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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 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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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吞了药丸之后,又瘫在地上没了动静,只是偶尔颤动的身体昭显着此人仍然还活着,并没有被那一剑夺去生命。

过了一会,邵阳开始抽搐,他胸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可是原本清秀可爱的娃娃脸却逐渐起了变化,脸色慢慢变得青黑,嘴角鼻尖,甚至眼睛部位都开始在慢慢地膨胀。

变化的速度不快,但却缓慢而坚定地持续着。

不到片刻,眼前的人已经完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地上蠕动着的只是一个丑陋狰狞的怪物。怪物的嘴里还在嘶嘶朝外吐着长气,整个身躯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攀爬着。仿佛正在经历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良久,邵阳才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眼肿胀,眼圈青黑,眼神呆滞,许久才缓缓地转动一下。邵阳吃力地抬手摸了摸胸口,小刀刺出的那个伤口还在,但是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已结痂。

邵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着朝山外走去。这里并不够安全,真是幸亏小刀身为肮脏的毒人,居然憎恶可笑的血污。如果不是他不愿割断脖颈喷射而出的血液脏了衣袍,也不会选择一剑穿胸!小刀的这个选择救了他的命,何况小刀太过自信他的剑法,那一刀换做普通人虽然必死无疑,可惜他天生心脏比常人略微偏右,这才捡得一命。饶是如此,可也已经被伤了心肺,如果没有那颗奇药,或者如果他没有勇气吃下那颗药,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尸体一具。

身体一动,全身就到处如同针刺一般疼痛,全身无力,可邵阳还是咬着牙,拖着脚一步一步朝外挪。经过一个水塘的时候,他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下看看自己现在模样的好奇心,艰难地拖着疲惫的身体挪到了水塘边。

“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响起,嘶哑的声音中满含着恐惧和绝望。

邵阳崩溃了,他原本就知晓那颗药丸的用处。药丸是保命用的,只要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都能把他从阎王那里抢回来。可是如此神药自然也需要付出恐怖的代价。吃了它会彻底改变人的体质,把他变成了一个毒医门里最最下等的一个毒人。所以不到最后关头,邵阳绝不会动用!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邵阳低头看着水塘里那个面目肿胀脸色青紫的狰狞怪物,双手颤抖地摸上自己的脸颊。自己居然真的变成了以前最瞧不起的怪物毒人,还是最低等的,就算在毒医门里也只是用来试药喂药的那一类!邵阳把目光从水塘里的脸移到眼前的手上,绝望地看着这双昔日白皙细嫩的双手,如今则是肿胀开裂,裂口中还隐隐渗出紫黑的血水。

“小刀!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我邵阳在此发誓!我失去的一切都要从你身上夺回来!我绝不会放过你!”

邵阳嘶喊出声,被毒药烧坏的喉咙只能发出暗哑低沉如裂帛一般刺耳的声音,变形狰狞的眼中射出的是仇视一切的目光,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迸溅出些许紫黑血液。周围被那些血液溅到的花草,瞬间变黑枯萎,邵阳的身周寸草不生,如同地狱。

小刀并不知道邵阳的一系列变化,他选择下手除去邵阳只是为了了绝后患。何况邵阳过去对他的所做所为也足以让他下手之时毫无犹豫。

自以为除去了一大隐患的小刀和宋月羽,偷偷地溜进了毒医门。小刀对整个毒医门熟悉无比,凭他的功力和对毒物的控制力,可以说整个毒医门里他现在需要忌讳的也只有孟峰一人。小刀凭着记忆,带着宋月羽七转八弯,丝毫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来到了孟峰的居所。

这是小刀与宋月羽两人商量之后想出的办法。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毒典”就在毒医门门主孟峰手中,与其在毒医门中迂回,不如直接找上门去。小刀练成万虫蛊之后,就与孟峰的功力不相上下,欠缺的只是拥有的毒物不如孟峰丰富而已,如今有了宋月羽相助,他自是更不必惧怕孟峰。

两人站在孟峰居住的石室门外,听得里面传出声声痛苦的呻丨吟。宋月羽怜悯地看了一眼小刀,按照小刀的资质,肯定是孟峰练蛊的首选,想必现在里面的人所受的苦小刀当年肯定也是一样不落。

“谁?”里面传来孟峰的喝问,声音低沉而有力。听见这个梦魇般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小刀还是不由得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纯属多年被折磨造成的习惯性反应,尽管动作十分轻微,可还是被宋月羽察觉了,他轻轻地拍了拍小刀的手臂,上前推门,率先走了进去。

小刀有些诧异,他从没想到这个猥琐啰嗦的老头,居然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跟在宋月羽身后朝里走去。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一声传来怒吼:“宋月羽!居然是你!你还有脸来这里?!”

