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个小人物的故事
大家可能都听说过里约的治安环境，是如何如何的差劲，其实菲律宾不遑多让，毫不客气地说，这边的暴徒要比巴西犯罪分子还要生猛，因为他们已经超越犯罪，而是叛军。
没错，这里时常爆发战争。
菲律宾民间枪支数量多达数百万，已经超过军队和警察枪支数量的总和，当局没有办法，只能让私有枪支合法化。
我坐在沙发里，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么都没有睡意。
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几声枪响，也让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花野晶子和肉丸子，同样心神不宁。
“这个国家真是太太可怕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随便开枪，难道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花野晶子比肉丸子更熟悉这里，她之前肯定不止来过几次。
岛国女人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来的时候也没发现治安这么乱。”
我扔了手里的烟，打开手机地图告诉她们：“不是整个菲律宾都乱，也不是整座城市都乱，而是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很特别。”
“宿务？”
为了明天方便登机，陈总开车将我们带到菲律宾中南部一座海岛城市，名字叫做宿务市，因为这里有一座中大型国际机场，方便苏醒派过来的飞机起降。
“对，是宿务！”问题就出在这座城市自身，我指着窗外继续说道：“大约那个方向，出城60公里左右，是全世界都出名的达纳地区。”
两个女人不懂得问：“是因为那里的海滩很美吗，还是有什么好吃的特产。”
我笑了，她们真是天真。
“不是好吃的特产。”说着我从怀里取出陈总交给我的手枪：“他们盛产这种东西，是全世界山寨枪支弹药最大的制造基地，有接近一多半的海盗、黑帮，还有反政府武装组织，都是从达纳地区采购枪支的。还记得英国特种兵大ben吧，他就是来这里做军火走私贸易，结果在海上发生了事故，才登陆红音岛的。”
听完我的介绍，两个女人惊讶的合不拢嘴，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是有枪声响起似的。
尤其是花野晶子，他们黑森社打劫ben的军火船时，她刚好也在那艘船上，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她们两个女人，应该没有想到危险，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如此远的距离，枪声是不可能传过来的，激战肯定就会附近爆发，我的心里总是越来越感到不安，仿佛等不到飞机过来接我们，就有可能发生重大变故似的。
我再次检查了手枪保险和弹匣，然后将其放在身边的茶几上，两条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头脑时刻保持最清醒的状态。
“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会更累。”我下意识的说道。
花野晶子指了指套间里的床，示意让我也上去躺着。
那张床确实足够大，但我怕大脑反应迟缓，无法处理突发事件。
肉丸子见我固执，直接掀起毯子跳到地上。
“哎呀你不要不好意思啦，我们都没觉得怎样，你怕什么哦。”
她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架起我的两条胳膊，就往床上拉。
忽然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个人没有按门铃，这是我和陈总提前对好的暗号，会是他吗？
我抓起桌子上的话筒，跟苏醒确认对方身份，一问果然是陈总临时有急事回来了。
我走去外间，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发现正是陈总，他只有一个人，身上背着扛着的东西却把我吓了一跳。
全都是枪。
我把门全部打开，让陈总进来。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你就不怕被警察给抓住吗？”看着他的样子，我惊出一口冷气。
陈总哈哈笑道：“你以为这是在国内吗，菲律宾枪支合法，警察不会管闲事的。”
我也跟着傻笑一声，总感觉这么做不妥。
陈总将三把冲锋枪放在沙发上，接过我递上去的烟，大口大口吸着。
接着说道：“真没事的，其实像我这种工作性质，与其外派欧美、岛国等治安还不错的国际大都市，我更喜欢在菲律宾工作，毕竟这边的警察都是摆设。”
