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侩子手
“历史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
鸣人也不管木叶忍族代表们能听懂多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出现巨大矛盾，生产力就会被严重束缚，人民群众的生活就会陷入困窘之境，反抗阶级统治的思想就会开始萌芽，这便是历史的必然性。”
木叶忍族代表们还沉浸在鸣人所说的“忍者该以自己阻碍生产力发展为耻”语境中，未从惊骇中清醒，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白引以为豪的忍者人生怎么就被彻底否定了。
“人民群众之中出现觉悟者和革命者者，或是著书立传阐述革命之道，或是身体力行探索推翻旧制度的方法，这些人不一定会是谁，革命理论不一定正确，革命尝试也不一定成功，这就是历史的偶然性。”
弥彦的出现，就是忍界历史必然性和偶然性相互作用的结果，然而他的革命尝试却遭遇雨之国忍者的残酷镇压。归根结底，弥彦的失败还是因为他是孤儿出身，没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缺乏系统的革命理论支持。
鸣人耐心地继续解释道：“我们忍者掐灭了社会变革的偶然性，因为群众中出现了觉悟者著书立传，我们忍者不读书，出现了革命领袖组织起义，我们忍者会将其当成乱臣贼子和匪盗剿灭。普通人和忍者之间有着巨大的武力鸿沟，在忍者的镇压之下，普通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忍界革命就算诞生萌芽，终归要被掐灭。”
“没有神树陨石的降临，忍者本来就不该在忍界星球上出现，我们的出现扭曲了忍界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
鸣人叹气道：“这种扭曲，还是朝着坏的方向发展，因为我们坚决地站在了旧制度领主贵族一方，给封建主们当起了看家狗。这才造成忍界如今诡异的局面，明明生产力和科学技术已经达到工业时代的水平，封建领主制度却愈发稳固！”
奈良鹿丸却与在座的忍族代表不同，相比父辈们，他更能接受新概念，回味着鸣人的话，鹿丸似乎有所领悟。
“鸣人君，你的意思是，假如神树陨石没降落到忍界星球上，我们忍界在没有忍者的情况下发展到今日，一定会比现在要好很多，新制度也早已取代了封建领主制？人民也会更加幸福、更加富裕？”
那倒不一定，历史存在偶然性，一个偶然之下，忍界科技发展得过快，现代化战争会以另外一种形势展开，说不定忍界毁于核战。”
鸣人想了想，摇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忍者阶级不革命，继续给领主大名当走狗，生产力将永远被束缚住，得不到发展，世界就会如死水般腐烂下去，亿万民众的生活永远也不会变得更好。”
“大家也许都很纳闷，为什么忍国总会因为资源匮乏相互攻伐。我们忍者不得不帮助所属忍国争夺资源，卷入战争。”
鸣人认真地解释道：“这就是因为生产力发展被束缚，科技进步停滞，人口的自然增长率就直接拖垮了封建国家，产生‘人口陷阱’。国内出现的土地问题、粮食问题和种种资源匮乏问题，并不是资源不足，而是生产力不足，无法有效地开发利用资源，封建领主们就必须通过发动战争来掠夺资源，同时也要依靠战乱消耗过多的人口。”
鸣人的声音有些冷冽：“你们以为火之国大名发动战争只是为了抢夺资源好让民众过得更好？不，他的目的是死人，死越多的人越好，国民死掉一定比例，国家资源匮乏的问题就能得到缓解。若是不消耗过多的人口，那么就会出现饥荒，到时民众‘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可就麻烦了呀。
正因如此，忍国大名们并不会深究忍者造成平民伤亡的责任，只要完成了任务，干出屠杀的恶行，也会被当成好事。若是死的人太多了，我们忍者们还要承接掠夺别国人口的任务。”
木叶忍族代表们听了鸣人的话，脸色都不太好。
“在封建领主们眼中，人，其实只是个数字，这个数字恰好就行，太少了和太多了，对国家稳定都不好。领主们所求的不是生产力大发展、人民幸福安康，而是封建家族统治长久延续，万世一统，他们好能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高居尊位。”
鸣人苦笑道：“我们忍者就是调控人口的屠刀了，大名们很聪明，为了照顾我们忍者‘伪光正’的形象，让我们觉得自己还是好人，从来不安排我们屠杀本国民众，屠杀火之国民众的任务，自然有别国忍者完成，我们则以‘为了村子’‘任务至上’的理由去杀别国民众。”
木叶忍族代表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跟见了鬼一样，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扮演这种角色，只不过是大名手中的一把控制人口的屠刀，忍界民众承受的苦难，都是大名一手策划，忍者一手实施的！
明白了战争的真相，这些人哪里还有脸说当忍者光荣，哪怕是受了大名的欺骗，也真该为自己的愚蠢和盲从造出的无边杀业而羞耻！
“如果我们忍者还不站出来革命，推翻领主大名，不但愧对忍界亿万人民，更是侮辱我们自己的智商！”
鸣人冷声质问道：“请问，你们还愿意如此被愚弄下去，自诩正义地残害无辜吗？以身为忍者为荣？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你们的脸皮不会发烧吗，良心不会痛吗！”
忍族代表们纷纷垂下了头，不敢直视鸣人，简直无地自容，悔恨难当！
会场中的气氛也凝重起来，认识到自己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丑恶角色，忍者们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什么羁绊、理想、热血、牺牲、友情……
在这些狂热的口号洗脑下，他们都成了杀人机器，自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伟大之事，实际上却无比丑陋和愚蠢！
这其实也并不奇怪，忍界人劣根性如此，现实中的东瀛某个历史阶段，喊着“板材”决死冲锋的士兵们，至死都没有醒悟，实行灭绝人性的屠杀时，依旧脸上挂着笑意，后世更是将刽子手和屠夫都当成神灵供奉。
忍村的实质，其实就是军国化洗脑的杀人集团，领主大名手中屠杀民众的一把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