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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剑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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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子双目茫然敲碗嘶吼,除了归乡的西临流民外,还有一些疯子傻子也混进了这座曾经北域第一大城的城门,这位忽然出现在城里的老乞丐口中念着无数悲凉凄苦的话语。

他像一只浑身伤痕的丧家犬般见人就咬,用浑浊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每个靠近他的人,对着他们重复喊着戏子戏子这个词语。

老人忽然丢下破碗满脸痛苦跪在地上,用枯瘦的手掌反复拍打这块曾经被胤国铁骑践踏过的土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人正跪着西临皇宫的方向,袒胸慷慨高歌,悲怆茫然,满脸痛苦。

胤国的铁蹄将西临的江山踏得支离破碎,将西临的儿郎踏粉身碎骨!

西临曾有天下第一的铸剑术,有名冠北域的琴仙李蜀,有剑震人间的剑神关长夜,有何奈苍天妒我容的西临皇后陈屏屏,号称半步儒圣的黄平之,不输剑神的赫连山雪,三千剑侍荡人间,拥有天下最多陨神钢剑的西临剑库……千年古国,毁于一朝。

在西临最为强盛之时,胤国不过是眼皮底下的蝼蚁,一块攻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连做对手的资格都谈不上。

老人看着皇宫流泪不止,西临已经亡了,这城里的百姓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戏子罢了,他刹住歌词,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把老人当成一个疯子,可关长夜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做过什么。

王若闲,西临江淮郡人士,出身庶族,幼年身体孱弱,寒窗苦读十余载,十八岁时考取进士入仕为官,被当时的宰相李曹破格拔擢入士族,曾担任东阁大学士,后后迁任内阁次辅,而立之年担任内阁首辅,一切军政大事均由王若闲主持裁决,平定西临淮南叛乱,亲手将造反藩王的脑袋放到先皇眼前,让西临朝廷为之肃然,在他的一手掌管下西临进入了盛世之春的局面,他被先皇苏北郡,赋予面君不跪,卧榻而谈的尊贵荣誉。

而他告老还乡那年,正好就是西临新皇苏顺天登基为帝那年,要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恐怕这位老人宁可死在朝堂上,也要阻止苏顺天建立那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无上剑库。

西临亡国时,他眼睁睁看着胤国铁骑在大红城的街道上驰骋砍杀,看着那些善男信女一个接一个死在他们铁蹄之下,连同他的后代子孙也死在这座城市里,无碑无坟,被铁骑兵手中的火把肆意焚烧,当时他就坐在家门口看着那座陷入烈火中的西临皇宫,老人疯了,疯了整整十年,也逃了整整十年。

随着西临亡国诸多英雄名将都被历史遗忘了,天下

百姓只记得西临一个纵横人间战龙仙的剑神,和一个疯掉的君王,但那些让人神往不已的名臣名将都被历史双手抹去了。

如今西临大红城再次出现了欣欣向荣的景象,这种幻灭感让老人不知所措,对于一个活在过去的幽灵,很难去接受这一切。

可现实就在眼前。

老人擦去泪水,手指颤抖指着皇宫,竭力瞪大目盲的双眼。

“你们都是一群戏子……西临亡国时,有人闭目不看有人装疯卖傻有人跪拜求荣,我王若闲只不过是死不瞑目罢了!”

关长夜愈发沉默,他忽然想起很多往事,他年少时便失去父母,靠着两把铁剑才在西临闯出名声独自求活,历经困苦至极才遇到苏顺天,在他看来,既然选择了这位君王,就该为他身死庙堂前,可自己却为了赵曦离开西临,舍弃了他的君王,乃至西临国破家亡时,他捂着伤口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女儿的眼神一次次刺痛了他的心,剑神又如何?也不过是一只丧家犬罢了。

汉子眯眼假寐。

如今他坐镇大红城守护那位皇袍女子,他和一个年轻人定下了约定,在他的有生之年会守在那女子身边,直到他死去为止,寸步不离大红城。

他心甘情愿画地为牢,中年汉子拿起那两把重剑,离开了简陋的小巷,负剑而行。

汉子想起那年少时那落魄至极的江湖,当时的自己一点都没有剑神的风度,拿着两把破铁剑就敢冲上去和别人干架,梦想有一日自己会变成大侠大剑仙,而不是连剑客都称不上的半吊子。

但是很多年后,自己在落阳城上空用击败击败赵曦后被人封神西临剑神的名号后,才发现以前的江湖,比起现在决战云端之下,万人瞩目的精彩之战要值得怀念许多。

那一年,红衣女子在自己七剑过后双剑破碎,关长夜想起她落败时的容颜,并无惨白绝望,反倒是神采奕奕看着自己,放声笑言道:“天下有你关长夜,剑道不绝,快哉至极!”

