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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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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听见了。“忘记了,忘记了,去年放剩下的爆竹,我还藏了两个在陶陶居呢!不记得拿。”

恨恨地扯扯身上,“都是这身鬼衣服闹的!”

寒无衣笑。“十八真聪明。去年的爆竹留到现在,还能放么?”

十八急了。“怎么不能?那是张三大哥特别做的爆竹!”

寒无衣点头。“忘了你们是吉祥如意的一家了。”

重穿也“格格”笑。

再看那边厢,含情脉脉地看着戚东篱的胡笳大人。

戚东篱面上淡淡的,但扫向身边人的目光里,还是藏不住地带了温柔之意。

重穿的嘴角不禁翘起来。

寒无衣顺着她目光。“他们好着呢!”

重穿笑着回头。“是吗?两个老吵架。”

“吵归吵,好着呢!”寒无衣看着她,微笑,“就跟我们一样。”

谁跟你们一样啊。重穿心里一抽,这人的酒窝一跳一跳的,真不是一般碍眼。

嘴角还是忍不住更翘起来。

现在自己,也不算寂寞吧。

“今儿不过初一,怎么月亮那么亮?”十八疑惑。

是哦。

弯弯一角,挂在海上,里面盈盈满满的都是幸福。

吹着今年最后的小风,重穿偷偷地许愿:明年的月光还得是这么亮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铃儿飞去来

年后,重穿就开始在东篱和莫非两个岛上来回跑。

通常是这边住两个月,那边住两个月。

戚东篱在东篱岛给她安置了一个房间。

重穿蛮高兴,人家狡兔有三窟,她小弟有两屋。

东篱岛上有片比莫非岛更大的林子,还有座颇为不矮的山。

归园,就建在山脚下。

除了类似陶陶居的白屋主建筑,其实还有一个小园林,格局居然有江南风光。

这园林里也建有一栋二层小楼。

戚东篱有时候会去里面住。

此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连胡笳都不曾进去过。

重穿的房间就在归园主楼,又是西厢。

重穿想,这是新一代的西厢记么?

归园有两个书房,一个是大众图书馆;一个是珍藏图书馆;

前面一个可以随意使用;后面一个需要申请,平时是戚东篱在用。

从以上设置,也可以看出,戚东篱这个人有多别扭了。

没多大地方,就搞那么多禁区。

对于重穿这样的散漫人来说,真是头大。

除了戚东篱和寒无衣师徒,归园还有两个打杂煎药的小童,一名灵枢,一名素问。

都是十二三岁年纪,眉清目秀的,沉默少言,一看就是戚东篱教育出来的。

每次跟他们打交道,重穿就分外想念十八。

话说戚东篱此人,重穿也算熟了。

纵使群玉山头日日见,最好交情见面初。

过年那次他还笑过,这以后基本就像个游戏npc一样,只有固定的发言。

就是坐在你身边,一样面目模糊,言语飘忽,心思云深不知处。

仿佛跟你不存在同一空间。

但这并不是说他没有存在感,戚先生的气场是很惊人的。

哪怕是隔了老远的地方待着,重穿都会觉得身体笼罩了一层烟雾:那烟雾名字叫做莫要淘气,莫要高呼,莫要四仰八叉躺着,莫要留点心在脸上,莫要调戏灵枢素问……

重穿有时候想,如果自己一早就被戚东篱收养教育,会是个什么样子,然后就打个冷战。

好在,戚东篱对重穿这种生物一样有些犯怵。

他并没有亲授重穿医技,只管布置功课。

具体的操作,比如认药,采药,煎药,制药都由他亲传弟子寒无衣出马。

好在东篱岛上还有个寒无衣。

好几次重穿都忍不住问他:你跟了你师傅几年了?

寒无衣:三年。

重穿:那你为啥还能这么活泼?

