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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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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火了, 灯楼失火了——”

楼下有人开始尖叫,无数等着观灯楼的人群开始往后挤。

有人跌倒了,有人被踩伤, 诅咒和哀嚎同起。

然瞬息间, 魏明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全部散开,去校场搬救兵, 灭火,找将军。”

顾皎猛然扑到窗边,上半身探出去。

猛火燃烧的声音, 被风卷起的灼热气流, 四处飞散的黑灰。

那狂火的中心, 被烧得透白, 几乎不可能有人生存。

她被熏得张开不眼睛, 但仍能见到一个人影飞身上马, 冲着校场奔去。余下几个兵丁, 立刻抽出长刀,将魏明围起来,驱赶周边散乱的人群。

酒楼下方则冲出一队人, 护着城守大人出来。

“无关人等速速回去。”

“关门闭户,谨防宵小。”

“家中凡有青壮者,在灯楼下集合, 自带盆桶, 帮忙灭火。”

围观人群当真开始散去, 显然怕惹上麻烦。

又有那孙甫跌跌撞撞从灯楼那处奔回来,见着城守便跪下,抓着他的长袖哀嚎,“大人,速速救火啊。李将军还在楼中,他若有事,黑甲军可饶不了咱们。整个龙口都得陪葬,城中数万人命,怕不是都要成刀下亡魂——”

顾皎骂了一声mb,火还没开始救,便开始扣黑锅了。李恒要真是死在这儿,也得背上一个骂名。

姓孙的,蔫儿坏,那火指不定便是他弄出来的。

“大人,我孙家一百三十五年来精心守护灯楼,为龙口百姓祈福点灯,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等事。”孙甫抱着城守的大腿膝行几步,“你可要为民做主,你可要救救我们——”

“李恒杀人如麻,肯定是老天爷不要他来咱们龙口。这都是报应啊,报应。”旁边还未走完的人冷不丁来了一句。

几乎是立刻,又有几声来,“对,他活该,还害得咱们灯楼都烧着了。”

“听说他生吃人肉。”

“还抓小孩,吃小孩的心,生啃的。”

“他手下也不是好东西,帮凶。”

“刚不是还有人在?去哪儿了?”

“一个人去校场搬救兵,还有几个呢?”

“打死他们,不然大兵头来了咱们全得死——”

顾皎忍不住了,用尽全力叫了一声,“tm的放狗屁,李恒连肉都不吃,吃你妈的人肉啊?孙甫,你在灯楼里放了多少鞭炮里拆出来的□□?普通失火能tm烧得这么快?木头能烧出白的吗?你少蛊惑人心!”

“若将军死了,我只杀你,余者不究。”

她只喊了几声而已,嗓子破了,显出几分凄厉来。

她还嫌不足,不想崔妈妈从后面扑过来,将她给生拽了进去。

金银钗环滚满地,竹帘晃了几晃落下来,挡得严严实实。

顾皎胸口起伏,喉咙生痛,脸胀得通红,额间滚滚大汗。她凶猛地喘气,抬眼却见一刻钟前对自己笑脸盈盈的各位夫人小姐,均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特别是那位城守刘夫人,以及在她身边伺候着,据说是孙家主母的一位。

她还要挣扎着起来,却被崔妈妈死死按住。杨丫儿和勺儿也来,一边帮她擦汗,一边安慰,“夫人,将军一定没事的。夫人,咱们肯定没事——”

顾皎恨死这身体没力气了,恶狠狠地瞪着那刘夫人。她能不能活全看这场,谁把她刚抱上的大腿弄没了,简直生死大仇。

刘夫人面色青白,手指周她半晌,“顾皎,你莫不是疯了?”

崔妈妈手顿了一下,将手帕塞给杨丫儿,直接站挺了。她本就高,再兼比普通女子壮实,这会儿面色严肃又眼冒凶光,十分骇人。她逼近那刘夫人,沉着声音,“你说啥?”

刘夫人没成想被个下人呵斥,又要维持体面,强忍住惊恐,道,“她这般失态,不是疯了是什么?”

崔妈妈扬手便打出一巴掌,耳光响亮。

“我家夫人,也是你能说得的?”

