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詹森的护卫
“对了，还有风箱的事情。”詹森朝麦斯歉意地笑了笑，回身把本特喊到面前，然后跟两个人说到：“我今天把风箱的事情给忘记了，这样我现在马上就把图纸给画出来，你们正好也看一看如何绘图，如何使用量具。”
识图是一个好工匠的基本功，但詹森认为仅仅只会识图还不够，自己手下的工匠以后必须学会绘图，他希望自己的工匠将来能有自己的想法创意，不能总依靠自己脑力里的那点儿东西，早晚会枯竭的。
詹森打发本特的儿子吉姆去古堡取一些纸、蘸水笔和墨水回来，现场就在临时工坊的大条案子上画起图来。
风箱说起来并不复杂。在梦境世界里，是中国人发明的，使用了大概有几千年，老子的《道德经》里对风箱就有提及。
但是梦境世界里的欧洲大陆大概在15世纪才使用风箱，所以在长达几千年的时间里，西方的冶炼水平一直就落后于中国。
在詹森的梦境世界里，小时候的詹森在农村，家家户户都有风箱，所以詹森对它很熟悉。
风箱是长方的箱体，四面加底是固定相连的，巧妙的是，不使用钉子，是卯榫连接起来的。上盖是活的，是插在一个导轨槽里，可以取下来。
前后端内侧各有一个活门木板，是进风口，活门只能单向向里开，保证外面的空气只能进不能出。
前后端都有活门是为了手柄在推和拉时都能进风，同时配合底部一个导向板，就会把空气通过出风口送出去，设计非常巧妙。
詹森认为，风箱不复杂，但设计思路及其巧妙，尤其是底部的导向板就更不简单了，应该算是风箱的核心技术。有了他，就能保证风箱手柄在推进去和拉出来都是能有效送风。
还有个好处，上板是活的，是为了安装内部的活塞装置，但如果有人想看看这个风箱是怎么工作的话，打开上板，由于空间不封闭了，活门和导向板就都不工作了，一般人也就不明白怎么回事了。
活塞其实就是一块木板连着箱外的手柄，活塞四周用鸡毛或者软毛皮等填塞，起密封作用。
詹森很快把风箱图纸画好，为了更清楚说明，在另一张纸画了立体图。接着利用图纸，给大家讲了风箱的原理，加工的诀窍等等。
本特和麦斯，听得如痴如醉。
利用这个机会，詹森连带着把如何测量，如何读数的基本知识也仔细讲述了一遍。
“麦斯，风箱图纸虽然有了，但现在还不能做。”詹森说到。
“为什么？”麦斯从风箱图纸上收回眼光，紧张地问到。
“因为做这个风箱，本特还需要你做的那几个工具。”说到这里，詹森就呵呵笑了起来，本特看着麦斯着急的表情也跟着詹森笑了起来。
“少爷，我马上就做。”
“你还没炉子呢。”詹森继续开始麦斯的玩笑。
“少爷，可以先用我家里的炉子。”麦斯急急地说道。
詹森想了想，说：“只能先这样，这几样东西我得和你一起做，我告诉你怎么做。下午没有时间了，明早我直接去你家里。本特，你们俩明早也去麦斯家里。”
本特本来就想着一起见识一下木工工具的制作，做好了还可以试试呢，听詹森让他也去，赶紧高兴地答应了。
詹森心理却在感叹，从零起步还是挺难的，环环相扣，像解连环一样，有些东西竟然互相牵制。
詹森留下四人研究熟悉那几张图纸，自己去了古莱特老师那里，老师的笔记整理自己也要上心啊。
今天老师把所有的笔记全部整理完了，就等詹森审核。一下午，老师陪着詹森，一本一本的审阅，有些不太准确的地方，给老师指出来，一般情况古莱特都会很痛快地改了过来，当然也会出现争论。最后，古莱特都会听从詹森的意见。一下午大概看了有一半的笔记，最多再有两天就会审核完毕。
詹森也感觉轻松了一些。傍晚詹森主动陪着老师一起吃了晚饭，然后二人在小木屋附近慢慢散步。
再有几天，老师就要离开这里了，詹森心中始终不舍。
而此时的古莱特，微眯着双眼，四周打量着，灰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像是欣赏风景，又像是向风景告别。
然后又慢慢背着手低头走着，像是又在思考着什么。
詹森一直默默地在后面陪着老师，不去打断老师的思路。就这样陪着老师漫无目的地转着，直到古莱特导师有点累了，才返回木屋。
当詹森回到古堡的时候，所有人已经用完了晚餐，戴维正在餐厅陪母亲说话。老夫人见到詹森回来，露出标准的慈祥笑容。詹森轻轻附身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母亲，低声向母亲问好。
母亲笑着点点头：“詹森，你老师怎么样？”
