有什么联系?我心里隐隐捕捉到了一丝线索,可它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竟让我难以开口相问,正想旁敲侧击一番,却听舱门“光当”一声被推开,现出解雨笑吟吟的脸。

“开饭了!”

“相公,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船舱里,解雨便问起方才我和魏柔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我气鼓鼓地说,就差那么一点点,魏柔就变成你姐妹了,却被你一头闯进来,结果好事全都泡了汤。

解雨根本不信,一面偷笑,一面假意求饶。

我不再言语,时过境迁,谁也说不准那时会发生些什么,似乎什么都可能,又什么都不可能。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风也暖暖地吹着,春天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温柔。

素卿真的安排辎兵和水手们睡觉去了,没有星星定位,就没有必要留他们受夜调整风帆,我又心存侥幸,期望能够在宗设的前头到达大横山,素卿也觉得风很小,便同意满帆行驶。

小憩之后,我又龙精虎猛,见素卿也恢复了过来,我自然不会放过在汪洋大海里入港航船的奇异风味,何况被魏柔勾起的欲火也需要发泄,船上自然是春色无边,一番应战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最后素卿习惯地含住了我的阳物,我却拍了拍看了一万遍还好奇的解雨:“去,拿个罐子来。”

“魏姐姐真的没配齐解药啊?”

“管她配没配齐,反正你只要送过去就好了。”

解雨捧着装满热滚滚液体的罐子下了床,一开门,一股湿漉漉的海风夹着雨丝一下子灌了进来,就连床上的我都感到凉丝丝的湿意。

“起风了?”我不由望了素卿一眼,侧耳倾听,外面的风声果然有些大了,只是方才三人都沉浸在云雨之中,竟都没有留意到外面的变化。

“没大事儿。”素卿支起身子,向窗外看了半天,才轻抚胸口,笑道:“风向没变,浪就不会变太高,只要不是大浪,这艘船还算安全。”她顿了一下,又道:“风其实也没大多少,只是顺风顺水,这船的速度就比晚饭时还要快了许多。”

向外望去,这船果然疾若奔马,只是船上并没有什么浪,船就不觉得如何颠簸。问素卿能否受了帆,她却说现在船还赶在大风前头,一旦落了帆,速度慢下来,或许被大风追上。

想想比起葬身鱼腹来,船迷了航倒是件小事,反正天一放晴,素卿就能大体知道自己的方位,而船上的粮食又带得很充足,虽然逮着宗设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可保住小命大概还没有什么问题。

心中不那么紧张,可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和解宋两女说了一个晚上的知心话,可直到第二天早晨,风也未住,雨也不停,还是宋素卿一番诳语安抚了众人的恐惧。又过了一个白天,终于守得雨过天晴,当夜空中重新现出满天星斗,船上已是一片欢腾。

只是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手拿牵星板的宋素卿无力地靠在我身上,脸上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地方啊?”

第十六卷

第一章

新月初上,徘徊斗牛,如水光华映得波光嶙嶙,茫茫大海中,大船就像一片小小的树叶任风吹荡,随波逐流。

极目远眺,海面上黑漆漆的隆起如星罗棋布,视线之内,大小岛屿就有十数个,彷佛进了岛国一般。

“莫非到了陈钱山?”我大胆猜测道。

“怕还要远呢!”素卿拿著牵星板仔仔细细测了三回,最後苦笑道:“公子,从星象数据看,这里该是在陈钱山东北百里,只是一天一夜,这船行了千馀里,贱妾在海上几近十载,倒是头一回遇上!”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咱们不过做了一回诗证罢了,何况,正好藉机查探一下附近的海岛,素卿,只要奶记得回家的路程就成了。”我借安慰素卿以宽众人之心。

水手们早攒足了觉,此刻都是精神抖擞,在宋素卿的指挥下,调整风帆,在群岛间穿梭而行。素卿心细如发,吩咐众人禁声,又撤去船上一切烛火,这船直如幽灵一般。

曲曲折折过了四五个岛子,俱是没有半点人迹,众人都有些懈怠,我却突然看到南面极远处似乎有一点火光闪过,旁边魏解二女也几乎同时轻咦一声。

“流星?”

“是灯光!”我沈稳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流星的轨迹可要长多了!这该是岛屿或商船上的灯光!”

鲁卫和宋素卿虽然六识不够敏锐,看不到那点光亮,可闻言也都紧张起来,素卿又用过洋牵星术仔细算了一回,靠近我道:“公子,这条水道不是前往日本的正常航道,就算是船,如果不是像我们一样是被吹来的,十有八九是走私的商船,甚至可能是海盗…”

“难道是宗设?”解雨不由自主地把住了我的胳膊。

“是他最好了!”

魏柔话里却弥漫著一股浓浓的战意,嘴角扯出的弧线异常坚毅。大概是和我相处的时日久了,她已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七情六欲。

可我却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心中即担忧又迷惑,对她来说,光荣战死在剿倭沙场,当然也算是给隐湖增光添彩了,可联想起昨夜在船舱里的对话,她肩头的重担还没达到不堪忍受、要以死来逃避的地步呀?

“师妹,为国除敌、为民除害固然可敬,可枉送自己性命却非智者所为,切不可心存舍生取义之念!”心中有疑,我不敢轻易放过,注视她的目光不复往日轻佻,却是异常严肃:“奶不会让我伤心一辈子吧?”

魏柔眼中闪过一缕迷惘,却旋即清澈如水,微微一笑道:“师兄兵行险路,以四十对数百,若没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如何能胜?!”

“剿灭宗设身系我功名利禄、家人安危,我岂会缺乏勇气!可倘若胜利需要以奶的生命为代价,我宁愿放弃!”在我咄咄目光下,魏柔不敢再与我对视,眼波缓缓落到了解雨身上,而解雨正撅著小嘴埋怨道:“相公最是偏心,这样的话从来没和人家说过。”

大船放慢速度向灯光方向驶去,船上的众人都明白眼下到了要紧关头,俱屏住呼吸,船上一时鸦雀无声,片刻後,鲁卫宋素卿两人相继递过眼色,显然也看到了那点亮光。只是前面拦著好几个小岛,大船东拐西折,那光亮就忽隐忽现,好在素卿行船有法,一直没有失去方向,待转过一道孤崖,眼前豁然现出一座马鞍型岛子,似乎比太湖葫芦叉子的南北两岛还大,在漆黑的夜里竟一眼望不到边;那光亮也现出了真身,竟是段高崖上的一座简易灯塔!

“落帆,停船。”

我一声令下,大船靠著孤崖停了下来,直觉告诉我,这岛子藏於众多岛屿之中,行船极不方便,竟然还有灯塔引路,自是可疑。

“该我老头子出马了。”

鲁卫抻了抻腰,他左臂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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