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涟传18：觊觎
玲珑问完好后，三人一起沉默。气氛有些尴尬。宋轻涟不以为然地低着手摸着自己的紫色雾花，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算好，这是她的房间，谁进来谁尴尬！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慕非墨冷冷道。
“哦。”宋轻涟点了点头。
慕非墨说完就出了门。玲珑条件反射地想跟出去，但到底没有。她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宋轻涟：“恭喜，想不到你这么强。拿到了第一。”
“这是我努力的成果。”宋轻涟说。
玲珑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宋轻涟这话平平无奇，但听到她耳中，却好像带着讥讽的意味。玲珑的脸色冷了几分：“当初，谁也不知道你会有这种成绩，所以才想让你走。”
宋轻涟皱了皱眉，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明显这个话题让大家都不舒服的。何苦还要提。只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大家以后都好好生活就是。对了，听说大比后，所有着子都分好部门了。”
玲珑只感到心一阵隔应。她好意道歉，宋轻涟却绕开，跟本就没有原谅她的意思。当然，她也不需要谁的原谅，只是，她已经说出口了，宋轻涟这态度让她不舒服。
当然，就算不舒服，她玲珑也不会做什么。只是对宋轻涟的讨厌却如排山倒海似地袭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合不来就不勉强就是了。以后点头之交便是。
玲珑站了起来：“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
“好。”宋轻涟点了点头。
玲珑出了门，远远的看到慕非墨站在一颗桃花下。落英缤纷，他长得仙姿绝色，白衣如雪。玲珑一看到他，就是一喜。
“师兄。”
“玲珑。”慕非墨冷冷道。
“你在等我？”
“嗯。”
慕非墨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但此时此刻，听在玲珑耳中，却无比温柔多情。
慕非墨雪白的身影往前走。玲珑跟在他身后。
这样的情景不知演绎了多少次。自从玲珑被带进紫华山，她就常常跟在慕非墨身后。她虽然拜在正虚真人门下，但真正跟正虚真人学习的时间却不多。反而，她从聚气到灵动，再到御物和筑基，还有她的所有功法，全都是慕非墨亲手指点。
慕非慕于她来说，与其说是师兄，其实更像师父。
玲珑喜欢跟慕非墨修炼，更喜欢跟他呆在一起。只要跟他在一起，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高兴的。
譬如像现在这样，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她就能很幸福。
玲珑跟着慕非墨的步伐，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到了无极殿。玲珑一怔，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开山祖师爷那古韶华艳的画象。
“师兄，你带我来此，是有什么事情吗？”玲珑冰冷的脸露出一抹笑。
“轻涟拿到了第一，你不高兴吗？”慕非墨道。
“我……”玲珑心一怔，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没有……”
“不要对我撒谎。”
玲珑一惊，又是委屈又是无助：“我是……”
“你不要想太多。你是你，她是她。”慕非墨道：“你不必与她争强好胜。”
慕非墨这翻话让玲珑心跳加速。不论宋轻涟如何，强或是弱，在他心目中，怎样也不如她！
玲珑只感到心里那根弦，突然就被他松了开来，这段时间，她似是一直在苦海行舟，而他，又一把拉了她上岸。一时间委屈、感动和感激同时袭来，让她鼻子一酸，想要哭。
“你好好努力，我们一起守护紫华山。”慕非墨道。
“嗯。”玲珑点头，泪水缺堤而下。他一句话，胜过别人的千言万语。