寒无衣偏头,认真想想:长得帅。

重穿:……

戚东篱给重穿布置的功课很简单,不会像胡笳那样心血来潮,永远一板一眼。

告诉她多少时间内看完哪几本书。然后在这段时间里,他绝对不会多问一个字。

但是这并不是说重穿就可以偷懒了。

因为时间到了会有考试。

那考试可以是口头的,随意问你几个问题,也可能是直接让你配置某种药丸。

戚东篱做事很严谨,为人也很正经,但他出的题,有时候可以用“猥琐”来形容,这让重穿多少可以理解,胡笳为啥爱他,戚东篱为啥也能跟胡笳相处。

答案有时候就在书上写着,有时候需要把几本书融会贯通琢磨了才能得出结论。

而药丸,通常需要严密推理的过程。就像做几何题一样,还是附加题的那种难度。

比如,戚东篱有次给出一个题,条件如下:

铁砂门的二当家,夏日,浑身红疹,其上脓肿,发热头痛,呕吐腹胀,舌苔青白,脉象虚浮。

然后叫重穿给他配副丸药。

重穿开始分析,从症状看:

浑身红疹,其上脓肿——有过敏现象,可能是中毒;

发热头痛,呕吐腹胀,舌苔青白,脉象虚浮——表示内邪入侵,体虚人弱;除了并发症也可能中得不只一种毒,然后有风寒嫌疑;

从人物看:

铁砂门——铁砂门当家武功是铁砂掌,那是要拿双手在真铁砂里插拔练习的招数,这招数不是门内所有人都可以练习的,只有帮主嫡传子弟才能得其真传。二当家就是当年铁砂门门主的私生子,所以也是会的。这个练习过程中自然会扬起铁砂,日子长了,金属超标就中毒了;

所以综上,她给出的药丸里,就有解毒,驱寒的成分,另加入适量豆粕。

豆粕这个东西富含蛋白质,可缓解金属中毒。

然后戚东篱面无表情地批示:重做。

以下省略某穿错误纠结的努力。

等她第三次交上药丸,戚东篱的批示是:此人已死。

然后戚东篱大人解释:

浑身红疹,其上脓肿——是中毒没错。

发热头痛,呕吐腹胀,舌苔青白,脉象虚浮——是再度中毒没错,但什么毒呢?

铁砂门,处南方山林阴湿之地,夏日,桃花瘴盛行,发热头痛,呕吐腹胀,正是中了瘴气的症状;

又,主人公二当家,虽是前门主私生子,但因与大门主(同父异母兄弟)不合,争斗失意,纨绔成性,并无练习铁砂掌功夫,且其人荒唐,有断袖之风,最喜留连风月,有肾虚积疾。

综上,适合他的丸药需要清热解毒,驱寒除瘴,还得照顾其肾虚体质,另加温补药材。

即使药材成分对了,这丸药尚需重穿亲手配置,故此药量,药引,火候和中和剂份量都不能有差。

以上案例告诉我们,做一个好医生,除了好记性,好技术外,还得够了解江湖八卦,胸中有江山丘壑。好在胡笳的书房,颇有些此类江湖传奇书,权做背景知识。

所以戚东篱虽则古怪阴森,重穿对他仍十足敬佩。

归园背靠的山叫群玉山。

重穿觉得这是自恋的戚东篱或者爱慕戚东篱的胡笳大人取的名字。

寒无衣经常会带她进山,辩药采药。

因原始生态好,除了天山雪莲、东北人参长不出来,其他应有尽有,是真正齐全的自然百科全书。

对重穿来说,待在东篱岛,两个月,绝对是顶。

虽则她也尽可能改善了自己在东篱岛的人居条件,改善了岛上的饮食结构,甚至在寒无衣的胁迫下,替他也画了漫画贴在其房间门口,但重穿仍无法把这里当家,因为她实在不想接收戚先生审视的目光。没有谴责,只是轻轻一瞥,就镌刻在心。

另外一点让她抓狂的,是寒无衣同志。

虽则他是东篱岛上最让人喜闻乐见的生物,但是此人有个极大的毛病,那就是邋遢。

重穿不明白,他怎么可以一边把自己收拾得光可鉴人,一边又毫不在意地生活在那么邋遢的空间里。

重穿只去过一次他的房间,一次就绝迹。

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根本不知道这屋子里有什么家具。

灵枢和素问是帮忙的小厮,但他们的主要职能是药童,也只能负责基本的洒扫。

脏衣服要是不愿意洗,可以放在固定的脏衣盆,每日由他们收取。

实在脏了的,寒公子一般都直接扔掉了。

所以,房间内的整洁工作,需要自觉。

“你就不觉得脏么?”

面对重穿炯炯逼人的视线,寒公子的回答照例是懒洋洋的一笑。“觉得。”

重穿瞪眼,力拔山兮。“那你不收拾?”