“母亲，老师他很好，这几天在整理资料。”詹森回答自己的母亲。
“我听戴维说了，你的老师过几天要去帝都，能同戴维他们同行？”
“是的，母亲，老师想回到帝国皇家学院继续做学问。”
“有古莱特导师和戴维他们一起，我就放心了。只是古莱特在摩尔领地，十年来对你的细心教导，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他。哎，你父亲在世的时候经常感念古莱特导师对你和我们摩尔领地的恩情。没想到，古莱特导师竟然在我们这里呆了足足十年啊，我们摩尔领地不会忘记他的。”摩尔夫人发着感慨，好像又想起了老摩尔男爵。
戴维和詹森一起有陪着摩尔夫人说了一些闲话，老夫人精力不济，回房间去了。
戴维今天和格林带着摩尔领地的护卫队长汉斯骑马去那几条摩尔领地的河流考察了一天，回来后有些疲劳，互相简单交流了几句就各自回自己房间了。
詹森没去书房，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小玛丽一会儿端了一杯红茶进来，放到詹森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出去又端了一盆水进来，说到：“小少爷，您今天累坏了吧，洗洗脸会轻松一些的。”一边说着一边在盆里把一条干净的手巾浸湿再拧干，看着詹森。詹森的确也有点儿疲惫，以前无所事事，突然忙了这几天有一些不太适应。
简单地洗了洗脸，感觉好了一些，又在桌子后面坐下来，小玛丽心疼地看了看詹森，端着脸盆出去了。
詹森坐着发了一会儿愣，又开始回顾今天一天的事情，回想好像还有一件什么事忘记了一样。想了半天，想起来，应该给本特设计一个墨斗。怕忘记，詹森随手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简单标注了尺寸，准备明天交给本特。
詹森明显感觉这几天头绪太多，有点儿乱。自己又裁纸做个一个小本子，整理一下思路，把必须要做的事记在了小本子上。
做完这些，詹森找了一本古莱特的书，慢慢看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詹森从梦境世界里醒来，醒来后发现天还没有亮。好久没进入到梦境世界了，詹森躺着回顾着昨晚的梦境世界。
昨晚上的内容有些杂乱，但是没有梦到自己梦境世界的亲人。
前一段是自己在大学里上学，出现了好几个教室的场面。课程内容大多还都记得，有高数，电磁学，还有计算机语言，还有金属材料等等。
尤其是金属材料课出现在最后，现在在脑海里还是很清晰，就像是刚刚下课一样，印象最深就是什么奥氏体什么金相等等内容，还有显微镜底下拍的金属金相的照片。
后半段就是自己工作的场景，恰恰就是热处理车间，火红的钢锭，哐哐敲击的气锤，铁滚子碾压的钢板，滋滋作响的淬火场景。
詹森很奇怪，可能自己的梦境世界出现的内容与白天自己琢磨的事情有关吧。
昨天想着找麦斯做那几个木工刀具的时候，尝试进行一些热处理，晚上就做这些有关的梦了，这些梦倒是帮自己回顾了一下自己梦境里所学的知识。
就这样想来想去，一直到了天明。
小玛丽准时来到詹森的卧室，打开窗帘，轻轻推开窗子，新鲜的冷空气就慢慢瞟了进来。
“小少爷，这几天您总是在外面忙碌，每次到中午饭的时候，老夫人都会问你呢。”
詹森看着小玛丽，促狭地笑着：“小玛丽，是你好奇我在做什么吧？不要打老夫人的旗号，老夫人知道我做事去了。”
小玛丽瞬间脸就红了，一转身就要往外走。
詹森说到：“小玛丽，到时候老夫人再问我今天忙什么去了，你就告诉他我今天去麦斯家有事去了，中午就不回来了。”
说完哈哈笑了起来，小玛丽红了脸狠狠地瞪了詹森一眼，急急开门出去了。
吃完早饭的时候，摩尔夫人倒是真问起了詹森今天打算干什么，詹森给母亲和哥哥说了今天的打算。
“詹森，我准备物色一个人平时跟着你，有什么事情你好吩咐，这样方便一些。另外，我想在卫队里给你派几个卫兵专门保护你。你现在经常离开古堡，有时候离开得比较远，也好有个防范。”戴维放下咖啡杯向詹森说到。
“对，是要这样，得安排些人跟着你，平时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摩尔夫人附和着，老夫人对自己的小儿子肯定是最关心的。
詹森无所谓，离开古堡带几个人，倒也不错。