慕非墨修长的手一指，供奉在紫华天尊下面的一把浩蓝色色的剑微微升了起来，最后停在玲珑面前。
“这是……海泽！”玲珑猛地瞪大双眼。
玲珑知道仙境有五大名剑，排名从高到低，分别是月霜、凌宵、星烁、海泽和赤霞。
赤霞在南境萧家，凌宵是慕非墨的配剑。星烁在九重天，海泽在紫华山，一直供奉在紫华天尊的画象前。其中排行第一的月霜剑是紫华开山师祖——紫华天尊的配剑，据说，随着紫华天尊的殒落，月霜剑跟着下落不明。
而眼前这把，就是海泽。仙镜排名四的仙剑！
“这是给我的？”玲珑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置信。这把剑，一直供奉在祖师爷案前，连正虚真人都没有权配戴，却赠送给了她！
“嗯。”慕非墨道：“名剑配勇士。以你的资质，有资格拥有它。将来，你一定可以超越掌教真人。好好修炼，下一任紫华山掌教，是你！”
玲珑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她向来自视甚高，但从来没有觊觎过掌教之位，也从没想过以后当什么。
她只想做一名高高在上的上仙，一直如此生活。而现在，慕非墨却重新规划了她的人生。
玲珑震惊之余，想也不想地点头：“是。”
对于他的话，她从来都深信不疑。
玲珑紧紧地握着海泽剑。原本散发为激烈蓝光的海泽，在她一碰瞬间就静了下来，光芒收敛。玲珑拿过海泽剑，配戴在腰间。又望了望慕非墨腰间的凌宵，心里越发的高兴。
慕非墨与玲珑出了无极殿。去了沧澜殿见正虚真人。
“非墨，玲珑你们来了。”正虚真人笑道。
“是的，师父。”玲珑恭敬地行了礼。
正虚真人突然一怔，他注意到了海泽：“咦，海泽剑请出来了。”
“是。”慕非墨点了点头。
“果然，只有玲珑这样的绝世天资才配得上。”正虚真人微微一叹，无奈地一笑。
玲珑很是疑惑：“师父……”
正虚真人摆了摆手：“仙界五大名剑，每一把都有剑灵，并非所有人都能让它驯服。你既然能握住它，就是得到它的认可。若是当年我也能得到它的认可，它就不会一直闲置在祖师爷案前。”
玲珑听着心里一阵澎湃，自己，居然得到了正虚真人也得不到的认可。
出了大殿门口，慕非墨忍不住又望了宋轻涟房间方向一眼。那双冷漠的眸子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在宋轻涟昏迷期间，他好几次想废了宋轻涟的脉根和修为，不顾一切地把她逐出仙境，送回凡世。但犹如了好几次，最终是没有下手。
玲珑与慕非墨下了沧澜殿，一起去藏书阁，一路上遇上好几拔弟子，很多人都注意到了玲珑腰间的海泽，瞬间惊得瞪大了双眼。
宋轻涟赢了大比冠军，原本风头无两，现在玲珑拿下海泽剑，这风头一下子又盖过宋轻涟，整个紫华山都在称赞玲珑。
……
慕非墨与玲珑走后，宋轻涟猛地跳了起来。
她的伤势虽然还没好，但御剑还是可以的。她第一时间想要找柯紫，但想到这是沧澜殿，不敢轻易用玄天八卦步去十里孤林。
宋轻涟就想支练功楼的密室里，再去十里孤林。经过看到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她脚下一剑一转，转而去找莫鸳。
但这新弟子的住处早人去楼空。所有弟子都收拾了出去，到分配好的殿堂，或是到普通弟子指定的地方开洞凿府。
刚好有弟子经过，宋轻涟打探到，莫鸳已经去了长生殿。
宋轻涟立刻御剑去长生殿。她是长门弟子，毫无阻拦地就进去了。
莫鸳是知宋轻涟来找他，很高兴：“轻涟！”
“莫鸳……你还好吗？”宋轻涟很担心：“对不起，当时我伤得很重，迷迷糊糊的。我不知道……”
“不。”莫鸳立刻摇了摇头：“你没有错。大比冠军实至名归。紫门虽然是我抢到手，但若不是你来助我，我一定进不了紫门。若让萧小燕得了第一，不如是你！你的心意，我都懂。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会怪你。”
宋轻涟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皱了皱眉：“那……你该如何是好？萧小燕……”
“我已经想到办法啦！”莫鸳说着就手舞足蹈：“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一滴血？”
“啊？哦，好啊！”宋轻涟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指尖一弹，一滴鲜红的精血就飞了出来。莫鸳连忙用玉瓶收好。
