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攻防的交替
魔军在雾中现形。他们身穿扎甲，甲片漆黑。头盔下缝着锁甲衬垫，包住脖颈和整张脸，只露出一条眼缝，正向外冒着黑气。
他们脚下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伤员和尸体，只穿着亚麻衣裳，浑身被火熏得漆黑。
高勇暗呼不好：恶魔把人类奴军赶在队伍最前面，远程攻击全打在他们身上了！
魔军前锋部队已经走出道口。他们将手举起，面前出现一股冷气，逐渐凝结成一根根冰箭。手一挥，冰箭便向路口周围的包围军飞去。
发射完的黑甲士兵在原地修整，后排则穿插到前排继续发射。这样交错射击既能保持猛烈火力，又无需连续射击，导致魔力和体力透支。
包围军穿着重型扎甲，冰箭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伤害。
“高勇大人，恶魔的前锋竟敢露头，我们从南北西三方一拥而上，包夹他们吧！”军官们蠢蠢欲动，急于将轻步兵吃的亏讨回来。
高勇却摇头：“不可。战争迷雾主动消散，说明魔军自身也需要视野，他们肯定要发起骑兵冲锋。步兵守住防线，骑兵队上前！”
黑精灵还无法使用步兵对抗重骑冲锋，只能动用骑兵克制骑兵。
果不其然，浓雾完全消散后，魔军步兵便停止前进，向两边让开。黑甲骑兵挺着长枪，沿着步兵让出的大道中央，向白盔军团奔驰而来。
他们源源不断地从大道涌出，沿途无情踏过地上的人类肢体，马蹄声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高勇下令：“黑精灵最精锐的骑士们啊，冲锋！”
骑兵们士气稍振，纷纷挺起长枪，纵马发起反冲锋。白色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颗颗流星射向黑色军团。
长期备战只为这一刻。决胜，就在兵刃相接的一瞬间。
在马匹疾驰的狂震中，骑士们透过全包式头盔的狭小眼孔，眼看着对方的枪尖闪着寒光，离自己近了、近了、更近了。一些骑士忍不住闭上了眼。
叮当！嚓！
神魔两军的骑兵在广阔平坦的三岔口正面相撞，战场响起一片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马啸声和惨叫声。
疾驰双方的相对速度巨大，再坚韧的盔甲也难挡枪头穿刺。甫一接触，就有许多骑士被挑落马下，幸运儿当场毙命，倒霉蛋则垂死挣扎。
大道上扬起尘土，遮蔽视线。鲜血像大地的霉斑，一点点撒上路面，逐渐扩散，浸染土地。
短促交锋后，神军依靠过硬的个体骑术和优质的武器盔甲，占据优势。但战斗还在继续。
撞击后，双方速度慢了下来。一些骑士重新加速，拉开距离发起第二轮骑枪冲锋，另一些则索性抛弃了粗长笨重的长枪，抽出长剑或马刀，捉对厮杀起来。
还有一些骑士策动神力或魔力，进行远距离攻击。但由于冲锋时体力消耗过大，加上在马背上难以控制方向，且敌我混杂，攻击效果不佳。
一位精灵骑手在第一波攻击中捅穿了敌人的心脏，自己的骑枪却折断了，便拔出佩剑继续砍杀，但在低速下，挥砍很难对板甲骑士造成明显伤害。
不一会，他的坐骑被地上的魔军伤员砍断了腿，他也跌落在地，和敌人近身缠斗起来，在砍杀眼前的敌人后，却被背后的恶魔刺中了心窝。而这个恶魔的脑袋，也被另一位精灵骑手的长剑砍下。
类似场景发生在战场各处，双方你来我往，战斗异常激烈。
在第一轮冲击后，神军骑兵战斗力保存得更多，占据了局部数量优势，形成正反馈。而魔军劣势扩大，被分割包围，悉数击毙，少数骑兵甚至弃马遁入森林。
魔军骑兵并未击穿包围圈，而为了救援这些宝贝疙瘩，步兵被迫进入战场，而这又正中高勇下怀。
“南北两侧包围军，进攻！”
大道两旁待机许久的神族步兵向敌人大踏步前进，像收紧的口袋，两面夹击进入岔口的恶魔。
双方很快厮杀起来。神军占据包围优势，又有强力的骑兵，取得了明显战果。两面受敌的魔军步兵难以抵抗，丢下骑兵节节撤退。
这时，一些贪功的神族骑士纵马追击败逃的黑甲步兵，冒险离开了宽广的岔口。其他士兵不甘落后，纷纷涌入相对狭窄的道口。
大道上很快挤满了溃散的魔军、战马、人类奴军和追击而来的神族步骑兵，以及满地尸体，混乱不堪。
敌对双方甚至走进道旁的密林，一些士兵失足跌落隐藏在林中的深谷，不知所踪。
主战场转移至拥挤的大道，神族骑兵失去了速度带来的冲击力，而步兵则失去了两面包夹的优势，被拖入了毫无章法的肉搏战。
高勇焦急万分，不断地命令：“回到岔口！”
收兵的号角吹了又吹，传令兵也派了一个又一个，但就像农夫拉不住蛮牛一样，他也拉不回杀红了眼的部队，只能干着急。
不久，道口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在低沉的厮杀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惨叫声来自敌我双方，且越来越密集，混乱的战场俨然成为了血腥的绞肉机。
“侦察兵，前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勇大人，魔军后排正在用冰箭和弓箭，无差别攻击堵在道口的部队。”
道口拥堵着神魔双方的部队，恶魔显然没有顾忌战友的安危，依然发动密集的远程攻击。
本已残破的魔族前锋又遭到己方背刺，前后夹攻下士气彻底崩溃，受伤的士兵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幸存者放弃作战，抱头鼠窜。
大道口的神族部队更是损伤惨重，一窝蜂向后退。但狭窄空间和地上的尸体伤员严重制约了行动力，他们全挤在一团。步兵自相踩踏，连骑兵也被挤下马。
“快去道口接应！”高勇赶紧指挥其余部队协助疏散，好不容易将神军从地狱般的道口全部撤出，抛下一地死伤者。
而魔军也暂时停住脚步，双方以道口为界对峙着，战斗进入中盘。
除了轻步兵、骑兵和南北侧的包围军，自治领在包围圈西侧，即袋底部位，还部署着一支完好的重步兵，隔着战场正对大道口。
黑甲步兵再次行动。他们手持剑、刀、斧子等五花八门的武器，踩着缓慢的步伐，行尸走肉般向岔口挺进。
“后备队，向前靠拢！”
冲锋号下，神军最后的部队也出动了，他们手持圆盾长矛，齐步向东行进，逐渐加快脚步。
魔军也在加速，跨过地上的尸体残肢，跑出道口。
两军主力部队悉数出动，全力奔跑着猛扑向对方，再一次在三岔口平原发生正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