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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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付羽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她感受到床边有个人,离她很近,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脖子上,凉凉的,有些冷,还有些痒——是令户。
他还是来救我了啊。林付羽想笑。
“醒了?”沙哑的声音,十分惊喜,“你……不准再这样胡来了!”
林付羽听着令户故意板起来的声音,想笑,却憋着,道:“不会了,不会了,这么疼,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嗯。”令户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撩开了她脸上的碎发,吻了下去。
林付羽受宠若惊,只当是这次伤得太重,把令户给吓着了,也就顺了他。
直到林付羽被吻得喘不上气。
“不准再胡来!”令户又咬了她一口,这才放开她。
林付羽满面红霞,看来这次真的吓到他了,不过那种痛苦谁愿意经历第二次?
“怎么不点灯?”林付羽转移话题问。
“……你不是说灯太亮晃得你睡不着吗?”
“哦……”林付羽隐隐觉得什么不对劲,但没想清楚是哪里,就又问:“大人,你也休息一下吧。”
听着声音都这么沙哑,肯定很久没有休息了。
“没事,”令户毫不在意,声音又沉了下去,“丫头,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令户认真的声音让林付羽也认真起来,问:“什么?”
“你现在……修为尽失。”令户知道她对实力的执着,修为尽失对她来说,比受白常的刑还难受。
林付羽果然沉默了,不过只是片刻,她就想开了:“大枝呢?当时我把传送符给他了。”
修为没了再修就是,但若是当初她不把传送符给南苇枝,他不比她,身后还有这一大堆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白常肯定会杀了他,用这点修为换他一条命,很值得。
令户这次难得没有因为林付羽提南苇枝而生气,又沉声道:“还有一件事。”
林付羽觉得心里瘆得慌,笑道:“还有什么比散了修为更惨……”
突然,林付羽意识到什么!
“你的手再也做不了精巧的事。”
比如画符!
林付羽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不能画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再也不能修符!散了的修为再也修不回来!
虽然高明的符师可以不用符笔,但那是建立在高明的基础上!而林付羽现在只是接触到符的皮毛,根本就没达到不用符笔的高度,况且,如果不用符笔,那是要与特定的指印、手印结合,凭林付羽,根本做不到!
更何况,崖略于她有恩,她肩上本就担着振兴符师一脉的职责,无论如何,白常的做法,比杀了她还难受!
“丫头……”令户欲语又迟,他现在该怎么安慰她?他了解林付羽的性格,要强,自尊,现在她心里肯定十分不好受,而且崖略虽然不靠谱,对她却是极好的,她唯一报答的方式就是振兴符师一脉,如今,崖略的恩,她怕是找不到方式回报了,这对她也是极其难受的。
“我想静静。”林付羽打断令户的话,闭上了眼,只是一朝之间,她就从一代天才变成了废物!
“我会给你找到适合你修炼的功法的。”令户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道。
“我想静静。”林付羽想偏头躲开他的手,但脖子上的伤不允许她这么做。
“我让星耀和小莺来陪你?”令户还是担心她就这么一个人,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担心——万一她想不开……
“我想静静。”林付羽坚持道,她真的想静静。
“丫头,我放心不下你。”令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眉眼道,声音带着怜惜,他真的害怕她再出事,现在的她已经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我想静静……”林付羽闭上了眼,不想再说话。
令户没有说话,但依然起身离开了。
“大人,”林付羽突然开口,令户停了下来,“我是不是……瞎了?”
令户心里一颤,不敢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林付羽默默地叹了口气。
门外,艳阳高照
树下。石桌旁,坐着崖略、曲意生等人。
“本座必然带她回去。”崖略十分坚定道。
“此事不会罢休!”令户眼中全是冷光,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就要做好觉悟!
“白虎和图腾的争斗,本座不想掺和,但只要羽儿还在本座门下一天,本座也不介意动动手。”崖略盯着令户,话说得毫不留情。
“本君不会害她。”
“但你一直在利用她!”崖略冷笑,“那颗蛋,难道不是你给她的?!”