他的话有道理，作为情报机器上的一个小小零件，陈总这种人的生命时时刻刻都有危险，而更多的危险来自于警方和反情报部门。
菲律宾治安不好，普通犯罪分子根本无法和他们这些经受过军事化培训的人相提并论，比较起来，这里真的就像天堂一般安逸。
陈总的一身打扮，看上去就是个商人，就连目光都呆滞的只有钱的影子。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他捏着烟的手指，尤其是食指肚上的老茧，那是长期使用枪支，扣动扳机时留下来的。
生活中，陈总就是一个感情细腻的男人，既是个好老公，又是个好父亲。
“我女儿。”他翻开自己的手机，向我炫耀道：“怎么样很漂亮吧，再过几天，就要去清华开学报到了。”
我接过他的手机，只见屏幕上一个有点婴儿肥的高中女孩，她跟陈总长得很像，一眼看上去就属于那种规规矩矩的学霸妹子，谈不上漂亮，贵在纯真。
“确实很漂亮，学习那么好，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就可以享福了。”
听完我的话，陈总叹口气：“唉，这次回家不知道女儿还认不认得我。”
“为什么不认得？”我大吃一惊。
陈总伸出一根手指头：“至少十年没有回家看看了，就算偶尔回国的时候，组织也不允许我进家门，还是那句话，工作性质特殊。”
十年，对于一个年青父亲来说，对于一个年青丈夫来说，绝对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奉献给了祖国。
我觉得自己不敢看面前的男人，与他相比，我活得完全没有信仰。
气氛略微有些沉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陈总忽然一拍大腿笑道：“小李啊，说心里话我这才特别特别的要感谢你。”
“感谢我，为什么？”
“在‘公司’工作已经十五年了吧，这边我已经疲倦了，刚好借你这次机会，可以回国另谋发展，关键能跟家里人经常在一起，真得好好谢谢你啊，唉！”
如果只听前半句，我觉得陈总并没有骗我，他说的是真心话。
但是最后一声叹气，又让我看出了这个男人矛盾的内心世界。
他是境外情报工作者，建立一个情报点，而且还要跟当地民众、机构等打成一片，陈总用了十几年之久。
而我的出现，却让他这十几年的努力付之一炬。为了救我，陈总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算不被菲律宾军方查个清清楚楚，起码会引起重大怀疑。如果他以后再留下来，可就没有现在这么的安全了。
当人热衷于一件事物，并为之付出半生之青春年华，到头来却没有多大收获的话，人生的意义也就显得微乎其微。
和我想的一样，在陈总眼里，我就是个不足轻重的小人物，为了我，放弃他的工作，这是很不值得的一个决定。
如果不是可以与家人团聚，陈总肯定会跟上级反映，甚至直言拒绝接受救我的任务吧。
亏欠他的，我无以为报，只能希望这几天来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回国，给陈总这十几年来的情报工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两杆大烟枪，一明一暗的抽着。
天公作不作美，就看明天天气如何了。
每当窗外风声响起，都会牵动我和对面坐着的陈总，窗户是紧紧闭着的，出于安全考虑，但依旧可以感觉得到，海风的腥味越来越浓。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降了下来，隔着双层夹胶玻璃，都能听到窗外热带植物哗啦啦的响声。
风越来越大了，一场强热带风暴，将于今日黎明时分，登陆菲律宾东海岸，并在半个小时之内抵达我们所在的宿务市。
突然这时，桌上没有挂掉的电话里，传来苏醒急切的喊话声。
“有紧急情况发生，尽快做好应急准备。”
我俩都猛地从沙发里弹跳起来，跑到电话筒跟前问：“什么紧急情况。”
苏醒很焦急：“菲律宾军方有大动作，指挥中心已经得到可靠情报，目前大使馆还在做最后的外交努力，但是效果不大，最多也只是给你们的逃跑，争取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听到这个噩耗，我和陈总都愣在当场。
今天傍晚时分，我驾驶十台发动机的快艇，被疑似军舰的一艘菲方舰只追逐，为了让他们放弃不友好行为，苏老将军通过特别外交途径，知会菲方官员，要求其立即停止追击，这才避免我和两个女人发生一场灾难。
当时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既然是通过高层外交途径处理的这件事，菲方当局肯定能猜到我的身份极为特殊，如果只是一般公民百姓，大使馆不可能做出如此及时而有力的反应。
我们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