这一声,惊得屋中众女眷花容失色,纷纷向后退散,欲要奔跑。

然而,楼下传来巨响,似房门倒塌。凌乱的上楼脚步声,二层木地板震颤起来。

有人踹门,木窗和屏风倒下去一大片,露出七八个蒙了面巾的执刀男子来。刀光在火光中闪亮,刃口几乎冒出血色。

那些要跑的女眷感觉不对,又纷纷涌回来,叽叽喳喳一片。

“收声。”走出一极高大的男子,露出的半脸漆黑,满身彪悍之气,“哪个娘们再喊一声,老子就剁了谁。”

没人敢再说话。

男子点点头,似很满意,向后招了招,“把这些娘们都给老子绑起来。她们头上插的,手上戴的,全撸下来。还有,别把人弄死了,可以问他们爹娘和男人卖许多钱——”

顾皎心提到嗓子眼,这tm又是什么阵仗?

杨丫儿和勺儿已经抖成筛糠,缩在顾皎身边动也不敢动。她转眼去看崔妈妈,崔妈妈打完那一巴掌后,已退到她身前。

“妈妈。”她浅叫一声。

崔妈妈面色严肃,抬了抬手,阻止她说话。

果然,冲出来绑人的几个蒙面匪徒很不客气地打开几个大黑口袋,抢钗子、宝石和头面,还要剥那些绸缎和皮毛的衣裳。有个年轻姑娘大约被碰到了,尖叫起来,被反手一巴掌抽得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这下子,所有人不敢再倔,纷纷主动将身上带的各种值钱物什取下来。

黑面男子颇满意,走到屋中检阅那些噤若寒蝉的女子,“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龙头山胡老大。外头那把火,老子放的。那个狗屁李将军,老子烧死的。真是放得一把好火,所有人都看热闹去了,让老子捡个大便宜。”

“楼下那些吃得满脑肥肠的狗官和狗地主,总有一天也要全杀了。杀之前,把他们老婆儿女捉了来,洗剥干净,卖几个钱使使。这老婆子,瞪我干啥?”

他一脚踹刘夫人身上,“你是那个城守的老婆?刚威风得很呢?知不知道老子为啥要杀人?知不知道老子怎么把你们一锅端的?”

没人敢回答,连那孙家主母也锁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那狗屁城守联合那狗屁将军,杀了我龙牙关多少兄弟?当我胡老大吃干饭的?”他两手叉腰,“都绑起来,绑起来,塞下面车上去。趁那些黑皮狗还没来,咱们走——”

麻绳出来,将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绑成一团。

顾皎抱着杨丫儿和勺儿,也是抖得不行了。

那胡老大转了一圈,视线落她身上,眼睛眯了眯,径直走来。

崔妈妈动了一下,似乎有点紧张。

“顾皎?将军夫人呐!刚吼那么大声,就是你呀?看看,看看,将军夫人值多少钱?”他伸手,便要抓她。

崔妈妈想要动手,顾皎马上拽着她,冲那胡老大道,“没用的,你就算抓了我们,也跑不掉。”

胡老大两条眉毛动了,“跑不掉?你男人死都成灰了,还有谁能拦得住我?”

“只要魏先生在,周志坚在,你一定跑不掉。”她紧盯着他看,“但你若是放了我们,兴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胡说八道的小娘们,欠教训!”胡老大做势便要打。

“老大。”外面跑进来一个人,慌张道,“城门口守着兄弟来报信,黑皮狗出发了。咱们得马上捆了人走,不然封城门,就走不掉了。”

顾皎立刻冷笑一声,“黑甲轻骑动若疾电,你这会儿走,也走不掉了。”

“走不掉?”胡老大看着她,恶狠狠道,“老子拿了一屋子的女人,还怕走不掉?”

顾皎二话不说,扭头冲窗外叫了一声,“土匪杀人了,魏先生救我——”

魏明呆呆地看着灯楼冲天的火光,照得长街血一般的亮。

十几个青壮随手操了水盆去灯楼,可还未靠近三米,便被热浪熏得再不能走。

他眼角微微抽了抽,楼中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先生,需得一刻钟,救援的才能来。”守着他的卫兵回话,“我先进楼找将军——”

“不必。”他叹口气,“没想到火居然烧得这么快,顷刻间爆燃。这样大的火,只怕人已经没气了。”

说完,他偏向城守的方向走,一步步接近。

那城守佯做镇定的摸样,将地上趴着的孙甫踢开,抖着声音道,“意外,都是意外。谁也料想不到,点灯而已,居然能烧出这样的火。绝对不是将军夫人说的那样,怎么可能放鞭炮的□□?那不是笑话吗?”