“孟峰,我是对不起蝶花,可是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站在房间正中的宋月羽环顾了四周,语气并不算好,“何况,你看看,你把蝶花的地方都弄了什么鬼样子,你觉得她要是还活着,看见这些,会开心吗?”

“你还有脸提蝶花,这世上最没有资格担心她会不会开心的就是你!只要有你,蝶花就永远都不会开心!是你!毁了蝶花的幸福。是你!敢做不敢当,像个懦夫一样抛弃了蝶花……”孟峰站在他平日一直坐着的虎皮椅子前,用手指着宋月羽一脸激愤,忽然眼角撇到刚进门的小刀,话风一转,“小刀!果然是你,我想这老匹夫怎么进得了我的毒医门,原来是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难道做这神医的狗也比当我的狗来得开心?你还真是到哪里都够贱!哈哈哈哈,早知道,我就该早早把你变成我的毒蛊,就不该听孟青那个傻小子的话,放你出去。”

小刀立在门旁,并不言语,这种程度的污言秽语他早就听得耳朵出茧了,喜怒无常的孟峰就算对着亲生儿子孟青,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宋月羽与孟峰之间似乎并不是一本“毒典”那么简单,他们之间有段不可言说的往事。看来这次,自己还是被神医老头利用了。

宋月羽摇了摇头:“孟峰,别再练了,蝶花早就死了,你再如何为了她苦练毒蛊,她也不会再活过来。”

孟峰哈哈一笑:“老匹夫,你以为我还是为了蝶花?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我又何必再为了她奉献一切?当她怀着我的孩子,居然义无反顾地自尽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属于过我!”

宋月羽脸色越发暗沉,似乎重提这段往事对他来说也是件难以承受之事:“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毒典’现在在你手里,当年蝶花把它还给我,就是因为不想你越陷越深。看在蝶花的份上,你还是……”

“住嘴!‘毒典’本来就是毒医门的,就算当年不知哪任门主弄丢了,它也还是毒医门的圣书!苍天无眼,才会让‘毒典’落在你这种卑鄙小人手里。蝶花如果不是为了取回‘毒典’,也不会与你虚与委蛇,后来也就不会惨死!现在一切只不过是物归原主!”孟峰肿胀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歇斯底里地大声吼叫。看来嘴上说不在意,孟蝶花之死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宋月羽的脸色也不好看:“孟峰,到底是谁更加卑鄙?你知道‘毒典’在我手里,居然让精通医道的自家妻子来蓄意勾引。等到最后我与蝶花二人真的情投意合了,你又出来横加阻拦。如果不是蝶花不愿对不起你,不肯离开,我也不会一走了之,蝶花也就不会死!”

“哈哈,宋月羽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别忘了是你硬要逼蝶花做出选择,蝶花只不过说与我青梅竹马,无法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你就说要一刀两断,还一走了之。当时我还挺高兴,你这样自私自利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走了也好!谁知道……谁知道……蝶花她想不开,居然会自尽……她死了我才发现……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孟峰说着说着,话音却从激愤变成了伤怀,说到最后,居然不可遏制地哽咽起来。

宋月羽一时也有些伤感,但斯人已逝,就算再悔彻心扉,时光也无法倒流。还是努力平稳了心情,缓缓说道:“孟峰,我承认我的确对不起蝶花。将来诸事了了,我自会自裁于蝶花墓前,向她赔罪。可一事归一事,这‘毒典’我还是不能给你!今天我来,就是来拿回‘毒典’的!”

孟峰却捂着脸哆嗦着肩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宋月羽的话,兀自仍在悲伤,却在宋月羽上前的时候,猛地抬头,从袖子里扔出一团漆黑的物事,直奔宋月羽的面庞而来。

嘴里大喝一声:“还我孩儿命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1号的更新,结果又拖到2号了

最近真是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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