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纠结专业
韩庆余坐在窗口，看院子里的阳光一点一点退出去，脑海中仍旧回响着姐姐的建议。
不想去外省的学校，那就直接填报师范学院和理工大学。可是他想把理工大学做为第一志愿，姐姐建议把师范做为第一志愿……
哈！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郁浊之气，怎么选呢？
他想学计算机专业，姐姐和爹妈想让他读师范以后好当老师。他们说计算机专业听都没听过，以后又不包分配了，就业没有保障。读师范就不一样了，毕业以后到学校里当个老师，一辈子安安稳稳的端个铁饭碗多好。
唉！
他叹口气站起身活动活动，塑料凳子硌得屁股生疼。揉两下，在屋里踱来踱去，徘徘徊徊犹豫再三。
小时候都会抛硬币，五分的硬币在地上咕噜噜一转，凡事都有了方向心里有了决断。可眼下填志愿的事，那可不是五分硬币能决定的，五毛的他也不敢做数。
人真是越长大越烦恼啊。
屋内慢慢暗下来，摊在桌上的书被破窗的风吹得哗啦响。
韩庆余伸手拉开灯绳儿，转身回坐在桌边合起子，心里有了忧思，茶饭都不是滋味，连肚子都知趣的安安静静。
“庆余，你晚上吃饭了吗？”
听见声音，他动了动僵直的身体，“姐，今天回来挺早啊。你吃了没？”
“没吃两口，今晚食堂里热得剩饭不好吃。呐，买了几个甜瓜，快洗了吃去！”韩庆文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取下身上的包挂在墙上。“你考虑得咋样了？”
韩庆余洗瓜的手一顿，白甜瓜扑通一声掉进了水桶里，他忙捡出来甩甩水，道：“没、没想好呢。”
“不要紧，不还有三四天时间的吗？你先吃，我出去洗把脸。”韩庆文拉开门，端着盆子出去了。
“哎……”韩庆余本来想说吃完再洗，一扭头她人已到了井边。他试了两试，甜瓜半个裂纹都没有出来，咔嚓一口，嚼巴嚼巴入了肚子。
嗯，嘎嘣脆，津甜，好吃。他倚着门框啃起瓜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光明敞亮的打量这院子，东面北面连角三层小楼，院里栽着棵手腕子粗的葡萄树，盘根错节的遮了大半个院子，一串串绿莹透亮的葡萄垂悬着甚是惹人眼馋。井边装了根管子竖着，按了水龙头，一扭水哗啦啦的流出来。不远处扔着生绣的压井筒子，想是以前也是靠人力来用水的。
房东住在东边的一楼，三间外加旁边一石绵瓦棚算作厨房，其余出租的房子均是单间样式，要么门挨门，要么窗挨着窗，家家都共用着一堵墙。
他转头看看西边的楼梯，在二楼拐角的小平台上，长着几盆花花绿绿的植物，都是他没见过的，兴许是城里的贵重花草，反正他也没好意思上去研究过。
刚来那会儿，他觉得这出租屋狭小阴暗。住了两天下来，反倒改观了不少。尤其逛完街那天，回到小屋里一躺，身心的疲惫都解了。
在这样繁华阑珊的城市里，窝在这样小的空间里，他觉得再合理不过。
“看什么呢？一直开着门，不怕有蚊子进来啊。好吃吗？”韩庆文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端着盆子进来。
“好吃，姐，我也给你洗一个吧？”韩庆余随手关上房门。
“不用，咱一会儿出去吃口饭去，有点儿饿。”韩庆文擦着头发，“你想吃点儿什么？今晚换换口味？”
“你想吃啥我就吃啥。”韩庆余把桌上的书收到一边，憨厚一笑。
韩庆文调侃他：“没主见。”但随即一想他坚持想读计算机专业的事便又改了口：“以后你媳妇占了便宜，行了，换鞋，走。”
韩庆余一头雾水的跟着出了门。走在巷子里，他已经没了第一次出门的瑟缩拘谨，也能坦然从容的看向来往的人们。此时，他才感觉到城市的黑夜不是黑的，是七彩斑斓的，比白天更加迷人。
拐过巷子口一闪一闪的网吧招牌，两人进入了主街道。马路上的车来车往一点儿都不比白天的少，车灯光照得他花了眼。
原本白天只是一个能容纳十多个人的小馆子，夜幕降临之后摆成了可以坐下百十人的大排档。呼呼的风扇吹着，通红的炭火烧着，焦糊味儿、啤酒味儿、蒜汁儿味儿争着抢着把路过的人往桌边摁。光膀子的中年人吐沫星子乱飞，空酒瓶在地上被踢得锵啷响；抹着油头的小青年翘着二郎腿，得意的向同伴炫耀着脸面，非得等同伴皆拍掌称赞之后才歇上一歇；身边放着公文包的西装革履的人一副老板派头，手里握着一个长方形厚厚的东西放在耳边，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大二的时候，他知道了那长方形叫手机，牌子好像叫诺基亚。
“锵啷”
一个啤酒杯子滚到脚边，吓了韩庆余一跳，惊惧的向路过的两张桌子上看去，发现并没有人在意这个瓶子。松下一口气，跟上前面的韩庆文。
“姐，咱们去哪儿？”
“去小吃街，有各种各样吃的，你肯定有喜欢吃的。”韩庆文挽住弟弟的胳膊，“拐个弯就到了，小吃街里路窄人多，有惹事生非的咱们可躲远点儿，你可不能瞎出头，啊。”
“知道，我胆小着哩。”韩庆余挠挠头，一脸老实巴交。
“看，前边的那些小摊子就是，一会儿想吃啥叫我。”韩庆文似是极其喜欢小吃街的东西，眼中闪着晶亮的兴奋。
“好，我也带了钱，可以买给你吃。”韩庆余颇为自豪的开口，却被韩庆文拍了一巴掌，他以为她不信，辩解道：“真的带了。”
“还说？”横弟弟一眼，“不要到处说，你装好了。人多的地方手杂着呢。”
“哦。”韩庆余缩一下脖子，吐了吐舌头。
韩庆文微微一笑，庆余可算是放松下来了，不然，以后来上学可是会被人欺负的。以后，自己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他一定要尽快的学会照顾自己，能够迅速的适应新环境，交到新朋友。那样，她就可以放心离开，不再被这个城市牵绊。
“记住我说的话，捂紧你的兜。”
“记得，记得。快过去吧，我被香味弄得好饿啊！”韩庆余皱皱鼻子，带着一点点儿撒娇。
“别说，我肚子也咕噜叫了，走，走。”
两人挽着胳膊走进拥挤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