孙甫哀哀,“大人,我冤枉啊。”

城守一脚将孙甫踢开,陪着笑走魏明身边,“先生,此时恐需得立刻救火,否则火势蔓延——”

话音未落,已似乎能听见策马扬鞭的声音,铁蹄打在石头街面上,整个龙口城似在颤抖。

黑甲军,要来了。

街面上开始响起各种奔跑的声音,那些等着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纷纷躲屋中去,将门关得结结实实。

“魏先生救我。”一声女子的尖叫,从头顶上传来。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抬头,见酒楼偏门口守着俩面生的汉子。

魏明立刻指了个兵丁,“去看夫人那边,怎么回事。”

人还未去,酒楼二层整个窗户被拆开,一个铁塔大汗站在栏杆上,后面许多女子被捆绑成一团押着亮相。

城守面色大变,连跪在地上的孙甫也立刻站起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狗屁城守,狗屁地主土豪,狗屁黑甲军什么将军,老子胡老大来啦。你们这帮人,杀我龙牙关口的兄弟们,杀得爽快吧?欺负我龙头山没人,是不是?今天这把火,烧得爽不爽啊?告诉你们,那是我胡老大放的——”

声波层层荡开,怒涛一般,传遍几条街。

城守惊得差点站不住,孙甫则是大大地‘咦’了一声。

魏明瞥见了二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一抽。

只须臾间,马蹄声渐近,逾百轻骑从四面涌来,将河岸这一片,堵得结结实实。

一偏将从中走出,对魏先生行了个礼,“先生,将军呢?现在何事?”

魏先生下巴支向城守,再看着酒楼上的胡老大,“灯楼烧起来了,这会正在救火。楼上又来了个龙头山的土匪胡老大,说火是他放的。看周城守和孙兄,似乎知道这人?”

偏将居高临下瞥两人一眼,手中长矛刺出,准准地对上了周城守的喉间。

周城守吓得腿软,和孙甫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甫立刻道,“先生,将军,息怒,息怒。那龙头山距龙牙关口几百里,乃是整个龙兴山脉的起源。据说那处也是山匪横行,其中一个最出名的便是胡老大。龙牙关口的山匪,是从龙头山方向而来。我们只是知道,但真一点关系也没有。”

偏将并未将长矛收回,只看着魏先生。

魏先生走出去,将矛尖拨了拨,“这么说起来,他们是来报仇的?”

周城守猛点头,“是。”

孙甫艰难道,“将军剿匪,恐怕——”

话未说完,但余味悠长。

他顿了一下,又道,“想是过年乱潜入城中,居然闯下这般祸事。”

仿佛是印证,那胡老大又吼起来,“老子来报仇,就没想过隐姓埋名。听说那李恒打仗的时候跟人做生意,一个时辰不开城门便去丢一个人头。老子也学学,一个女人一千银子。来一份银子,放一个人。最后这个——”他伸手往后面一拽,将顾皎拽了出来,“将军夫人,一千银子显不出她的身价来,得大开城门,把咱们兄弟护送回龙头山。”

“你们说,这生意划算不划算?”

无人敢答。

魏明只得站出去,举起右手,命围拢的轻骑缓行。

一千银子不是小数目,而被抓住的女儿何止十个?整个龙口县,恐怕立时也拿不出几万现银,摆明了为难人。

城守和孙甫,连同其它几家女眷被抓的都缓缓走过来,求助似地看着魏先生。

“先生,怎么办?”他们无措追问。

魏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摇头道,“不能换。”

孙甫便起了悲声,“先生,我老妻在上面。家中还有些许现银,救人要紧。我立马让家人去把银子全搬来,能救多少人便救多少人。这会儿实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我们将军——”魏明看着孙甫,“还没说话。”

城守叹口气,“先生,将军现在楼中,生死未卜,如何能说话?”

一阵狂风,灯楼冲天的火焰翻卷着,热浪袭人。

浅浅的口哨声伴着风来,四面的马开始不安份。

一直被兵甲牵在手中的白电更不安稳,它急促地马喷,原地打转,用力拉扯缰绳。兵甲抗不过它的力量,一个失力,便被挣脱了。白电直奔口哨声的来处奔去,急促的马蹄渐渐远去,须臾又逐渐近起来。

那白电,驮着个人回来。

城守和孙甫面面相觑,开始觉得味儿不对了。

可李恒的声音,犹如地狱中钻出来一般,“城守大人,我还没死,如何说不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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