关长夜走到那位目盲老人身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道:“老首辅,只要我关一天活着,西临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侵犯我们的土地,即便是楚骁华想进来,也得问过我手中的剑!”

老首辅望向这汉子,竭力瞪大眼睛,浑浊的眼中浮现黯然落寞缅怀感伤皆有。

“你知道我是谁……”

中年汉子深吸一口气:“我当然知道您是谁,只不过这个没卵蛋的天下不知道。”

“是你……你还活着,你就是他。”

“是的,我就是他。”

汉子背对着老人,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天下无双唯我敢战天门的关长夜仿佛变成了那个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两手空空背负双剑,周身剑气四溅,如云雾缠绕,继而冲天而起!

关长夜大声道:“剑起!”

这个词浑厚激荡,即便那高坐皇椅的年轻女子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城内所有被人遗弃在角落里的兵器残剑,浩荡升空,齐齐飞向关长夜的头顶,遮天蔽曰。

紧接着,这些剑同时冲向城头,城内无数人不约而同抬头,只见一袭青衫拔地而起,坠向城墙,连同那几千把剑一同下坠,插于城墙之上。

“剑落!”

仿佛一锤定音。

剑气浩荡至极,绝非常人可以想象。

“我关长夜从今以后只为西临守国门,立三千长剑为誓,剑在人在,剑折人亡!”

这一曰,西临剑神关长夜,再次立剑城头。

西临有剑神,剑士无双。

……

……

……

……

家。

这里就是她的家,曾经北域诸国最为强大的西临王朝,她脚下这座皇宫可谓登峰造极到让每个站在宫门前的外地人都生出只许磕头不敢抬头的想法,真是鼎盛!

这位身着大红皇袍的年轻女子坐在湖畔凉亭中,四周无人,万籁寂静,他随手洒出一片鱼饵,便能迎来千鲤争食似血水翻滚般的画面。

自己回来大红城已经将近一年了,每次来这个地方总会觉得四顾茫然,这宫里面无论哪一个年轻男女看见她都会由衷敬畏,跪倒在地喊自己女帝陛下。

如今的自己每天都会坐在那张椅子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这些官员大多数都是来自胤国,有少部分是从山林归来西临的前朝遗臣,比如那位老太师钟泽剂,在西临亡国妻儿惨死后便一头扎进山林归隐,从此不闻人间事。可得知苏长燕回来西临后老人却毅然出世辅佐这位西临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君王。

或许是苏长燕的勇气感动了这位将死之人,老人面对少女身上那份越来越强烈的君王气息,从一开始的拘谨到现在的娴熟如意,从提笔困难到现在批阅奏折笔走龙蛇,可谓一日千里,让这位老太师也挑不出半点瑕疵,让他心甘情愿老死在朝廷上,决不离开大红城半步。

但还是有居心不良之人说苏长燕是疯王的女儿,终有

一天会变得和疯王一样祸害西临百姓,在大街小巷上随随便便含沙射影,张口就来。

更让那些忠心耿耿之人感到悲愤的是,有人造谣她是楚骁华一手扶植起来的傀儡,在苏长青带领的西临叛军争夺剑库失败后,楚骁华处死了真正的苏长燕,随便找了一个和她容貌相仿的女子送来西临,借复国之意笼络西临流民,不让他们有造反的心思出现。

后来某个中年汉子提着两把长剑走出了皇宫,后来有人告诉自己,那个汉子一口气砍了十几个反复造谣自己身份来历不明的浪荡子,亲手将他们的脑袋挂在城门上,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随便腹诽自己的身世。

除了他之外,这座城里还是有人发自内心地愿意保护自己。

一场婉约秀丽的春雨怯柔柔洒在大红城中,比起那气势磅礴的春雷之雨便显得舒服许多。

这座小巧玲珑的五指湖在皇宫里向来如同禁地,闲杂人等都不可擅入,偶尔有从远处经过的宫女看见那个坐在湖边喂鱼的倾国女子,红袍女子身上生出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她们心生敬畏。

她大概是做丫鬟做习惯了,现在做了皇帝便是这样,偶尔有清闲时也不知该做什么,这位女子便脱了鞋子,露出盈盈一握的秀丽玉足拨动湖面。

她没有欣赏那些千金不换的大红血鲤带来的旖旎湖景,而是痴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翠绿玉环,仿佛神游万里。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在那间远不如自己现在住的寝宫舒服华丽的小院里,也有这样一个鲤鱼池,她和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小男孩坐在池边喂鱼的时候,还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总是为了这个小男孩喜欢谁多一点打打闹闹的。

小男孩总是笑得那么开心,那个时候她只觉得时间永远停止在这里该多好,小男孩的笑对她而言是那么温暖满足,比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要好多。

现在的西临朝廷,比自己小时候千臣群聚的场面显得冷清许多。

当她每日清晨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候,总会觉得身下的人无比陌生,他们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自己,在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她要处理西临全境的事情,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到自己手中,对于某些她难以定夺的事情。

