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只是场演习
“杀！”就像一个月前对抗恶蝠鬼那样，第三大队成员这次也齐声喊杀。
潮涌的神族士兵气势汹汹地冲到阵前，一头撞到了枪阵上，却像洪水冲上了大坝，被稳稳地据止在外。
而人类虽然身形相对瘦弱，冲劲看上去也不足，但组成的方阵却像一堵墙，牢牢挡住了黑精灵步兵的冲锋，巍然不动。
战事发展就像高华设计的剧本一样，了无新意，却完全超出观众最狂放的想象力。所有自治领领民，无论士兵、军官还是平民，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散乱的神族士兵一个个冲过来，被面前成排的人类合力用棍子顶翻，自己却丝毫无法靠近对方，只能干着急。
而人类方充分利用了木棍的长度，前两排甚至前三排都能参与进攻。如果前排有人被打倒了，后排迅速补上，始终坚守前线，在局部保持以多打少的态势。
不一会，数波冲锋被悉数化解，被撂倒的黑精灵显然不服气，躺在地上吹胡子瞪眼，有的还向高勇大声抗议：“这不公平！卑劣的贱种以多打少！”
“抗议驳回，打仗的要义是不择手段获胜。”高勇闷声说道。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丢大发了。
“停止进攻！撤！快后撤！”神族指挥官试图重整队伍，控制混乱的局势，但冲出去的兵就像泼出去的水，根本没法拉回来。
更糟的是，由于不讲纪律，许多士兵不听命令擅自冲锋。他们也对神明居然会败于人类之手不服，想亲自挑战对面的方阵，结果全添了油。
当战况重归冷静，神军已折损过半，而人类方阵几乎毫发无伤。如此夸张的交换比连高华都感到难以置信，而高勇等一众军官更是脸色铁青。
靠蛮干是赢不了了，神族指挥官开始动脑筋想办法。他命令剩下的士兵分两路包抄，攻击方阵侧面。
面对不同方向的来敌，两个方阵采用了不同的策略。二营以中间列为轴转动，像眼镜蛇一样始终面对敌方，使其难以下手。
而一营的边列士兵直接转身，使侧翼也变成了正面，直接打退神军进攻。
包抄失败，神明一方只剩百余名士兵了，无奈地聚集在指挥官周围。这时，进攻权转到了人类手中。
“前进！”
短促命令下，两个方阵齐步向对方进逼，对方黔驴技穷，只能后退，一直退到了生命之塔镜阵外的石墙根下。
被人类逼入死角，这对所有在场黑精灵无疑是极其难堪的一幕。一些军官劝高勇道：“叫停这场比试，保留战士们最后一点尊严吧。”
“不行。”高勇粗声拒绝。“这一刻，我要让每一个士兵铭刻在心。”
“进攻！”
和开场不同，现在的人类自信爆棚，昂首向前突刺。他们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亲手把趾高气昂的神明大人们逼到这般田地。
神军被堵在角落里痛殴，狼狈不堪。在场观众不忍直视，感到颜面无光，有的甚至喝起倒彩。
还站着的黑精灵战士已所剩无几，高华兴奋地大喊：“战士们，再加把劲，胜利就在眼前！”
突然，他眼睛被强光一闪，接着鼓膜强烈震动。
砰！
一股气浪将他轻飘飘刮起，引力又将他重重撤向地面，正好压在吴明身上。视野一片雪白，耳朵还在耳鸣，意识不清，好像置身棉花中。
过了半晌，他才从又聋又瞎的状态恢复，意识也逐渐清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二哥急切的大脸。
“你没事吧！”这位壮汉喊得几乎撕心裂肺，粗壮的手指拼命掐他人中。
“你再这么死命掐就要掐出事了！”他拼命甩开二哥的手。一旁，一名黑精灵士兵被同胞们按住，双目却怒视高华，简直要喷出火来。
“你们这群贱种耍诈，我决不承认被你们打败！”
“闭嘴！”高勇扭头怒喝一声，把高华拉起来。“那没出息的家伙输不起，违规朝你们放了一炮。我要关他一周禁闭。”
“放了他吧，游戏而已，也没有谁受伤。”高华急忙劝解。
他敏锐地观察到，一些围观者表情沮丧或茫然，而更多的是愤愤不平。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明显有不少黑精灵抱着和那家伙同样的想法。
气氛危险，必须避免刺激大众情绪。
高勇点点头，严肃地对那位黑精灵说：“代理领主亲自为你求情，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捣乱，决不轻饶！”
他接着长出一口气，大度地对高华说：“既然你赢了，全自治领武装力量最高指挥权，现在是你的了。像训练人类那样，把我们打造成钢铁之师吧。”
少部分高阶军官赞同地鼓掌，但更多的基层士官、士兵和自治领日报的编辑与记者，均保持微妙的沉默，稀稀拉拉的掌声听上去有些刺耳。
不知不觉中，在场领民分成了两派，而高华成了少数派的打头人物。这可相当不妙。
见弟弟心事重重，默不作声，高勇低头拍他肩膀：“之前的风头去哪儿了？接下来的战争你还得指挥这五千大军呢。趁现在，好好收收他们的骨头。”
“我难道还要重学走路？”“我拒绝像木偶一样作战！”“我才不要和斯康姆混在一起！”
细碎的反对声从四面八方飘来，每一声都化为巨响，重重敲在高华心坎上，让他倍感压力。
“要不还是由你指挥吧，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一周前我俩只是在赌气，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断送自治领的前途。”
“你说什么？这是在闹着玩吗？”高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华小声说：“黑精灵士兵都不服我，更不认同我的作战方式，我怎么指挥他们？”
高勇不以为然：“我只重结果。人类能大败黑精灵，说明你的战术很有效，那为什么不全军推广呢？这群孬货这次不吃教训，下次就要在战场流血了。正如你说的，难道远古的教条比命还重要？”
“算了，大敌当前，团结为重，现在千万不能激化矛盾，不然我和这些无辜的人类就要成众矢之的了。”
高勇闻言，气愤地抬头，瞪着眼睛环视一周，迎接他的是黑精灵无所谓的目光。
他终究又把脑袋低下来。
“行吧。”
远处传来日报编辑指导记者的声音：“你们这么写，尽管斯康姆使出诈术，英勇的黑精灵士兵仍奋力战斗，轻松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