“意外。”小莺本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意外?寞倾城的入梦也是意外?于北溪的出现也是意外?八王府的鲛人也是意外?”崖略像找到什么发泄口似的。
“略郎,少……域主大人一定是有自己的考……”叶琉意眼见二人就要掐起来了,连忙劝道。
崖略打断她的话,冷眼看着她:“叶小姐,西北幽天可不太平,你真以为你能瞒得过本座?”
“我……”叶琉意语噎,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打算。
气氛一下变得十分沉重。
“你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向右祝交代,左祝。”崖略话里带刺。
“跟本君呛有意思吗?”令户根本不理会崖略话里的刺,“谁干的你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你不应该比本君更清楚?江浮仙君?”
辰大陆,二十三重天
寞倾城缩在太师椅上,神情慵懒,眼睑半阖,看不见金色的瞳眸,银色的长发并未盘起,从椅子上垂下,如一道银色的瀑布,还在地上蜿蜒地流着。
太师椅旁趴着一只蓝色的麒麟,一双大眼水汪汪的,似乎对银发特别感兴趣,不断地吹着一缕恰巧悬在它鼻尖前的一缕银发,看着它荡来荡去。
“你干得不错。”
寞倾城嘴角带着丝笑,似乎很满意对面的人所做的一切,但并未睁眼,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对面的红木椅上,坐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人——白常,如今他虽然仍带着那幅白色的面具,但已经摘下了斗笠,可以看出他也有一头如瀑的白发!
白常没笑,反而有些严肃,并未说话。
“没意思,”寞倾城不满地咂了咂嘴,“这么有意义的事怎么到你这就变味儿了呢?”
“你想怎样?”白常瞥了他一眼,目光聚在那只不断吹头发,看起来傻乎乎的麒麟身上。
“唉,”寞倾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呢?你不心疼,孤可心疼。”
“这不是执行者尊上的要求吗?”白常目不斜视。
寞倾城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现在的影子可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室内灯光充足,寞倾城的身下却没有影子!
“……”白常沉默了,“下一步怎么办?”
“羽舞,羽舞,自然是该学跳舞喽。”寞倾城睁开眼,金色的瞳眸中带着满满的笑意。
白常听完,并没什么反应,拿起红木桌上的斗笠,戴上就准备走,寞倾城却突然叫住他:
“唉,难得一见,孤这身边又没个伴,唯一的影子还背着孤一天到晚到处乱跑,你就不能再陪孤说说话吗?”寞倾城一幅很期待的样子。
白常吸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麒麟,又看了眼寞倾城,最终把目光定在那一缕银发上:
“别让它玩了,鼻涕都喷出来了。”
寞倾城脸色一僵,转过头,金色的瞳眸中带着怒气,狠狠地瞪着麒麟。
“嗷~~”
麒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了委屈,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寞倾城又狠狠地瞪了白常一眼,白常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似的,走了,寞倾城连忙捧着自己的银发,好声好气地哄道:
“孤怎么会嫌弃喵喵喵呢?喵喵喵想玩就玩,玩多久都行!别哭!千万别哭!孤这一头头发都是你的!”
寞倾城的头发就在喵喵喵的鼻子上晃来晃去,喵喵喵觉得鼻子好痒好痒,然后就,真的打了个喷嚏!喷了寞倾城一脸的口水和鼻涕!
寞倾城脸一下就黑了!
喵喵喵自知惹了祸,撒腿就跑!
“呵呵,兔崽子,今晚孤想开荤了,蒸鹿脯怎么样?”寞倾城冷笑着看着一溜就没影的喵喵喵。
顿时二十三重天一片鸡飞狗跳。
喵喵喵觉得委屈!明明要被做成蒸鹿脯的是它!怎么这一个两个三四五六七八……的女仙,都一幅“真是个好主人”的模样看着寞倾城?!还来抓它!宝宝才是最苦逼的那个好吗?!她们根本不知道蒸鹿脯的恐怖好吗?!