对于那些卫队士兵，其实詹森早有想法。摩尔领地的这些卫兵，其实没有准确的名字，有叫护卫的，又叫卫兵的。其实应该叫护卫队，就是保护摩尔领地的。整个护卫队有五个中队，每个中队有三个小队，每个小队算上小队长一共六人，所以整个护卫队算上队长中队长共八十多人，这就是整个摩尔领地的武装力量。
护卫队在詹森的眼中算是准军事组织，和民兵差不多，也兼着领地警察的作用，对于防范别的领地的进攻基本没戏。就拿邻居怀特领地来讲，就有一只职业的军队，人数超过两千人，武器装备不是摩尔领地护卫队的这些破铜烂铁可比，而且还有300人的骑兵。
而摩尔领地的护卫队，大部分的装备只是单刀，只有一个中队配备了单刀和长矛，弓只有两张还悬挂在古堡里成收藏品了。
装备差不说，平时没有训练，只是没事到处溜达，有点儿像巡逻警察。
在詹森的准则里，只要牵涉这种武装力量的领域只能是领地领主直接领导，别人不能染指，即使像他这样领主的弟弟也不应该插手。虽然哥哥对自己很好，但是这个原则也不能突破。所以，詹森心理对卫兵再看不惯也不能表态，因为那里领主的领域，不容别人置喙。
现在戴维要派几个卫兵长期跟随自己，这是另一回儿事，詹森欣然接受了。
“行啊，哥哥，跟随我的人你多物色点，我好挑一挑。”
“好，你有什么要求，现在也可以告诉我，我好筛选一下。”戴维痛快地答应。
“第一，勤快，第二，机灵，第三，嘴严，嗯。。。，基本就这些吧。”
其实詹森感觉忠诚最重要，但忠诚表面上看不出来，索性也就不讲了，不过这个世界里，可能由于是标准的封建社会，背叛的行为几乎很少，因为这个世界背叛的代价太高。上到帝国大臣，各地领主，下到贩夫走卒甚至奴隶，一旦背叛自己的国家或者领地，一辈子就完蛋了，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从骨子里就不能容忍背叛，接受背叛都不行。
这是詹森最喜欢的这个世界的特质。这个世界还有许多詹森喜欢的特质，以后慢慢再说。”
“好的，我会留意的。”
兄弟二人同母亲告别，来到古堡大门外。戴维留住了着急离开的詹森，然后让马尔科将汉斯给叫来。
等待汉斯的时候，戴维关心的说：“在家附近倒是没什么，出去稍微远的地方还是要小心，我让汉斯给你安排一个小队，平时跟着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让他们去做，反正这些卫兵平时事情不多，就当是替我训练他们。有时候他们也巴不得有点儿事情做。”
詹森低头踢走了一个小土块，抬头感激地看着哥哥，：“谢谢你戴维，好的，这几个人我带着。”
“另外，你得学会骑马，总这样靠腿走，哪像是男爵的弟弟，再说有一些远的地方不骑马你也到不了。”
詹森的确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戴维继续说到：“今天，你就骑一匹老实的驽马，先练习一下。”
看着哥哥这么絮絮叨叨，詹森无奈接受了戴维的建议。
一会儿汉斯来了，戴维交代汉斯，让他派一个小队保护詹森，没有其他命令，从此以后这个小队就作为詹森的卫队了。
汉斯马上回去安排人员去了，戴维陪着詹森去马厩选了一匹最老实的驽马。配好了鞍辔，马夫给牵了出来，将缰绳递到了詹森的手里。
其实在梦境世界，詹森还是有过几次骑马的经历。这匹驽马不是很高，詹森轻松跨上马背，稳稳地坐了上去。马夫知道詹森不会骑马，在旁边照应着，给詹森简单讲了讲如何驱使马匹前进，左右装，加速，停等简单的要领，詹森简单练习了一下，算是可以骑着慢慢走了。
一会儿，汉斯派来的人就到了，一个小队共六个人，年纪大概在20左右，每个人上身都穿着皮质的轻甲，下身是粗布的裤子扎着绑腿，腰悬一柄弯刀。装备简单，人倒也精神，小队长叫凯尔。
詹森从马上下来，这六个人先是给戴维行了礼，然后来到詹森的面前，敬了礼。
戴维言语简单地下了命令：“你们这个小队，从此就是我弟弟詹森.摩尔的随身护卫了，希望你们保护好他，有什么疏忽我会严惩不贷的。”
“是，男爵大人！”凯尔带领大家齐声应道。然后齐齐看向詹森，詹森倒是很客气：“今后辛苦各位了。”
詹森这才和哥哥告别，有了人手，正好安排这些卫兵去赶了一辆马车出来，詹森骑马带领六人赶着马车先找到格林，从格林那里领了一些比较好的铁料，然后到厨房带上中午的午餐，浩浩荡荡前往麦斯的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