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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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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她自……她随太上皇而去了!”

面前大哭的宫人抬起头来,卫锦才看清来人正是仁寿宫的太监总管。

“你说什么?”

卫锦似乎是没听清来人说的什么,又问了一遍。

仁寿宫的大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放悲声:

“太后娘娘她,薨了!”

薨了?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将卫锦劈得眼前一阵黑。

她搂着两个孩子后腿了几步,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刚刚还去见过母后的!不可能!”

而跪在她不远处的皇帝,则是直接起身,一脚踹翻了哭泣不停的大太监:

“你胆敢青天白日诅咒母后,朕要将你治罪!”

“皇上,奴才万万不敢撒谎,还请您节哀,太后娘娘那边还等着您啊!”

大太监再次伏地痛哭,额头在地上碰得砰砰作响。

“母后!”

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皇帝怒吼着跑远的余音在太上皇灵前回荡。

皇宫内再次响起震天的哭声,而大周的太后,已经永远阖上了双眼,溘然长逝。

“皇儿,你父皇骤然仙逝,母后实为伤心,唯有追随你父皇于地下,尚可解此哀思之痛。顾此一生,遍享人间繁华,求仁得仁,死而无憾。虽历尽艰辛,然所求所愿,终归得偿。身后所愿,唯有吾儿江山稳固,大周国祚绵长。母后去后,切记莫要哀痛过甚,善待阿锦,勿扰襄襄……”

短短的信笺,就这样结束了王太后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皇帝手里握着薄薄的信笺,在太后榻前坐到了天亮。

不许人出入,也不许人动太后的遗体,更不许周围的人发出一丁儿点的声响,整个人如同枯朽的树木,在暗夜里跳动的烛火下渐渐僵冷。

直到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才慢慢地转动,干涩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平日的神采,带着深不见底的哀恸。

“修成……”

身边有人轻声唤他的名字。

皇帝转过头,看见了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的皇后,皇后的声音已经沙哑,眼中的泪珠却还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陪着皇帝枯坐了一晚的皇后起身,伸手将皇帝的头轻轻抱在了怀里。

“皇上,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这个时候,如果你不能振作起来,母后她又如何能心安?母后已逝,你愿意让她的一片苦心白白浪费吗?”

“阿锦?这都是我的过错是不是?如果不是为了我,母后不会这样的……她这是为了担了罪责,为我才自戕的!”

皇帝伏在皇后的怀里,哽咽道,但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短短的时日,他刚刚失去了父皇,又失去了自己的母后。

正值盛年的皇帝,却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您说的没错,母后都是为了您,为了皇上的江山永固。”

卫锦没有如同寻常善解人意的女子一般安慰皇帝,而是放开他,俯身直视着他盈满痛苦的眼睛,清醒而凌厉地质问道:

“所以皇上,已经一夜过去了,您告诉我,您打算怎么办?是要继续将母后的凤体晾在这里,任凭皇宫内外的人各种揣测,议论纷纷吗?是要就这么忘记了母后为您所做的一切,让她走得也不体面吗?”

“我……”

女子咄咄逼人的语气将已经哀伤到麻木的皇帝逼得有几分退缩。

但他身后就是坚硬的黄花梨椅子靠背,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阿锦啊。”

良久,皇帝喟叹一声,再次轻声地唤皇后的闺名。

他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动,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干枯的双眼迷茫渐去。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初他喜欢上阿锦之后,任凭父皇如何忌惮外戚势大,任凭父皇如何反对,母后都坚持让他迎娶了自己喜欢的阿锦做太子妃。

“你与母后的性情实在是相像……你们都能及时叫我清醒。”

皇帝站起身,握住了皇后的双手,走到了太后榻前。

已然薨逝的妇人双眼闭合,双手放在胸前,衣冠严整,仪态端庄,红润的面色虽死犹生,眉宇间的神色竟是带着解脱一般的轻松之意。

皇帝凝视半晌,再次跪下叩首:

“母后,您一路走好。您的冤屈,儿子一定要那些人,百倍偿还。”