寒无衣理直气壮。“我不会。”

据说,寒无衣同志是个大家子弟。从小锦衣玉食,不知道多少人伺候长大。

所以一扔到岛上,生活自理能力为零。

幸亏够骚包,总算还有几分把自己收拾体面的本事,至于其他么,就只能将就了。

“你说你一大家子弟,跑荒岛上来学什么医?”

“我家开医馆。”寒无衣说话总是重点明确。

“当初为啥不放几个丫头在岛上?”重穿诧异。

“放了,被我赶走了。”寒无衣淡淡道,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重穿张大嘴,瞪圆眼。

“你脑子有毛病啊?为啥把她们赶走?”不赶走现在他也可以跟着享享福。

寒无衣笑,点点自己胸口。“我是有毛病,不过是这里的毛病。”

很严肃地说,“我最怕女人了,女人一碰我,我就想吐。”

重穿“咦”一声。

接近就呕吐,绝对的心理疾病,通常是童年际遇留下的阴影。

想到这里,突然抓起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两下。一边问:“你小时候,莫非被女人非礼过?”

一边仔细观察寒无衣,果然僵了身子红了脸。

“还好,这不是没吐吗?”

寒无衣艰难地把手抽回来,咬牙切齿道:“那只能说你发育得太隐蔽了。”

没两秒又眼睛发亮:“小重,你看,我都不怕你,不如以后由你来帮我收拾屋子?”

重穿点头。“收拾你的屋子,容易,一把火的事!”

收拾这种事,是需要基础的。

寒无衣的房间只能人道毁灭,她还没有那样的功力。叫灵枢他们直接给他换个房间还更方便。

自己的房间没处下脚,寒无衣就老待在重穿屋里。

重穿赶之不去,只能由他。

渐渐也发现,此人不是真喜欢邋遢,只是习惯差。

走到哪里,衣服就脱到哪里,随手一扔;

虽然自己也爱在床上吃点心,但绝对做不到姿势漂亮,可屑屑飞满床;

然后要是走路踢到了凳子,甩手打翻了茶壶,即不扶,又不擦,该干嘛干嘛;

最主要的,脸皮厚,心里素质好,怎么嘲笑,他自岿然不动;

重穿自问没有那样的功力,只好动手收拾残局。

所以每次轮到回莫非岛,那都是提前一天就眉飞色舞,神清气爽。

寒无衣看着他,淡淡地撇嘴。“至于高兴成这样?”

重穿很认真地点头:“至于,太至于了!”

一上莫非岛,老远看到熟悉的陶陶居,就两眼发热。

再看到其实一早侯在门口的十八,假装打扫院子,频频四处张望的模样。

心里热忽忽的,撒腿就跑,一下跳上他肩头:“十八啊!我好想你啊~~~~~~~~”

声音高亢悠长,可是把憋在东篱岛的那股淑女气给出尽了。

“你给我下来!”十八佯怒,嘴角灿烂。“猴子一样,还是个姑娘呢!”

小师妹回来,有好吃,有热闹。他十八不怕承认,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想念。

“师傅呢?”从十八背上跳下,把包袱一扔,就匆匆跑去书房。

靠近也没听见人声,咦,有呼噜?

赶紧蹑了脚步,缩手缩头地探去。果然胡笳大人正以他一脉单传的四仰八叉姿势躺在躺椅上。

一面捂嘴偷笑,一面从桌上取了笔,蘸了墨,准备给师傅大人画个乌龟在脑袋上。

正想着怎么下笔,胡笳大人嘴巴动动,突然流下一大滴口水,发出一声销魂的呼叫:

“东篱~”

重穿打了个大寒战,拿笔的手一抖,一坨墨就此滴在胡笳清秀的老脸上。

胡笳睁眼,起身,揪住重穿后脖子处衣服。

“小徒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玩师傅啊?”

“哪里,实在是看师傅睡姿可人,突然动了创作的念头,才想着下笔,没曾想师傅就这么醒了……”

胡笳高兴地撸撸胡子。“为师的睡姿真的很美吗?”

重穿使劲点头。“真的,真的,此态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师傅我不是诓你,你那姿势跟铁拐李有一拼的。

这天晚上,重穿心情好,特别贡献了改良名菜水煮鱼。

吃得十八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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