“哈哈，谢谢啦！”莫鸳开心大笑：“我会告诉家人，我跟你订亲了！向*八荒订下了契约！你又是大比第一，天资绝佳，绝不比萧小燕差，我家里不过是看中萧家有赤霞剑镇宗而已！到时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要是再不行，我让我师父去说项！一定行的！”
宋轻涟听着像是被雷给劈了一样：“你说什么？订亲？”
“嗯嗯，对啊！”莫鸳说着一本正经：“我不过是拿你当挡箭牌。等以后，我把萧小燕打压下去，远远地把她抛到后面，那就跟你解除契约。到时，家里也不能拿我怎么办。我现在立下重誓：十年之后，必与你宋轻涟解除契约，否则仙途尽毁。”
修道之人最讲求誓言与契约。修道修心，特别是正道，要是立下重誓没做到，那在突破或悟道时会出现障碍。说不定就真的差那么一线而与成仙失之交臂。
“嗯。”宋轻涟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我就这么不可信吗？”莫鸳恼。
“我娘说，男人都是骗子！”宋轻涟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难道你没爹？”莫鸳道。
“我娘说，我爹也是骗子！”宋轻涟笑得越发欢快。
莫鸳嘴角一抽。
“我走了！”宋轻涟突然御剑飞向半空。
“轻涟……”莫鸳一怔。
宋轻涟已经呼啸而去。
宋轻涟急急地跑进练功楼，把自己关进了密室，走起了玄天八卦步。眼前一花，立刻就来到了十里孤林。
宋轻涟正要往小木屋方向跑。突然就看到柯紫快步走来。
他走得快，但仍旧步姿从容，艳绝风华。只是现在却一身戾气地走来。一张绝美的脸绷得紧紧的，但却更诱人，就像一朵极尽生命去怒放的艳美繁花，有着一种惊心动魄之美。
“你怎么答应跟莫鸳订下婚约！”柯紫美艳的脸阴沉下来。
“我是帮他而已。”宋轻涟道：“他还立下了重誓，十年后一定会解除，否则就会成为他的心魔。”
“你！”柯紫大怒：“要是他觉得，即使成为心魔也不解除怎么办？你被这一道婚约绑着，将来如不嫁他，就会成为你的孽障！”
“你想多了吧。”宋轻涟觉得柯紫小题大做，“我觉得你太敏感了。谁会宁愿有心魔也非要娶我！”
“怎么会没有！”柯紫直喘气，“明明就有！你立刻把那滴血要回来！”
“不行！”宋轻涟道：“我想帮莫鸳！他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我相信他！呃……你，怎么知道我的血给了他？你……”
以前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宋轻涟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摸到脖子上的那个紫色莲花状的坠子，难道是这个？
他通过这个能看到她的事！
宋轻涟想着，就觉得不自在了，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监视着一样！突然想到，她洗澡也戴着这个坠子！
宋轻涟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是气又是恼：“通过这个坠子，你一直在看着我？”
说着就去扯那个坠子，但任她怎么扯都扯不掉。
“说什么坠子，我让你把血要回来！”柯紫一张美艳的脸越发的阴沉，一把握住宋轻涟纤小的肩膀：“把婚约收回来！”
“我不！我说过，不行！你放手！”
宋轻涟猛地挣开了他的手，柯紫一把抓住她，冷森森地道：“你要去哪里！”
“啊，你弄痛我了！我讨厌你！”宋轻涟痛得泪都快掉了。
抬起头，见他深紫的眸子漫上血红隐有疯狂之色，宋轻涟又是惊又是怕，身子一旋，就快速走起了玄天八卦步，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回到漆黑一片的密室，宋轻涟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气。心有余悸，他又干什么呢？弄个玉坠来监视她！而且他这人美侧美兮，有时又好像很好玩儿的，唯一的缺陷就是有点神经质！
枫林里，柯紫眼看着宋轻涟消失不见，他身子一坠，就扑到了厚厚的枫叶上。紧紧皱着眉头，说不出的伤心俗绝。
谁说没有人即使情愿患上心魔也要得到她。他就是！外面的人一个个全都觊觎着他的小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