大周昌平元年,大周太上皇驾崩,太后与其夫妻情深,悲伤过度之下,殉情而逝。

皇帝亲自为太上皇定谥号“圣德”,为太后上徽号“孝慈”,并下诏举国服丧百日。

而后,皇帝下诏怒斥东海扶桑道门戕害太上皇,罪大恶极,是为魔教,誓以举国之力,征讨扶桑,并诏令天下万民,如遇扶桑门下,人人得而诛之。

此令一出,天下皆惊,朝臣们原本寻思着要不要劝劝让皇帝不要公然跟仙门为敌,但思及皇帝先后丧父丧母的悲惨遭遇,谁也开不了这个口。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一介平民百姓,也无法忍受,更何况是皇帝。

只有齐王李修远不甘心地声讨皇帝,污蔑是皇帝自己动手弑父杀母。

但这话实在是太过荒谬,朝臣都痛斥其居心叵测,污蔑帝王,请求皇帝严加惩处。

好在皇帝顾念手足之情,到底也没将李修远如何,只是下令将他幽禁齐王府,非诏不得出。

而太上皇和太后的丧事,一连办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以后,双双葬入皇陵,算是结束了两人的一世恩怨,宫里宫外,疲累悲伤的众人也都得以喘息一口气。

卫国公夫人这一个月以来,既要承受胞姐骤然薨逝的哀伤痛苦,又要日日进宫为太上皇哭灵,悲伤劳累之下,丧仪刚刚一结束就病倒了。

卫国公告假在家照顾不说,已经进了京卫大营任职的卫国公世子卫程也回家侍疾。

皇后卫锦在宫中听闻,心中焦急,想要出宫探望,但宫里大小事宜都离不开人,她也只能命太医去卫国公府日日守着。

这一日,因为太后薨逝,而留在长安并未回家去的王夫人带着女儿王婵娟去了卫国公府探望自己的小姑子。

之前因为有王太后,王夫人对于卫国公夫人这个小姑子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但此时王太后不在了,王家骤然失去一大依仗,卫国公夫人就显得尤为重要。

可王夫人心底的不情愿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弭的,在探问过卫国公夫人的病情,稍稍安慰了几句之后,王夫人就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次太后骤然薨逝,举国同悲,怎么没见襄襄?按说,往日里,太后娘娘最疼的人,可就是襄襄了。如今襄襄虽然一心向道,但也不能如此绝情绝意吧?这要是太后娘娘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白白疼了襄襄一场,难保不伤心啊。”

卫国公夫人原本就是积郁成疾,听了王夫人这带着质问讽刺的话,顿时气得咳嗽不止,几乎晕厥过去。

卫国公世子夫人吴氏外听见了,连忙带着人进来伺候婆婆,顺便让人先将王夫人请了出去。

“舅母要是会说话,不妨陪着母亲多说几句话,要是不会说话,还是等母亲病好了再上门说话吧。”

吴氏毫不客气地怼了王夫人一通,王夫人气得脸色涨红,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呵,只许卫襄做白眼儿狼,就不许别人说句公道话吗?太后娘娘这么多年都将卫襄当成眼珠子一般看待,可如今薨了,卫襄居然连面儿也不露,我都替太后娘娘寒心!”

王夫人也没想到卫国公夫人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带着几分后怕跟自己的女儿王婵娟抱怨。

王婵娟也看不惯卫襄,但她很清楚,王太后一死,她原本最能指望的人也不存在了,如今唯一跟王家有关系的皇后,可是卫襄的亲姐姐,要是惹恼了皇后和卫国公府,那可大大的不妙。

她忍不住埋怨王夫人:

“卫襄这件事,明显透着蹊跷,依我说,卫襄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皇上都没有发话说她什么,母亲何苦多事?要寒心那也是太后娘娘寒心,您寒的什么心?”

王夫人自知失了分寸,面对女儿的抱怨,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恨恨地道:

“且等着吧,我就要看看她卫襄躲得了一时,能不能躲得了一世!她只要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就尽管回长安来!”