大臣们喜欢用争吵来解决问题,老太师说真正的明君不该封堵臣子们的口,朝廷上出现吵架的事情是正常的,但他们总是吵得面红耳赤,似乎只要嗓门够大道理就是硬的,每个人的说法都是有理有据,让自己很难去挑他们的毛病,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

她根本不懂那些人在吵什么,很多事情她都不懂。

正如她和关长夜一起回来大红城的时候,那些比自己更早回来这座城的西临流民跪在自己脚下,哭得是那么撕心裂肺,反复磕头直到满脸是血,但他们的眼神是那么地欣慰。

很多事情她不想也不懂,正如她不想离开他,但他好像不要自己了,并且坚持让自己回家看看。

很多事情她不懂,但他的话她还是懂的,并且告诉自己一定要听他的话,因为她是他的丫鬟,丫鬟就该听自己主子的话。

正如她被困在这座城里,画地为牢,好似自由终不自由。

这一刻,在自己头顶上,有一只猎鹰飞快掠过,留下嘹亮鹰鸣,飞向看不到今天的远方。

湖边女子眼神迷离轻声道:“真是寂寞啊。”

无人应答。

她低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玉环抽了抽鼻子道:“反正大家都是各活各的,殿下你开心就好了,我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逼我做些什么,我也不用帮你洗衣做饭叠被子了,大家都活得轻轻松松的,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你说不想我因为哥哥活得愧疚,不想眼睁睁看着我在临安城里活到头发发白也没能回家去看一眼,可我也是有想法的,我也想要一个家,我也想过相夫教子的生活,可有些东西你不给我,我也不敢问你拿。我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个笨蛋,我比不过石榴竹子那些丫鬟们,也比不过关雎这样的江湖女侠,连一个来自青楼的女子都比不过,我的亲人全部都死了,除了苏长燕这个名字,我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我,真的没资格喜欢你,也不值得你喜欢我。”

“我总有一天会死的。”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担心,只是有点委屈。

说完这些话之后,她想起了那片种在自己屋子前的小竹林,即便现在拥有整个西临王朝,她还是觉得只有那片楚瞬召送给她的竹林才是她的,什么西临女帝,什么复国崛起,对她而言都很陌生,在大红城里始终让她开心不起来。

她咽了口气,穿上那双不符王朝礼制的绣花鞋,没来由有些惆怅。

她好想他啊。

脚步声忽然从自己身后出现,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转身,看见那位慈祥长辈的面孔,脸上便开心了几分。

老人轻轻放下那两把重剑,这位重新出世的西临剑神,在整个西临百姓的心目中人人自肺腑感到敬佩,汉子很不见外地坐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而坐,远远看去好

像一对父女般。

苏长燕靠在他肩膀上,笑脸灿烂,关长夜也闲不住嘴东扯西扯的,说来说去,也是年轻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苏长燕看着湖水怔怔出神。

年轻女子忽然问道:“关叔叔,你后悔遇到赵姨吗?”

汉子苦笑了一声:“哪能啊,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世人都以为我和赵曦第一次见面是在落阳城,其实我们两个是在怀谷关内的一个小酒庄遇到的,当时那娘们好大的排场要我们全部人滚出去,说我们身上的酒味熏到她了,老子当场就不乐意了,冲上去和她理论被她揍得我那叫一个惨,她当初真是有点丧心病狂……陛下,要是你真的喜欢上谁了,就不会说后悔这种话了。”

苏长燕低下了头,眼神有些委屈,温暖的阳光透照在她那祸国殃民的容颜上。

关长夜看着她的脸庞,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和感慨,像是想起什么,拉下脸阴沉道:“那死小子把我女儿不知道拐到那里去了,下次见着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老子解气。”

“关叔叔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吗?”

汉子犹豫片刻道:“本来不想打扰陛下赏鱼的,但有件事还是想告诉陛下,臣前不久得到消息,那小子现在是胤国的世子了,或许我们应该去胤国临安城观礼的,但臣知道朝会的事情弄得陛下有些焦头烂额,索性就没跟陛下说了。”

苏长燕点了点头,胤皇楚骁华答应儿子将玉玺还给苏长燕的时候,除了在西临剑州安放了大量的胤国铁骑让他们镇守西临外,将这个国家大部分的权力都还给了她,即便是属地划分的朝臣任命他也不去过问。

这场朝会规模不会太大,说白了也也就是现在西临有资格分一杯羹的各方实力一起共谋利益。

苏长燕不奢望这些人可以帮到自己什么,但希望可以将他们拧成一股绳,现在的西临再也经受不住任何动荡了,除了无上剑宗摇摆不定,经过胤国铁骑的重创后不愿露面,曾经地位仅次于西临四大家族的端木林家还有慕容家族都已经向自己表示忠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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