王婵娟没再跟母亲争吵,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卫襄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她才不会在意什么别人的唾沫星子呢,该回来照样回,只要皇帝不怪罪,谁能真的将她怎么样?

就是不知道如果她回来,柱国公世子,会不会也跟着回来?

不过满长安城之内,也不只王婵娟一个人这么想。

柱国公府,满头银丝皓白的柱国公太夫人被人扶着在花园里慢慢地散着步,一眼望去,花园里姹紫嫣红,春光明媚,但在她眼里,总归还是凄清寥落。

她拄着拐杖停下脚步,跟身边扶着她的女子叹道:

“这么多年了,柱国公府是越发冷清了……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看到柱国公府人丁兴旺的那一天。”

“太夫人宽心,表哥只是暂时被那卫襄迷惑了心神,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的。”

陪着太夫人散步的正是一直仰慕尉迟嘉的秦涟涟。

自从尉迟嘉走后,她很是以泪洗面了些日子,随后就时常来陪伴原本十分看重她的柱国公太夫人,明里暗里,话里话外,透露着自己为了表哥,甘愿为侧室的心意。

毕竟以卫襄那个脾气,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掏心挖肺,这不喜欢了,大概也就是顺手丢开的事儿。

更何况,她已经跟卫襄挑明表哥掉转头喜欢她,只不过是因为她是能保命的良药而已。

这就是一根扎在卫襄心中的刺,无论表哥如何讨好卫襄,如何真心实意,卫襄都不会相信的。

如此一来,时日久了,看不到希望,表哥自然会明白谁是对他最好的人。

到时候就算表哥真的娶了卫襄,她委屈做侧室,只要表哥的心在她这里,日子也绝不会难过。

而且这一次,卫襄实在是……

秦涟涟还没来得及开口在柱国公太夫人面前给卫襄上眼药,就听到柱国公太夫人带着冷意的叹息:

“宽心?我如何能宽心啊,卫襄那样无情无义的人,连太后薨了她都没回来,可见她铁石心肠,狼心狗肺,这样的人要是真的进了柱国公府的大门,就算她能保住嘉儿的命,我也日夜不得安宁!”

“太夫人,或许,这次卫襄和表哥,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呢……”秦涟涟忍着得意,故意替卫襄说话。

柱国公太夫人却已经截然道: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掩盖她的忘恩负义!罢了,不说她了,说了只会让人生气。”

说完就继续举步在花团锦簇的花园中前行。

秦涟涟立刻闭嘴不言,看似是被太夫人的怒气吓住了,但路边摇曳的花树却能看得到她唇角的笑容是如何明媚。

四面楚歌,卫襄永远都不会成为柱国公府的女主人的。

天擦黑的时候,唐子笑和裴照正好打马经过城门。

自从卫襄走后,唐子笑从前的跳脱顽劣不成器也像是被一同带走了,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

唐夫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恨不得放了儿子跟去东海。

但卫襄是跑去东海要做仙女了啊,她总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跟去修什么仙,寻什么道吧?

唐夫人只能想了办法,把儿子塞进了京卫大营去捶打,好歹叫他知道生活不易,将来也好支应神武将军府的门庭。

唐子笑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抗拒,这总比母亲日日叫他去相看各家的姑娘要强,他很是兢兢业业地在军营里当差,一个月也就回家一两趟。

今日也是轮到沐休,他就约了裴照出城跑马,天黑方回。

此时城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稀稀落落的行人俱是脚步匆匆,想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出。

唐子笑骑在马上,心不在焉地走着,忽然听见裴照一声惊呼:

“唐子笑,你看那是不是卫老大?”

“别拿我寻开心了……”

唐子笑不悦地制止裴照这种无聊的玩笑。

但是裴照却是大声叫了起来,驭马往回跑:

“就是卫老大啊,我就说她肯定会回来的!嗨!卫襄!卫襄!”

唐子笑终于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黑影打马从他面前掠过,一骑绝尘,飞驰入了城门,惹得守城的士兵纷纷呼喝着追了上去。

“卫襄!”

唐子笑望着那个背影,眼眶一热,忽然满腹心酸——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终于回来了,可是,可是晚了。

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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